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流转》Alice影

40、画中影（1）

　　冬日的阳光非常神奇，刺眼的使人眼前发白晕眩，照在人身上，不出十分钟，就让人觉着浑身慵懒，更想一直赖在阳光下，不愿离开。

　　座位选在窗子旁，光线非常强烈，透过玻璃洒在棕褐色的木桌上，平滑光亮的桌面又把光线反射回去，直射人的眼睛，以致梅雨连自己的手机屏幕也看不清，只能藏在手心窝里查找通讯目录。

　　时以宁晚到了将近半个小时，一坐下，眼睛刚眯了两下，便听到梅雨的小声尖呼：“小辰的高烧很厉害吗？烧到肺炎住院了？”

　　时以宁的双眼从眯成一条线转成微皱，满心的莫名其妙，对这话又气又笑，“说什么呢？一见面就咒我家小辰，他的烧早就退了，要是被你这么一咒，病魔卷土重来，我可饶不了你。”

　　“那为什么你的黑眼圈这么重？”身边没有带镜子，梅雨所幸把她新换了保护膜的手机反转递到朋友面前。

　　时以宁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不由得身板往后一缩，然后才往前倾了一点，看到自己的面相出现在手机屏幕上，非常清晰，脖颈间的头发在进门取下围巾时牵出了一茬，两只眼睛下面的确是青黑一团，随即挥了挥手让梅雨收回“镜子”，“这几天没有睡好，前段时间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噩梦，可是醒来后又什么都不记得，弄得我现在晚上都不敢睡觉。”

　　“噩梦是会让人产生心理作用的，你就因为这成了失眠患者？”在听到时以宁要了一杯意式浓缩咖啡和一份抹茶慕斯蛋糕之后，梅雨盯着老板远去的背影半晌，问，“你失眠还喝咖啡？”

　　时以宁一手轻揉太阳穴，一手翻看价目单，嘴巴还没尝到咖啡的苦涩、抹茶蛋糕的绵甜，眼睛先包揽了各色诱人的美食，“我晚上失眠，白天可不失眠。我现在眼皮子又酸又重，不喝点咖啡提神，促进一下心理作用，恐怕要在这儿睡起午觉来了。”说着，又努力地闭闭眼睛，希望能把满眼的酸涩疲劳挤走。

　　梅雨发现时以宁不仅眼下青黑，瞳孔周围更是布满血色，她那双眼睛，因为失眠几近成了调色盘，“你早说我就晚上约你出来，让你白天补眠。”

　　咖啡和蛋糕上来了，为了对自己的胃负责，时以宁先吃了一口蛋糕，才象征性地呡了呡咖啡，浓缩的苦涩从嘴唇转至牙齿，再绵延到舌头，触及味觉神经，一点点也让人觉得很苦了，“不用。失眠日子长了，我总结出一个偏方。

　　“偏方？”

　　时以宁拿银色的小勺子敲了敲骨瓷咖啡杯，两种物质顿时奏出叮当叮当的清脆乐声，“喝了咖啡不容易睡，不睡的时间长了，人就会疲倦，疲倦到一定程度就会睡得着了。”

　　“要死，你这是以毒攻毒啊！”方法虽毒，却不乏一试，况且民间更离奇更毒的偏方又不是没有，“那你这个迂回曲折的反向入睡治疗方案效果怎么样？”

　　时以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目前仍在摸索试验当中。昨天也试过了，结果是——”再度的叹气，“身体感官完全陷入了不协调状态，你知道头脑清醒眼睛却困倦得睁不开是什么感觉吗？”

　　光是听听，梅雨就感觉到了她这位朋友所受的痛苦，“若是这样，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自己摸索还不如直接找医生开现成的药方。”

　　“情况不好转，我真的要去了。”时以宁已经给自己下了最后的期限，这也是齐格给她的期限，若是两天后继续失眠，就得去看医生。

　　“呼——”在时以宁为身体健康而叹气后，轮到了梅雨抒发自己内心的郁闷，“你失眠还可以去医院找医生开点药吃，我就不这么容易了。”

　　时以宁一眼便猜出梅雨叹气的缘由，“工作不顺利？”接收到朋友点头的回应，“我到现在还记得你决定辞掉杂志社编辑工作时的义无反顾，还说什么当断则断，走也要走得潇洒，去传世上任时更是雄纠纠气昂昂，怎么过了几个月回来就一脸的挫败感。”

　　“不是挫败感，是失望！”梅雨纠正。

　　“失望？是动漫行业让你失望了，还是传世公司让你失望了？”

　　梅雨嘟着嘴，一顿一顿地摇头道：“都不是！我对动漫有千年不变的兴趣，对中国动漫有持之以恒的希望，可是对某些人，”说到这里，梅雨就像是戳了洞的气球一样瘪下来，肩膀松垮，语气下挫，“有了新的认识。”

　　“某些人？哪些人？”

　　“老宋！”谈及此人，梅雨更是细数几个月来在传世经历的种种。从这些连珠带炮般迸出的一字一句中，一个愈来愈丰满立体的老宋在时以宁脑中显现，但是她的看法却比梅雨更加中正，“动漫公司在中国本来就不好做，老宋想要让公司经营下去，当然要努力拉投资，想让投资商从口袋里把钱掏出来放在你们的盘子里是世界上最不容易的事情了。见了那些有钱的大仙大神，他当然要满口神仙话来讨好了，这有什么好气的？”

　　“点个头，哈个腰，说讨好的话，当然是没问题的，反正一转头照样可以身板笔直地走在大马路上。可是老宋为了让一个土豪老板拿出钱来投资我们公司，竟然一口答应让那土豪老板的女儿进我们公司当动画师。”

　　“用人情换资金，很正常。”时以宁从事的职业就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广告业，而且还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的工作，所以对老宋的做法完全可以理解，况且安排一个人进公司便能得到一笔资金，何乐而不为呢！

　　“可是那女孩对动漫除了兴趣什么都没有，光两眼睛会欣赏以外，什么都不会。老宋还笑嘻嘻地说不会可以学，更可恶的是，他竟然把那女孩安排给了我，让我教她3DMAX和MAYA。”

　　时以宁笑，“原来是让你当老师啊！”可以想象，梅雨肯定是被那个菜鸟学生给烦透了，一路追根究底，怪到了老宋头上。“梅老师和叶老师当了几十年的老师，各种各样的学生都遇到过，肯定经验丰富，我看你还是回去请教一下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