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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好想你 能听一辈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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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至少在他们的不知不觉中,四年就过了,到了毕业季找工作的时候。
其实陈没靠着画稿子也能糊口了,有时接个广告,手头上还能宽裕不少。只能说小日子
兔子,陈没,唐侨都在同个城市,正好一起吃个饭。
“我跟你说,秦越这事做的太不是人了嗷陈没!”涂皖揽着陈没的肩大声嚷嚷。
陈没低着头玩手机:“我也觉得他不是人。”
涂皖又说:“他爸不让他见你,他真就乖乖听话,来了这么多次,愣是没找过你!还tm天天让我帮他拍照片,在学校还好说,这上大学了我怎么办嘛,大学又不是同一所,专业还不一样。”
“就他这样的,能留住对象我就把这个酒杯吃掉!”
“我打了个电话,和他说今天我一个人在这吃饭,你猜他会不会来?”
“你是怎么认识的秦越的?”陈没突然放下手机问。
兔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拍拍他的肩:“这个嘛,不要在意。”
“重要的是你能见到你男朋友了~”
“我不想见他。”陈没大致脑补了前因后果,开始收拾东西。
“陈没你干嘛去啊?”唐侨问。
“回家赚钱!”陈没举着手机说,“画画去。”
陈没低着头,走出包厢,却迎面撞上一个人。
“抱歉。”他刚打算继续走,就被那个人抓住了手腕,他看见那个人手腕上有一根红绳手链。
他手机铃声响了,接了个电话。
“喂,我到了,”不知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人?在呢。”
他正想再说句话的时候,旁边的人突然抬起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唔。”
涂皖打开包厢门的时候,就看见一黑一白两个人,穿着短袖。
黑色的那个略矮,手臂环着白色T恤那个人的脖子,唇齿相交。
白色的,则抱着黑衣少年的腰。
他立马关上门。
“怎么了?”唐侨眯着眼睛要亲他女朋友,而他女朋友嫌弃他满身酒气,不想碰他。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涂皖不断重复这几句话。
然后唐侨好奇地打开了门,又马上关上了。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唐侨也开始说。
“你们俩魔怔了吧?”李铭猜都能猜到外面发生了什么,直接没开门。
分开的时候,陈没喘着气,脸色微红,心跳加速,不知是喝酒喝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红着眼睛盯了面前这张脸很久,突然,又低下了头。
“怎么了?”秦越问。
他看见,地上落下一滴水。
陈没在哭。
秦越顿时慌了神:“你……”
“秦越,我不要你了。”陈没用哽咽的声音说。
他把那根手链放到了秦越手心,径自离开了。
秦越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沉默不语,没有去追。
因为没有底气,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夏夜的街风总是沁人心脾,也把陈没吹得酒醒了大半。
疼,不是崴了脚的那种疼。
是心口上的疼。
是外表看不出来一点伤,但是能杀死人的疼。
他有多久没哭了?
爸妈离婚的时候他是笑着的,秦越走的时候他是诧异的。
每天晚上熬到两三点只能第二天上课睡觉的时候,他是无奈的。
陈没蹲在街边,把头埋在臂弯里,好像这样就不会被人看见一般。
但他的肩膀在颤抖。
秦越站在原地,攥了攥手中的手链。
“陈没呢?”兔子问。
“好像……生气了。”秦越垂眸,盯着被戴得有些褪色的红绳。
“那快去追啊!”唐侨拍了他一下,“我磕的cp可逆不可拆!”
“愣着干嘛?等人走了?快去啊!”涂皖推了他一把。
“哦,哦。”秦越立马追出去。
手机铃声响了,他接起来:“喂。”
“是陈没吗?”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听筒传出。
“您哪位?”
“你妈死了。”
“cnm你妈才死了你全家死了我妈都不会死。”
“等等,你是我妈那个姘头?”
“……我是她丈夫。”
“她现在在哪?”
“在和谐医……”
“停停停,别说了,她早把我扔了,我和她没关系,也别让我去看她。”
“她的遗愿是再见你一面。”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她的遗愿是见我,那我现在去?是见她的尸体吗?不过好像也差不多。”
“你和她说的不太一样。”
“她怎么说我的。”陈没饶有趣味。
“她说你是个很乖的孩子。”
“那她说错了。我只有是孩子的时候很乖。”
“嘟嘟嘟。”陈没把电话挂了,抹了一把眼泪。
他又把电话拨回去了。
“喂。”
“和谐医院是吧?”
“我来。”
这一切被不远处的秦越尽收眼底。
陈没打开滴滴,想打车去医院。
“我带你去吧。”秦越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
“不必了。”却被言辞拒绝。
“那没办法了。”秦越直接把他横抱起来,到车上,“你喝了酒,我不放心。”
五年前想做不能做的事,现在倒是圆梦了。
陈没盯着他的脖子,像看见了猎物的狼。
在秦越把他放到副驾驶的位置上时,一口咬在了他喉结上。
“嘶。”秦越笑着揉自己的脖子,“没看出来,你羊年生的,结果属狗啊?”
“秦越。”陈没红着眼睛,“我妈死了。”
“嗯。”
“他们离婚之后我就没再联系上过我爸。”
秦越把钥匙插进锁孔。
“我也没有兄弟姐妹。”陈没继续说自己的话。
“我原本以为你能待久一点。”他摸着秦越车上的木雕挂饰,“结果还没一个月呢。”
“是我不好,我……”
“不,我错了。”陈没打断他。
“我这样的人,就不配有个人陪。”
“没钱了自己想办法,砸锅卖铁都得养活自己。”陈没吸了吸鼻子,“我这名字真挺好的,没人陪没人爱,活该被埋没。”
有些话说出来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那陈没这个就是自损八百伤敌一千,看似差不多,但是吧,平常人说出来是戳别人心的,他这话说出来是戳自己心的。
只是“一不小心”顺带也戳到了秦越而已。
正好是红灯,秦越抓住了陈没的手,要把红绳重新给他戴上:“消消气嘛,我不走了。”
陈没却一把把手抽出来:“不用了,一个人真挺好的。”
要不是他抽手的时候一并把红绳也拿走自己戴上了,秦越差点以为他真拒绝了。
陈没转过头来看他,他对陈没笑了笑,抓着陈没的手,和他十指交扣:“没事的,都会好起来的,我在呢。”
陈没点点头。
就在几天前,秦越在和他爸长达五年的战争中胜利了。
正如他不明白他爸为什么如此顽固。
他爸也不明白为什么秦越就执着于和那个小男孩在一起。
终于还是秦唐眠先败下阵来,毕竟这是他从杨恬手里抢来的孩子,现在再不和好,以后难再解除这层芥蒂了。
他把原来那个手机还给了秦越。
秦越第一反应就是给陈没打电话。
然后发现手机卡已经被他爸注销了。
心情突然跌到谷底。
“咳咳,爸爸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秦越的神色都冷了。
第二天,就独自一人,开车回了这个只待过一年却对他十分重要的地方。
他在吃饭的间隙,打开了久违的原来的微信。
刚打开,就一直卡顿
没趣:【今天画了你[图片]】
没趣:【运动会[图片]】
没趣:【咕】
没趣:【侧颜[图片]】
一共1824条,每天一条,正好是五年。
最后一条定格在前天。
没趣:【五年了,还不回来看看吗?】
五年了,我终于可以回来了。
好久不见,男朋友。
按照那个男人说的地址,他们过去了。
林瑶的遗体已经冰冷了,整张脸上透着寒凉。
直到今天陈没才知道,真正的死气,是妆发和特效都做不出来的。
那是一种,刚靠近就有的——悲凉。
是看见那个人就觉得她已经不复存在的悲凉,是对以往她鲜活人生的感怀。
陈没一直以来对她的怨念突然散了。
死都死了,总不至于继续恨着。
对象都回来了,总不至于再自嘲是孤儿。
林瑶的葬礼在三天后,只有他们三个人在场,火化之后就埋到公墓去了。
他看得出来,那个男人想说点什么,但陈没没那个耐心听。
陈没笑着看了一眼秦越:“走吧。早就不想待在这死气沉沉的地方了。”
“嗯。”
“我原本那个房子,又重新装修过了,客房要养猫,没给你留房间。”
“那,就得委屈你和我一起睡了。”秦越莞尔。
“我后来自己又去了一次那个游乐场,那个鬼屋也就一般般,家里那只猫就是游乐场捡的,还挺听话。”
“还有,我把烟戒啦。”
陈没仿佛要把五年间发生的事情一股脑全说出来,而秦越,就在他旁边,听着他说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能听一辈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