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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病危 医院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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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远没有想象中的嘈杂,两排军人分立在走廊的两侧,走廊的顶头是手术室,显示着正在手术中三个字。
呈海不在,解正也没有来,就连大哥的副官也没有在,这群人只负责将将军与中将送到医院,守在门口的年轻医生看见朝卿像看见救星一般。
“家属是吗?病人情况十分危险,有多处严重损伤……”
医生极尽详细的讲述一切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各种告知书,责任书送到朝卿的手中。
朝卿到最后甚至有些分不清楚哪些是大哥的,哪些是二哥的。
“朝先生……”对面的大夫重重的喘一口气,收过最后一张,似乎想要说一些安慰的话,却发现说再多也是无济于事。
“请你们尽力。”朝卿接上了医生未尽的话语。
朝卿很平静,平静让人觉得他抛弃了一部分情感。
简时和朝卿并排靠在墙上,两个人的肩膀紧紧的挨着,简时希望能以此给他一点力量。
医院里的空气可能有些干燥,温度可能也有些低,朝卿觉得有些冷,抿了一下有些干涩的嘴唇 ,侧头轻轻的挨了一下简时,小声道:“我是他们的第二紧急联系人,第一是海哥和解哥。海哥身份特殊,所以有段时间我经常给大哥签病危书,二哥的到是第一次,我二哥工作方向已经偏后方,很少会涉及危险任务。”
“我没有想到有一天大哥和二哥会同时出事。难怪他们会坚决反对我……”
朝卿想象不到有一天哥哥们会同时出事,也从未想过他成功的进入军队,万一有那么一天,他们三个兄弟同时躺在医院中,他的父亲和爸爸将会是什么样的心态。
就是因为见识过战场的残酷,朝老将军才无比庆幸自己的幺子是个bete,有了无比充足的理由满足作为一个父亲的私心。
简时也侧头。
温暖的唇轻轻的点了一下,驱散了一点点的干涩与焦躁。
简时说:“坐下休息一会儿,好吗?”
朝卿用外套将简时裹住,揽在怀中,说,我有些冷。
“我这样能给你挡风吗?”简时任由朝卿抱着,医院的中央空调会根据昼夜的温度变化而调节室内温度,始终保持最适宜的体感温度。
“是……”朝卿沉沉的回答,把自己无理取闹的感觉刻意的压制。
两人坐在椅子上,相互依偎,彼此依靠。
铃声乍响,将众人从沉默中惊醒。
凌晨五点,明明距他们到医院才过去四个小时,却让人感觉漫长的像是过去许久一般。
来电人显示苗木。
朝卿有些疲倦的点点头,简时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
“怎么了,小木子。”简时揉了一下额头,身体还没放松,一下子又绷紧起来。
“朝……朝”
对面泣不成声,带着无尽的恐惧。
“苗木,冷静,告诉我出什么事情了。”简时严厉道,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明,暖黄的灯光一下子落下来,简时扶着墙,指间蹭上点点白色的粉末,莫名的有些心慌。
对面有片刻的安静,像是把电话拿远了,只有呼呼的风声传来。
“简哥。”苗木声音很低,被掩藏在重重的呼吸声中,牙齿嘣嘣打颤的声音中,说话也有点磕绊,但很明显在强力的控制,“我们在西城,遇到了雪崩,小路和一一都没,没出来。我和厂姐打电话,没,没打通。”
“联系救援队了吗?发生多长时间了。”简时将手机夹在耳旁,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辛厂的电话。
“救援队已经在搜救了,我不知道多长时间,十几分钟好像。”
“好的,小木子,不怕,救援队已经在搜救了,你没事,他们也会没有事情的,现在去喝杯热水,想一想你们大概是在什么地方走散的,然后休息会儿好吗?有我和你朝哥在,没事。”
简时的声音通过沙沙的电流传过来,苗木终于找到了主心骨,慌乱的心渐渐的稳定下来,“简哥,小路和一一……”
“小木子,乖。”简时打断苗木,“听简哥的话。”
“好。”
和辛厂电话,电话直接是关机。
简时不在犹豫,订了最近一班的机票。
“苗木在西城遇见了雪灾,小路和赵一失联,辛厂联系不上,我去西城,朝卿你联系你们工作室其他的人,安抚小路和赵一的家属。”
凌晨的天空,刚刚见一点点明,浅淡的黑暗萦绕在周围,像是随时都能把这点明亮压下去一般。
简时迅速做出了最恰当的安排。
朝卿揉了一下额头,紧跟着简时,“不着急走,我在联系一下厂姐。”
“联系厂姐安抚家属,苗木那里有我,你在医院陪大哥二哥。”简时回头,“发生事情,我们就去解决事情,所有的事情都会被解决,朝卿,你看天马上就要亮了,天亮之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注意安全。”朝卿的声音有些沙哑,最终只是攥了一下简时的手。
在简时离开后,朝卿终于坚持不住,蹲在医院的台阶上,有些丧失了以往的自若,喃喃耳语,“对不起。”
简时到达西城的时候,没有下雪,但天空阴沉沉,和地上白茫茫的雪海形成鲜明的对比,大雪封山,没有车愿意进山里面去。
在简时差点租车自己进山时,遇到了同样亲属失联要进山的队伍。
一路上气氛都很低沉,简时从z市西城需要两小时三十分钟,在加上转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下飞机后联系苗木,得知赵一已经找到,但路成始终没有找到。
除非特别特别幸运的找到了掩体,不然就是凶多吉少。
“简哥……他们要撤,他们不找了,路路……”
苗木紧紧拽着简时,像是在洪水中看到了救命的浮木。
“专家预测很可能有二次雪崩的危险,探测仪已经检测不出周围有其他的生命活动了。”
救援队伍也是很无奈,苗木几近崩溃,“就算没有生命活动了,尸体……”也要找到吧。
“警察先生拜托了,那是无数条生命,只要还有一点希望我都不应该放弃,不是吗?”所有的人都这么恳求到。
“我是医生,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简时说道。
巍峨的山高耸在浮云之中,白色与苍茫相接,天地融为一体,山体间穿过的风嘶吼着,在驱逐所有靠近它们的人类。
“十五分钟。”救援队说。“我们最多只有十五分钟的时间。”
雪埋到了大腿处,像是在大腿外裹了一层厚重的冰筒,众人在大雪中艰难前行,十五分钟真的很短很短。
天空渐渐明亮起来,受难的尸体被一具具收敛好,哭声沉默,只剩下无声的悲痛。
简时抖了抖身上的冰碴,病房里,滴滴的警报声,竟然让人格外的安心。
“简哥。”苗木站起来,眼泪落下。
“不要哭了,大家这不都没事。”简时抱着苗木递给他的暖水呆,手指在慢慢的恢复知觉。
苗木哭成一团,“我就说,不要在拍了,再震撼,再壮美的景色也比不上自己生命。”
可是有的人为了这种震撼,这种壮美而愿献出生命。
雪崩发生的时候,他们几乎已经要到安全区了。
“我没有拦住他。”苗木抽抽噎噎道,“路成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景,遇见了这样的景色是他的幸运吗,他要把它们记录下来,成为永恒。”
二次雪崩最终没有发生,他们延长了寻找时间,在后来找到的人中只有路成还有轻微的生命体征,在厚重的积雪中,路成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相机。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存活下来的,幸运的是他存活了下来。
将路成送去急诊室后,简时再次加入了队伍中,直至傍晚,他们找全了所有遇难人员。
简时回到Z市已是两天后,朝卿在机场等他,两人紧紧拥抱,隔日如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