16、告别 裂痕的梦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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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辞以为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时，他近日来所做的一切有了起色时，他所延缓解除婚约的借口以及自己对棠诗的那些小心思能够让她暂时忘了要解除婚约的念头时，甚至不需要别人去刻意提醒她，只要出现某个类似的场景或者事物，就能让他所做的一切都顷刻间崩塌。
结果只会比以往更糟糕。
宋辞来横店这边也的确是来出差的，大概三四天左右。白天处理完工作，晚上应酬完没事后就和聂宏华来剧组看他们拍戏。
横店最近几天天气不算好，阴沉沉的，预报说晚上还有大雨。正好《无华》里有几场雨戏，其中最重要的一场还是在晚上，所以剧组决定，若是今晚的雨真的能满足剧本里要求的那样，那就提前拍雨戏，可以省一笔钱。
现在的季节夜短了，但天气不好，下午六点天就黑了，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小雨，晚上八点雨势渐大。
场务过来的时候，棠诗正在休息室里拿着剧本发呆。
“准备一下化妆吧，外面雨挺大的，导演说可以拍了。”场务叮嘱了一句便离开了。
今晚的雨戏是棠诗的重头戏，也是姜清这个角色在整部剧里情绪相对来说最外放的一幕。
她在休息室里看了两个小时的剧本愣是看不进一个字。她不喜欢下雨，天阴沉了几天，心情也跟着闷了几天，做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关滢喊她去换衣服。
才走至换衣室的门，从门缝里看到两个工作人员推着一排旗袍从里间出来。
她们应该是觉得周围没人，说话也就没了避讳。
其中一个微胖的女生摸着手里的旗袍，一脸羡慕：“真好看，要是我能穿得下就好了，不过棠诗穿起来是真好看！”
另一个瘦一点女生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好的料子今晚就要被雨水泡了。”她看了一眼微胖的女生，有些憋不住的开始跟她八卦：“听说这些旗袍都是投资人从国外专门定制的，包括棠诗拍戏穿的那些高跟鞋，全是私定，舒服还不硌脚。”
“哪个投资人啊，出手这么阔绰！”
“就内个，内个特别帅特别年轻的宋总！”提起宋辞时，这女生还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棠诗是资源咖？”
“听说不是，棠诗是聂宏华老师推荐来试镜的，我看了那场试镜，气质真的很姜清，吊打江思荨。”
“那宋总是……看上棠诗了？”微胖女生发出疑问。
瘦一点的女生很是赞同的点了点头：“我觉得是，而且开机前剧组聚会宋总还专门要了棠诗的微信，好多人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了。”这女生越说越激动，“两个人都好好看，连名字都有cp感，唐诗宋词，怎么办，我有点想磕他俩的cp！”
“可是……我听说宋总好像有婚约了。”
“啊！我磕的cpBE了……”
微胖女生也叹了口气，“说实话，我还挺喜欢棠诗小姐姐的，资本圈子里都很乱，宋总都有未婚妻了还来勾搭小姐姐，希望棠诗能看清些，别去做三。”
瘦一点的女生还在为BE的cp心痛，痛心疾首道：“要是宋辞这么帅的男人的话，如果是我，我情愿被他渣！”
“……”
站在门外偷听全过程的棠诗扯了扯嘴角。
心道：我三我自己？
她倒是不知道，剧组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原来还有这么多底下吃瓜的！
换完衣服好化妆出来后，外面的雨更大了。导演也在这个时候拍完了其他情节。
棠诗的这一段雨戏没什么台词，只要表现在神情和眼神中。这是姜清在《无华》里唯一的感情戏。
姜清有一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自从做了卧底后两人基本上失联了。这段戏是姜清终于要和恋人见一面，在等待一晚上后看的却是自己的恋人惨死敌人手中，但身为卧底的她又不能表现的太伤心悲痛。
所以那种隐忍的情绪是最难拿捏的。有伤心欲绝的悲痛，有想要报仇的狠劲，这些都要在面部表情很细微的表现出来。
导演给棠诗讲完戏后，场务也差不多搭好了景。
民国风诗意很足的地砖小巷口，姜清举着把油纸伞从昏暗中渐渐走近，远处，碧雨与天际连成一线，如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砸落在油纸伞上。
雨声很大，可依旧没能掩盖住姜清准备见心上人那轻快的脚步。
之后是棠诗演等待一晚上，恋人没来情绪的一个平缓变化过程。
就只是这段戏的开始棠诗就NG了好几次。
导演让棠诗去歇一下，找找感觉。这一段的确不好拿捏，毕竟也不会真的有人傻不拉几的等别人一晚上这种事。
宋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棠诗坐在椅子上捂着脑袋低头思考。
“再来一条。”十分钟后，导演喊话了。
棠诗站起来，习惯性的扫向监视器，却看到了监视器后的宋辞，原本沉闷的心情仿佛又狠狠地坠了下。
这一次，从棠诗踏进雨里的第一步开始，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七年前那一晚，也不知是现实还是回忆了。
她站在原地等着。
那晚，她不知道有雨，没拿伞。雨越下越大，兜头淋下来时，浑身都是冷的，可再冷也没心里冷。模糊的视线中，她眼不清前方。
不知何时，她手中的油纸伞滑落了下去，雨水浇到身上。剧本里没这个动作，可导演没喊停，继续拍。
终究——那眼底明媚希冀的光落幕了。
看到这一幕，监视器前的宋辞心脏狠狠地揪疼了一下。好似一瞬间却有一股醍醐灌顶的感觉。
那晚，她一个人等了他一夜的由失望到绝望的孤独感……
“好，过了。”
这条过了，下一条是亲眼目睹恋人被杀的隐忍场景。
棠诗状态还不错，没歇着，继续拍下一条。
姜清失魂落魄的往回走，路上正巧碰上了自己卧底这一方的敌人在一刀一刀往恋人身上捅血水混着雨水流到她脚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懵的。
可姜清这个角色太理智，仅一刻，便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面部真的有情绪，就会显得太刻意。所以她只给眼神戏，和微微咽口水、握着伞把的手这两个细节。
姜清跟着敌人离开，她落后几步，回头望了眼躺在地上的恋人。那个眼神情绪很微妙，好似是和过去做的一个告别。
宋辞心底一慌，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棠诗离他好像越来越远。
也是在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曾经的梦境碎了，无论他再怎么拼凑还是会有裂痕的，永远不会恢复成原模样。
碎了就是碎了。
这段一条过，还看哭了在场的好多人，情绪起伏很平淡，但最是让人觉得心酸感动。
结束后，柯俊遇打着伞跑过去给棠诗送浴巾，她浑身湿透了，头发也粘嗒嗒的。
宋辞看着从远处走来的两人，心底发涩。
他发觉自己是害怕的，他连给她递一下毛巾的勇气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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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近清明节，宋辞去墓园看了看父母和小叔，晚上回老宅吃的饭。
饭桌上，依然少不了老爷子的询问：“诗诗最近怎么不来看我了？”
等宋辞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后，淡声说：“在剧组，拍戏呢。”
老爷子知道他上个月去横店那边出差，回来后也快有十来天了，语气有些不满：“你怎么也不去剧组探班，你们多久没见了，快半个月了吧。”
“……”宋辞拿筷子的手顿住。
“行，我不说了。”老爷子见他不愿回答的模样也不打算说了。近几年他们爷孙俩的关系才缓和了不少，也不想再把堪堪维持的平衡打破。
吃完饭，宋辞回了房间。
老爷子把袁亦枚叫到了书房。
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你有没有觉得诗诗对宋辞太冷淡，没小时候那么粘着了。”
袁亦枚还以为老爷子神秘兮兮的能有什么大事呢，笑着回：“毕竟是大姑娘了，多多少少都会矜持些的。”
“不一样，我是看着诗诗长大的，她眼珠一转我就能猜着她肚子里藏着什么坏水折腾宋辞。你看她上次来咱家有想要搭理宋辞的样子？”
“两个人定有什么事，还是说开了的好，藏着掖着心里都不舒服。”
“我还是找棠淮商量商量把他们的婚事尽快定下来吧。”老爷子说着说着就开始嘀咕，看的袁亦枚直笑。
“爸，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好了，您就别给阿辞操心了。”
老爷子怅然的叹了口气，仿佛一瞬间老了好几岁，“怎么能不操心，我这把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年了。两个儿子英年早逝，家里也就剩宋辞这么个倒霉小子了，现在也就盼着他能在我有生之年生个一儿半女的了。”
宋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小儿子也就是宋辞的小叔，是名军人，在执行任务时牺牲了。大儿子，宋辞的父亲，他父母在去云南边境旅游时被毒贩当成了人质，救援抢救不及时，双双死在了毒贩的枪下。
老爷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赶明去给棠淮打个电话，找个时间两家一起吃个饭，把俩小辈也叫上，让他俩好好单独相处相处谈谈，实在相处不下就锁一起，说不定老头子我还能更快的抱曾孙。”老爷子拍手决定，吩咐袁亦枚去做。
宋辞准备来书房跟老爷子谈公司的事，无意间听到了老爷子跟婶婶的对话，仿佛觉得他和棠诗之间还有希望。
听到最后一句时，他陡然就萌生出了邪恶又自私的想法。
自我唾弃间，又开始侵蚀残缺的理智，这一刻，竟希望爷爷那么做。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告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