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她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登舟

22、第 22 章 莫不然这夏

　　晚上下学回来，司寇滚滚连晚饭都没吃就进屋里复习了，因为下午夫子提醒，这个月的笔论就安排在三天后。

　　时间太赶了，司寇滚滚都没怎么记住夫子教的。她倒不是担心没考好会被穆院长家访，就是觉得不能被赵墨儿压住了。

　　可是每当想认真看书时，任何事情就都变得有趣起来这个毛病，司寇滚滚一直都没能改掉。她才翻了一页策论，就被毛笔尖上岔开的一根狼毫吸引了注意力，捻着指甲想把它拔下来，可是也不知道是狼毫嵌得太紧还是擦多了香膏手滑，费了老鼻子劲儿她都没扯下来。

　　司寇滚滚跟它较上了劲，最后猛地一拔，狼毫是扯下来了，可是也被笔尖上的墨汁沾了几个墨点。

　　这一幕刚好被进来送糕点的夏长云装上，笑得合不来嘴。

　　司寇滚滚没好意思地干笑两声，拿袖子就想去擦，却被夏长云赶紧止住。她放下糕点，快速地拧好毛巾过来替她擦洗。

　　幸好墨汁是刚沾上的，不算太难清理，三下两下便也擦干净了。夏长云把毛巾放到一边，比划道：“先吃点东西再看书吧，仔细夜里饿着”。

　　司寇滚滚摸摸肚子，还真觉得有些饿了，便想也没想就答应了，拿起一块核桃酥开吃。夏长云又倒了杯水过来，她感谢地笑笑。

　　突然司寇滚滚想到了什么，把嘴里的核桃酥咽下，试探地问道：“长云，你觉得王妈这个人，怎么样啊”？

　　夏长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比划道：“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司寇滚滚掩饰道：“没什么，就是前些天听下人们说起，都觉得王妈很是不错。我初来乍到的，所以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夏长云吸了口气，比划道：“王妈是母亲带进府里来的，办事能力自然是不会错的。那些小厮们多有偷懒的，王妈也多帮补他们，他们自然说她好。但是我们始终不是她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也不敢妄下定论，况且…”

　　“况且什么”？司寇滚滚不禁追问道。

　　夏长云却摇摇头，不肯再说下去。

　　司寇滚滚觉得她话里带着尾巴，可是又猜不到后面的意思，只得绕过这个话题，另做他问：“那、如果王妈要是做错了事，你会怎么打发她”？

　　问出这话，司寇滚滚其实是想探探夏长云的口风，若是夏长云宽厚发落，那她打算劝王妈自首坦白，或许可以争取一条生路。若是夏长云严肃以待，那她只能明哲保身。

　　可是夏长云却只是笑笑，把水杯递到她手上，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司寇滚滚拿不准她的意思，可又急切想知道，便开始耍赖：“说嘛说嘛，那如果是我做错了事，你会把我怎么样”？

　　“滚滚”，夏长云忽地正经起来，仔仔细细地比划着：“我们不要做这种假设，发生过的事情就是事实，只在于我是否知道。没有发生的如果，我现在说的话到那时也不一定作数。而且，你跟王妈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我不要回答这种假设”。

　　一天之内见到夏长云两次果决严正，倒让司寇滚滚一时有些吃惊。在她的印象里，夏长云就跟赵墨儿说的一样，唯唯诺诺畏畏缩缩，何时变得这样厉害起来？

　　难道…？司寇滚滚莫名想起以前看得小说里，有的角色为了某种目的会假装成与自己本身相反的性格，有的还会装病，莫不然这夏长云也是在伪装？

　　司寇滚滚不自觉一个激灵，要真是那样的话，那她真是心思深沉。不过也不至于吧，她一个堂堂北戌将军亲妹，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如此难为自己？

　　不至于不至于！司寇滚滚暗暗安慰自己，面上笑笑不再说话，安静地啃着糕点。

　　因着明日放休可以不用早起，所以夏长云说等她吃完糕点就陪她再看会儿书。本来司寇滚滚是想直接挺尸的，可是盛情难却，只得秉着夜烛成全夏长云的陪读。

　　夜半时分，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来得毫无征兆。雨水打在树叶上淅沥作响，司寇滚滚不时地朦胧地翻了个身，连做梦都是断断续续的。

　　昨夜被大雨惊扰没有睡好，第二天司寇滚滚醒过来时，已是日上三竿。推门看时，地面上一片干燥，只有低洼处的泥窝里盛着一滩水，证明昨夜确实大雨来过。

　　司寇滚滚一路打着哈欠走到饭厅，没见着夏长云的影子。她不禁奇怪，这一大早上的能去哪儿呢？逮着上菜的小厮便问：“大小姐呢，怎么也没看见她人啊”？

　　小厮摆好碗碟，垂手答道：“昨天夜里王妈起来出恭，不小心滑了一跤扭伤了脚，小姐给她请了大夫来瞧，这会儿正在王妈屋里呢”。

　　原来如此，司寇滚滚摆摆手让她下去了，自夹了小菜吃饭。可是嘴里没滋没味，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直奔王妈那儿去。

　　她就是突然觉得今天或许是个机会。

　　上次从秦叔那里知道了王妈的过去，她一直都没有机会证实，万一她想错了呢？也好尽早另想它法。况且，假定王妈就是为此给二殿下卖命，双方总得有个什么凭证留下，说不定可以在王妈房里发现一二。

　　王妈的卧房在后院，挨着小厮丫鬟们的瓦舍单独起的一间，也是老夫人的特准，这些也都是秦叔告诉她的。

　　穿过长廊绕过几座假山便来到了后院，平常夏长云都不来这里，所以她也基本没来过，对里边的方位不是很清楚，七拐八绕地又仔细寻着人声，才算是找到了王妈的住处。

　　房门是敞开的，司寇滚滚探头进去，就看见夏长云和秦意歌正背对着她分站在床头和床尾，正中间坐着一位布衣老者，想必就是请回来的大夫了。

　　而王妈，正歪靠在床头，由大夫给她扎针看伤呢。

　　该怎么支开她们呢？司寇滚滚一边在心中盘算着一边扣响了门框。

　　夏长云和秦意歌闻声扭头，司寇滚滚嫣然一笑，道：“听说王妈扭伤了，我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