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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2、2026.2.1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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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除夕,家里要摆供。
我明明是最小的一辈,近些年竟也轮到我来摆。
太爷爷,太奶奶。太姥爷,太姥姥。
爷爷。
父亲。
我点上香。
奶奶扔了包烟过来:“再给他包烟。”
“他”当然指父亲,只有父亲抽烟。
我才看一眼包装就脱口而出:“哟,红塔山。”
奶奶笑了:“是。他估计还奇怪呢,怎么每年都是这包。”
我也笑了。然后笑意又很快冷却。
这个家没有抽烟的人了,偌大家族亲戚也不再往来,没人抽,这烟当然不会换。
火星明灭。
对着六张遗像,我和奶奶两个人,三鞠躬。
小的时候,每到初四,我们一大家族就聚在一起,我花了好几年才记清楚各个舅爷爷舅奶奶、表叔表婶、堂姑堂姑父,那么大的客厅坐满了人,光是饭菜就要做一上午,摆满三张桌。
那时候觉得没劲,总和表姐躲到她卧室里,一起看鬼片。那烂片,拍得简直像喜剧。
到了上香的步骤,也就被迫跟在队伍末尾凑个热闹,鞠躬的时候跟上节奏,规规矩矩,然后就美滋滋开饭了,甚至觉得这一步繁琐——当然了,那上面供的人我又没见过。
当时只道是寻常。
现在,亲自取出沉甸甸的相框,记忆里的面庞成了一张相片,偷偷抚摸,再摆放。
才知道至亲至重。
袅袅青烟燃起。
原来我才二十多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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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年纪,现在也会抽烟了。父亲好像还不知道呢。我想着陪他抽一根。
小时候他最常抽大前门。我知道,那烟便宜他才抽的,就像他老喝燕京。
我不打算给他买大前门,就两三块钱。我要去买他真正喜欢的。依稀记得,他好像有时候会买黄果树,都不是很舍得买。我去给他买黄果树吧。他肯定喜欢,他肯定高兴。
黄果树。
直到看见价格,我终于眼眶一热。
才六块,黄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