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嫌他被迫登基》废废废名

21、休息 尸体

　　卡薇听说陆眉辞职了。

　　她向辅队打了一份辞职报告，还没审批，便回了老家。卡薇听说她是Y市人，但她买的机票却是K市的。

　　卡薇想起尺绫，她从数月前出差，在边境集市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陆眉是什么人了。她没有提醒尺绫，但想必尺绫也肯定知道，不然不会执意把她招至身边。

　　她不知道陆眉给司徒辅输送了多少情报，但辅队对她的离开很平静，甚至没有一点起伏。卡薇想自己应该是知道得最多的人了，剩下的只有他们本人知道。

　　她自己的生活也平淡了很多，调去公安后，少了很多氏族的纷争，期间她调解了很多鸡毛蒜皮，比如偷窃，群殴，伤人的问题。同时N市好像平静了很多。

　　她和老贝一如既往地出勤，甚至很少见到尺绫，就算见到，也只是匆匆一个影子。他们很少来往了。

　　卡薇但有一天，尺绫主动叫住了她。

　　卡薇正值休假，难得地与当音乐老师的男朋友出门逛街。路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她看到了尺绫，他戴着墨镜。同时，尺绫也看到了她。尺绫朝她招招手，墨镜之下并没有笑容。

　　卡薇微微怔住，她让男朋友在原地等她，自己上前去。靠近的时候，尺绫朝她男朋友点了点颌，挤出一丝笑：“你对象啊。”

　　卡薇回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拿起了手机，同时脚步显示他有一点焦躁不安。

　　卡薇点了点头，“嗯，对。”

　　尺绫伸出手，“坐。”

　　这大抵不是聚旧的时刻，尺绫的邀请更像是命令。当然，他有资格这么做。

　　“要喝点东西吗？”尺绫问。

　　“不用了。”卡薇拒绝，“很久没见你了。”

　　尺绫喝起面前的咖啡：“我经常在这坐。”

　　卡薇看了看周围，没察觉有下套的痕迹，尺绫以老同学或是上级的口味，关心地问她：“最近工作怎么样。”

　　尺绫是没有工作的，或许他对这种朝六晚九两班倒的工作产生了好奇。卡薇回应道：“没什么大案子，挺平常的，怎么了，你也想当警察吗？”

　　尺绫笑了笑，或许是自嘲。他身上绝对无这种可能发生，他生来就只能当游手好闲的无业游民。

　　卡薇还是有一些不安的，毕竟她曾严苛地对待过尺绫，但尺绫似乎都不在意这些事了，他貌似纯粹想找个人聊天。

　　她听到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声，一顿，回头只见男朋友走了过来。他有些笨拙地朝尺绫这个不认识的人物挥了挥手，假意打招呼，但另一只手却很利索地扣上卡薇的手，并且尴尬地笑笑。

　　尺绫的目光从卡薇身上转到他身上，他点点头且笑，也以上位者的姿态无声地打了招呼。

　　“你好。”男朋友尴尬地说。

　　“嗯。”尺绫再次点点头，二次打招呼。

　　卡薇没有把尺绫介绍给男友的想法，她认为现下的情况十分不妙，但男朋友又说：“我是当老师的，你是薇薇的朋友吧，你是做什么的。”

　　尺绫并没有排斥他的问题：“做生意。”

　　尽管只是客套，他还是说：“要坐下来吗，一起喝杯东西。”

　　卡薇抢答：“不用了。”

　　尺绫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男朋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宣誓主权，卡薇这时候只觉得麻烦大了，连忙打断：“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尺绫：“可以。”

　　卡薇转身的时候，男友已经先她一步往街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她跟上去，步伐不快不慢，保持着和他之间的距离。

　　她听到身后尺绫把咖啡杯放回桌面的声音，很轻。她没有回头看。走出几步后，她侧过头，透过甜品店的玻璃窗看了一眼。尺绫已经戴上了墨镜，正偏着头看向街道另一边。

　　男友走在她旁边，步子比刚才急了一些，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心朝后，像是等她来握住，又像是单纯放着不动。她感觉到了他的沉默，没有去填满它。

　　"那个人是谁？"他走了大约半条街，才问。

　　"以前的同事。"卡薇说。她没有补充更多，她并不想让普通人的男朋友知晓这么多事情。

　　“长得还挺好看。”男朋友似乎有些妒忌，“你们很熟吧。”

　　卡薇没办法，补充一句：“他其实是我的领导。”

　　男朋友有些愣住了，卡薇没有说太多，但男朋友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他揣揣不安地小声发问：“那没事吧。”

　　卡薇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是摸不清尺绫的心里想法的，她甚至不知道尺绫今天找她谈话的目的是什么。

　　她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一心回归到今日起始的放松状态。他们去逛了商场，在服装店和鞋店里游荡。男朋友给她买了新衣服，卡薇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菜被端上来，卡薇却满脑子都还在想着尺绫。

　　今日谈话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陆眉辞职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卡薇突然有一种后悔，她后悔没在刚刚问出来。男友给她割了一块牛排。

　　“在干嘛，还在想刚才的事吗？”

　　男朋友看出了她的心思。

　　“要是很介意的话，给他打个电话呗，我来道歉吧。”

　　男朋友又说。

　　卡薇当然不是想道歉失礼的事，毕竟在普通人的眼里，尺绫算不上什么重要的东西。当警察有一处不好，工作与生活总是容易混在一起，男朋友提醒她了。

　　一些工作上的消息发来，卡队卡队地叫她。卡薇查阅过后，点开了尺绫的电话。

　　她拨通，目光微微垂着。

　　十几秒后，对方接通。

　　尺绫的声音有些朦胧：“嗯，怎么了。”

　　卡薇没有在意，只是问：“你现在在干嘛。”

　　尺绫回答：“抽烟啊。”

　　卡薇认为他并非在抽烟，更像是在做其他见不得人的事情，他的语调显示出来了。但她无权管辖：“陆眉是为什么辞职的。”

　　尺绫听到后，大概是点了点头：“她说不想干了。”

　　卡薇直入：“你把她赶走的吗？”

　　尺绫应：“是。”

　　“为什么。”卡薇问，男朋友此时抬眼看了一下她，她用的是审犯的语气。

　　尺绫回答：“不可以吗。”

　　这是反问的语气，在强调卡薇要知道自己的地位。但紧接着，尺绫就问出了一个不该出现的问题：“你知道她是谁的人吗？”

　　这个问题很突然，甚至根本不是他谈天的风格。卡薇认为尺绫绝对不会如此愚蠢且直白，但立马，尺绫又重复问：“你知道吗？”

　　与其说是质问，这更像是一个邀请，他想引诱卡薇说出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

　　“辅队的。”

　　接着，尺绫像说对白一样说出下一句：“你知道就好。”

　　电话挂断。

　　男朋友见她的脸色不太好，关心地问：“怎么样了。”

　　卡薇把电话反扣，放在桌边，摇摇头：“吃饭。”

　　男朋友没有再追问下去。卡薇是被尺绫气到了，她对于组织是绝对忠诚的。

　　整一个下午，她都没有再想起尺绫和组织的事，从某种程度上说，她早就习以为常并有所预料了。尺绫是个很识大局的人，但同时他的行为并非和他的内心认知一致。但不可排除的是，他也是人精中的人精，绝对不能用一般的看法去看待他。

　　她和男朋友继续逛街，买了几百块钱东西，还吃了甜品。他们相处好几年了，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族内的人正常是不与外族通婚的，但是时代是变化的，尤其是卡薇这种出身并非高贵，能力也不显赫。他们是最快融入新社会的一批人，身上也没有担子。

　　这时候她想起了尺绫，他经常与一名同样是普通人的妓女来往。这是绝对绝对不应该发生的，起初卡薇只以为尺绫仅仅是留恋皮肉之亲，但后来却感觉他十分认真，那日询问女朋友的神情不像是玩笑话。尺绫每一句话都真假参半，让人难以分辨。

　　她与男朋友很般配，都是编制内的，在别人口中经常被称到金童玉女。卡薇家里很早就父母双亡——这在族内是很常见的事情，她很小就接触到有寂司这个带官方色彩的组织，长大后也为此卖力，做出过不少成绩。身份可谓是根正苗红。

　　反观他的男朋友呢，家里富裕，大学生毕业，也颇有才华。为人师表，是很有耐心的。卡薇已见过他父母，双方甚是满意。男朋友父母见她孤苦伶仃，主动出了一套价值两百万的学区房，两人结婚后能共建小家。

　　对于这段即将到来的婚姻，卡薇是没有负担的，她的亲戚也很赞成。亲戚们虽然都是有些年纪的族内人了，但由于在族内地位不高的原因，都很反感老资历的那套制度。他们倒不做造反的事，只是一昧地跟着有寂司这个带底层人当家作主色彩的权力机构。

　　所有的亲戚都为她的职位感到自豪，他们也只认为自己是平民百姓。这是多么光彩的一件事。

　　她把男朋友送回学校，转眼已经快傍晚了，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就要出发上班了。她今天值夜班，需要在工位守着。

　　仅仅休息一天，堆积的工作已经像一座小山。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起来。

　　一工作，就是两三个小时。她看得眼睛有些酸，揉了揉，恰巧碰到了一个自己带的新人冲进来了。

　　“卡队，死人了——”

　　卡薇并没有在意，只是心里微微惊讶，这么久了终于又有这种大案子，她并不意外，但考虑到对方惊恐的语气，她还是问道：“谁啊。”

　　对方回答：

　　“司徒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