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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手指 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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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公安局以后,两边简单商量,最终决定卡薇进入。
这是一个逼仄的讯问室,里面的尺绫衣冠表表,依旧带着优雅。
拘留的说法是过分了点,但被抓的这点确确凿凿,尺绫还在讯问阶段,毕竟从案发到现在,天才亮了没几个小时。
卡薇拉开椅子坐下,尺绫似乎也很自来熟的样子,点点头让她坐下,两只手自然地搭在腿上,交叉着两只小腿,倚靠在椅子上。
手机、联系方式都被没收了,失联一晚上的原因显而易见。卡薇整理好笔录之属,翻看两下,终于公事公办地开始发问:
“姓名、职业、家庭住址,犯了什么事。”
心事重重仍旧暴露了她。
尺绫仍然保持姿势优雅,侧侧头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这句话或许像挑衅,卡薇没有下定论,只是也以同样讯问的姿势,侧头盯着尺绫看。
空气中酝酿着介于警惕与温和之间的对峙。
卡薇拿隔壁笔筒的一支笔,拆开,空气中啪嚓一声像折断了什么。
她低下头,又重复了一遍问题,笔开始在纸上刷刷刷写起来。尺绫这次乖乖地回答完了问题,方才的表现就像一只温和,不懂人事的小羊。
口供一致,卡薇翻看了一下现场笔录,同样也一致。
男人和女人、灯红和酒绿。当时是被抓了个正着,即便他现在坐在桌前,像个无事人一样。
想要这么快处理掉他也很难,毕竟从他的外表看来,很难判断他到底属于什么性质。据说被抓的当时,他正在点着水烟,而曼妙的女子则在床上倦眠。
卡薇起身,尺绫笑:“劳烦卡队了。”
卡薇回头瞥他一眼,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她不知道那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总之笑不出来。她不明白现在他还能笑出来的理由在哪儿,仿佛那不是挑衅,而是真正的礼貌。
整理完新笔录,卡薇退出来。老贝正和同事吹嘘谈论家里的事,见人出来了,问道:“怎样了。”
卡薇放下手头上的文件,已是无话可说,摇摇头。老贝大惊失色:“这么严重?”
秦永有一些不懂,不过刚才通过旁敲侧击感知到一些不同。这串编号背后的对象已经超越了他的工作范围,涉及到另一个领域了。
卡薇解释:“不严重。套不出什么。”
老贝似乎是叹了口气,唉一声:“也就你能和他说上两句话。”
同学之名对于外人来说还是挺便利的,至于互相之间有没有真正放心上,大概只有他们自己内心知道了。卡薇没应答,想到了那天晚上。
“可以收工了。”抿嘴一阵儿,她拎起包,下命令道。老贝惊讶,捂着嘴,指了指里面:“不会真的吧?”“那这位呢?”
卡薇心无波澜:“他自己不介意就行。”
这个案子的这条线索就这样不了了之,秦永一头雾水,不明不白地看了下那串编号,始终没跟上老东西们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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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问室。
尺绫岔开两条腿,手边一杯温茶水,不像是被抓了,更像是来办什么事,顺道坐了坐。
他懒懒散散的样子并没有激怒前来的人,那人无声地打开门,又无声关上,一切动作都很沉稳。
尺绫有些好奇,甚至是孩童状的目光,微微冲他笑着,从门口注视到前面的椅子上。司徒辅坐下来,看不出喜乐,或者说压根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不一会儿,有人恭恭敬敬地端来几份文件,说:“辅队,办好手续了。”司徒辅这才起身。
尺绫却没有起身的意向,只是抬头望着。
司徒辅回头看了看他,尺绫对视,好几秒后,他才从那张懒散的木椅子上离起身,还整理似地给椅子摆好位置,这才跟着走出去。
两人互相之间都没有说话,车就停在外边,司徒辅抹了下半边额,垂垂眼眉,打火。尺绫入了后排,两只手依旧搭在交叉的腿上,颇为有神。
司徒辅一路上始终没说什么。
尺绫也没说什么,转头看风景,等着下车,很会自我娱乐。
司徒辅稳稳当当地把他送回到家门口,彼时已经是傍晚。他们没有多加交流。
尺绫回了家,那栋郊外的石面别墅,简直像周围的所有林木枝干都为它的神秘而郁郁葱葱。他进门,遇见了二哥,二哥看了看,随意而又亲切地说啊回来了啊。进餐厅见到大哥,对方侧眼看了看,并没出声,躲瘟神似地避开了他。
尺绫就是这样美妙,多的是人避之不及,又爱慕急切。
随着脚步声的响起,这座别墅彻底变得清冷。尺绫坐在正中的沙发上,沙发并没有陷下去,而是直挺挺地立着,正如他的脊骨一样,没有可靠之地。
他不清楚是哪里来的脚步声,不清楚是哪里来的人影,他只闻见朦朦胧胧的身影穿梭在后脑勺的远远近近。他深知那几个眼神由始至终没出现过,但他愿意,他愿意接受。他宁愿活在那矛盾之中。
尺绫推开地下室的门。
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在整座清冷的大屋里回荡。他发出了独属自己的叩门,却依旧无人应答,连飞蛾都对此不问声息。
他褪去自己的外套,坐在地上。灰尘混合着光线再黑暗中漂浮。
他抓起一把,递到跟前吹了吹,如同蒲公英般灵活。
不存在的灰尘与存在的光线成了模糊他眼睛的一道遮痕。他点起了烟草,灌入层层水烟壶之中,倚下身子,托着举足若轻的头。他侧了侧脸,似乎在看什么,也似乎只是在感受什么。
流动的烟雾如牛奶般漂浮,正如童话里的陷阱,稍不留神就会陷进去。尺绫深深吸了一口气,埋头进自己臂弯。远处传来不止的蹬腿,以及惊恐的气息声。
尺绫一觑。
远处的人被绑着四肢,伤口血淋淋的倒在墙边。他十只手指全被折断,被捂着嘴,碎肉甚至分崩离析地落在地上。他看到了尺绫,眼中骤然尽是惊恐的发狂,拼命地往后缩去。
可惜毫无退路,地下室仅限于此,带着书香与血腥的方框四角。不远处有一支打碎落地的红酒。
尺绫上前去,那人软绵绵的十根手指头甩掉了几根,尺绫似乎还很有耐心,手拿开封着他嘴的布,对方从呜呜声突然转变为大口吸气,“我说,我什么都说!”
尺绫动作慢下来。
那人哆哆嗦嗦地颤动牙齿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向南边逃了。那件事真的、真的跟我没关系,船也不是我动的手脚。对不起。对不起。”
尺绫很认真地听着。那人已经吐完了所有,见尺绫还不肯松开自己,抽搐状地抽泣起来,又蹬两下腿:“跟我没关系啊,求求你了,求求你。”
尺绫掏了掏耳朵。
他捡起面前人的一截大拇指,仔细看了看,压住眼底的情绪波澜。
他丢下那截手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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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队。”
秦永抱着平板,递过去给他们看。
画面中,一个浑身是伤的男人狼狈地爬进了封禁起来的案发现场,然后发出呜呜的鬼哭狼嚎声。
随后,这个男人就承认自己就是始作俑者。
据说,警察拦截他的那时,他手里颤颤地捧着自己断掉的十根手指。
警方当然不是吃素的,这么诡异的现场还是第一次遇见,无论怎么审问,男人都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行凶者。
秦永说这不会成为一个疑案吧,现在看来就是疑点重重啊。谁料口供和比对结果出来之后——还真是!
既便断了十根手指,也没有在比眼前这人更符合凶手的名头了。乃至细节处都说得清清楚楚,若强行要说是无辜的,那么讯问时就跟凶手上身了一般。
至于投案的理由,对方闭口不答,问一句就跟要了他的命一样。
案子就这么离奇地破了,秦永觉得稀奇,老贝之属的都没什么兴奋的情绪,就叉着腰“唉”一声,接着吃所谓庆功宴的小蛋糕去了。
一问小蛋糕哪里来的,说是隔壁有寂司的下午茶,买多了送过来的。老贝这下是吃完一个就不想吃第二个了,卡薇干脆没看上过,碰也没碰。
老贝伸了个懒腰,躺倒在沙发上:“唉,奖金到底什么时候发下来。”
卡薇不作声,只看着一群替他们庆祝的人。这怎么不算一份天降大礼,刚调来就破了个惊天大案,谁看了一句不说前途似锦。
仿佛老天都在助她一臂之力,多少人羡慕不已。
卡薇想起了尺绫,她总是在人多的时候想起他说的那句话,耳边喧闹又漂泊寒气。
“我想把你摁水里。”
似乎已经做到了。
卡薇微顿,忽地,秦永端着一块蛋糕上前来,香甜到刺鼻的气味惹得她骤然抬起头,愣愣。
“怎么了?”
“卡队,你看看这些新资料。”
她接过秦永递出的文件,看了看。秦永端着蛋糕,在一旁说:“新案子,海关扣了一艘走私的船,负责这艘船黑组织的骨干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