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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生病 研究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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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室只剩下几缕灯光，幽幽的落在各种试管之上，空荡荡的不见一个人影。
大雨过去，零零星星的雨丝飘落，落在他裸露的肌肤上，有些凉。
凉意幻化成丝丝的线，束缚在滚烫的心上。
有些紧，紧的有些喘不过气。
手机反复的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
简时的名字一次又一次的显示在手机界面之上。
朝卿始终没有播出那个电话。
简时是因为不想见他所以才撒谎在研究室？
撒谎都这么不走心。
手提袋里放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因为重量，手指勒的通红。
朝卿毫无所觉，只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巴巴的赶过来，一路上都在想，简时会不会烦，自己会不会表现的太迫切。
都说了不会回来。
他为什么又要过来？
研究室的灯光闪了闪，因为长时间没有人，自己灭了。
朝卿靠在墙壁上，努力的让自己思考。
不能打电话。
不能让简时知道他来过研究室这边。
不能像讨厌的粘人精一样，时时刻刻的去追查他的行踪。
不可以。
朝卿若无其事的回家，漆黑的房间，冷冷清清的空气，都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驱散黑暗，驱散冷清。
朝卿想在等一等。
不着急。
头抵着床沿，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去的。
醒来时，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贴一身，桌上的粥糊成一团，安安静静的房间内满是冰冰凉凉的气息。
天边开始显白，天光渐渐亮起。
朝卿迫不及待的拿起手机。
将始终停在界面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简时蜷缩在被子中，脸上又热又肿又痛，中指屈起，用指关节处轻轻的碰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疼，席卷了半面的脸颊。
简时从床上坐起来，有些发愣，脸上的伤好像比昨天更严重了。
一只手按住自己昏昏涨涨的脑袋，另一只手拿起手机。
简时现在完全没有心情和任何人联系，他头疼，恶心，感受很累很累，浑身没有力气。
可是手机一直在响，吵得他心烦。
手机的上的信息很多，简时懒得看，一股脑的全部删除。
如果有重要的事情，直接打电话来好了，发短信的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是那四五个未接的电话，简时一扫而过，也没有回过去的想法。
最后目光落在最近的一次未接之上，朝卿的电话。
一分钟前打过来的了，响时56秒。
简时盯了手机片刻，下床，清水冲了把脸，脑子清醒了几分，向酒店的客房要了根温度计，感冒加发烧，可能都有点。
在沙发上坐下，简时给朝卿回电话。
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粗哑，像是吞了砂纸。
“你这是怎么了？”
简时去慌忙去拿桌上的水杯，又撞翻了装饰用的香薰，劣质的香精洒了一桌子，发出叮当的声音。
“出什么什么事情了？”
另一面的朝卿，久久得不到回答，声音里有些着急。
简时吞了口水，可能是昨天晚上放在桌上的，凉的直击心扉，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我没事。”
声音还是有些哑，不过比刚才好了太多。
“刚睡醒。”
简时抵着额头，空气香精的味道很刺鼻，让他有了些胸闷的感觉。
“那就好。”
朝卿不敢在多加追问，只是试探道：“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
“嗯？”简时呆呆的望着空气，脑子反应慢慢的。
“简时晚上我去接你。”朝卿再次重复道。
简时把体温计拿出来，38.5，果不其然发烧了，侧头看了一下玻璃中自己的倒影，不是很清晰，但是也能看到，里面的人，邋遢又凌乱，肿着半张紫红的脸，肯定要多丑就有多丑。
“不。”
简时缩在沙发里，躺的不是很舒服，可是他就是懒得动，身上好像在冒汗，粘粘糊糊的，但又好像很冷，干湿干湿的。
“我晚上不回去，你不用来接我。”
“我要挂了，晚安，朝卿。”
“简时……”
简时电话挂的利落，没有听见朝卿快要哭了的声音。
强撑着自己的身体，拨打了120。
沙发上到底躺的不舒服，简时又坐起来，嘴里发干，喝了几口冰凉的冷水，舒服了一些。
翻出自己一直带的口罩，将脸上的伤严严实实的遮住。
在120来到后，把卡给了一个小护士，“卡的密码是六个1,我只是有点发烧，不用通知我的家里人，麻烦你们了。”
小护士红了脸，“没，没事。”
漂亮，虚弱又温柔的男生，太犯规了。
简时不知道自己的现在样子，头发软软的落在额前，因为生病，清冷的气势软了一大半，却还要强撑起一个落到眼睛里的笑容。
急诊大厅的人来人往，吵吵闹闹的，各种声音混杂为一团。
简时靠着自己的美貌，求着心软的小护士，给他寻了一个尚算僻静的角落。
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小护士忙里偷闲给简时交了费，“你不想让家人担心，要不要叫一个朋友过来。”
“谢谢，我一个人可以的。”
“好吧。”小护士指了指椅子旁的呼叫器，“有事喊我们哈。”
简时半睡半醒的，小护士可能清闲了些，一只盯着他这边，液体没有了就帮他换了，所以简时也没有怎么操液体的心。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被小护士唤醒的。
“你的手机要被人打爆了。”
小护士指指他的手机，铃声一直在不断的响起。
简时抬头，揉了把额头，不小心用错了手，鲜红血从回到了针管里。
“唉，唉，你手别乱动。”小护士急忙喊。
“抱歉。”
简时换手接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重重的呼吸声。
“我去了研究室，高深说你昨天中午就走了，说你直接要上临床，这段时间都不会去研究室了，然后我又去了你要工作的医院，他们说你还没有去报道。”
“简时，我找不到你。”
“我……”
我很害怕，很担心，很想见你。
简时你去了哪里？
所有的欲言又止里，是说不口的小心翼翼。
简时拿着手机的手，碰了碰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依旧，脱口而出的话又在口中止住。
“我回了趟我爸妈哪里，没事的。”
“回你爸妈哪里了。”朝卿重重的靠回车座上，外面阳光肆意，他却像温控系统错乱，感觉不到温暖。
难怪。
没有在研究室，没有回家。
压制不住的焦虑，担心，恐惧渐渐的烟消云散，却在下一秒如大雪崩塌，没顶而至。
简时在医院。
杂乱的声音从手机中穿出来，朝卿贴近了仔细的分辨。
“大夫，我儿子肚子疼，您快给看看。”
“医生，B超市是二楼是吗？”
“护士，这里液体没有了。”
“嗯嗯，是的，是的，您好，这里是医大附属医院，好的，好的……”
手机掉落在车座下，朝卿这一刻反而平静了很多。
把手机捡了起来，对面的简时好像没有意识到他们还在通话中。
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停的传来。
朝卿驱动车子前往医院，不能在等了，无论如何，至少让他看一眼。
“简时，你的液体没有了，把手抬起一下。”
“嗯，好的，谢谢护士。”
简时把手机放在椅子上，腾出手摁住针眼。
“一会儿在测一个体温，看看体温有没有下来。”小护士把废弃的输液瓶扔进垃圾袋，又回头交代，“李大夫现在在办公室，问一下没有特殊的交代，就可以回家了。”
“谢谢你，护士。”
“不用总是谢我了，大家都幸苦，你看那个人输着液还在赶报表，都是一个人来的，我们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啦。”
简时跟着小护士的目光看过去。
熙熙攘攘的急诊大厅，人满为患，都在拼了命的努力去生活。
简时低头闷闷的咳了一声，嗓子很干，舔了舔嘴唇，把体温计拿了出来，37.5，体温没有完全降下来，不过比刚才已经好了很多。
眼前落在一片阴影，白色的运动鞋沾了几分奔波的污渍。
简时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人拦入了怀里。
那个人的声音比他的声音还要哑，“简时……”
结婚是你提，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负责任，受伤了一个人躲起来，生病了一个人来医院，我是你的爱人，你的伴侣，我会……
手指插进柔软的头发中，奶白色的脖颈被他摁的有些泛红，易于正常的温度从手掌里传过来。
我会担心害怕啊。
朝卿松了松自己的力气，千言万语只留下一句：“我来陪你。”
“朝卿，我……”
头又被摁了一下，后面的话淹没在朝卿温暖的怀里，冰冷的身体汲取到一点温暖，昏头胀脑的脑袋有了一点依靠。
简时闭上双眼，卸去自己所有强撑出来的坚强。
如果可以去依靠，谁不想有一个人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生活的无所顾忌。
然而世上的人，诸多不可靠，家里不行，朋友不行，好像只有自己可以强撑一下，挂上笑容，看起来温柔勇敢，无所不能。
现在大概是不需要了，有一个人在告诉他，以后可以不用强撑。
挺好的。
是他曾经期待而又猜测过的事情，如愿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