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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08 发出同居申 ...

  •   第八章
      许既白坐上车后才开始后悔。

      刚才迎着光没看清楚,也不认识车标,但宽敞的空间、奢华的内饰处处彰显格调。

      恐怕,整辆车里最便宜的是他。

      一身聚酯纤维,连保暖都存疑的厚大衣竟然还胀气,他坐下后莫名鼓成了一个小面包。
      而他刚刚还在马路边坐了很久,身上不知沾了多少灰尘。

      光是洗车费他都赔不起。

      许既白讪讪地抿了抿唇,侧头小心翼翼偷看德弗里斯的表情。

      德弗里斯神色如常,眼神淡然,好像什么都没发觉也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许既白悄悄地在心里松了口气。

      仅有的几次见面,德弗里斯留给他的观感极好,儒雅绅士光风霁月,绝对不会戳穿这点让他难堪。

      他的肩背放松下来,怕压坏了一般,只是虚虚靠着座椅。

      他不好意思把他的“脏脏包”放在干净的真皮座椅上,双手搂着抱在怀里。

      在此期间谁都没有开口,只有许既白变换坐姿时,布料摩擦发出的“簌簌”声回荡在安静的车里,被放大了几倍。

      许既白察觉到后立刻僵住不动,规规矩矩地坐着,视线偷偷下移,扫了眼放在座椅上的文件,视线又往前挪了一寸,落在德弗里斯搭在文件上的修长手指。

      德弗里斯的手指轻扣下文件,他若有所感地抬起头,跟一双灰蓝色的眸子撞上。

      许既白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就算德弗里斯表现得再温柔,他也会被那强大的气场震慑到。

      就像弱小的食草动物,对危险感知敏锐,总能在一片平和中捕捉到侵略性和攻击性。

      现实中只过了短短三秒,转瞬即逝,在许既白的观感中却被无限拉长,就在他心尖也在跟着发颤时,德弗里斯嘴角勾起了明显的弧度,染上笑意:“晚上好。”

      “晚上好,”许既白吐出了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气,再次感觉到了时间的正常流逝。

      德弗里斯继续问道:“这么晚了,你怎么站在路边?”

      这背后有太多隐情,还涉及闻岳,总不能当着德弗里斯的面说他家人的坏话,许既白顿了顿,含糊其词:“我不小心回来晚了,宿舍已经锁门,我一时想不到去哪,就站在路边思考。”

      挽尊一般,他又补了句,“原本打算去酒店的,没想到遇到你了。”

      “我也是偶然路过,看到你了。”德弗里斯笑着解释。

      许既白想也没想,直接接话:“那你为什么停车了?”

      他有一套自我总结的社交小技巧。

      只要从对方的上一句话提取到有用信息,不断追问,这样一问一答见,两人之间就永远有话说,不会因为安静陷入尴尬的氛围中。
      以往这招屡试不爽,但今天遇到了滑铁卢。

      许既白说完后,眉头微蹙了下,这才隐隐感觉到不对。

      他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啊!

      好古怪,弄得他想得到一个特殊的答案一样。
      ——“少年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所以我特意为你停下了车。”

      他后悔地想要扶额挡脸,原地蒸发,但当着德弗里斯的面,只能紧绷着嘴角,佯装平静。

      德弗里斯一直垂眸看着他,许既白羞赧地低着头,脖颈显露在他面前,跟他之前看到的一幅画面完美重合。

      车灯打来,纤细的脖颈白得几乎反光,弯出了一个脆弱的弧度,像是蔫儿了的粉玫瑰花颈,急需滋润灌溉。

      所以他停下车。
      所以他再次越界了。

      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再开口时,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你在路边站了多久,冷不冷?”

      许既白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跟情商高的人说话就是好,尬点会自动忽略。

      他依旧不透露半点真实的情绪和情况,“就一会儿,我穿得挺多的,一点也不冷。”

      车里没有镜子,他说这话时丝毫没意识到鼻尖被冻得通红,配着他强撑出来的笑容,透着股可怜的意味。

      德弗里斯的视线在他脸上定格了几秒,什么都没说,像是变戏法一样,手中多了瓶热牛奶,“给你,喝了暖暖身体。”

      许既白讷讷地接了过来,手指感受到玻璃瓶的热度,熨帖极了,暖意不断地在身体里蔓延。

      见他只是拿着热牛奶不断摩挲,并没有打开喝的迹象,德弗里斯顿了顿,伸出手拿过热牛奶,拧开后自然地放回许既白手中。

      收回手时,他的食指不小心碰到了许既白手心,轻轻划了一下,丝丝麻麻的痒意蔓延开,许既白难耐地蜷缩了下手指,好像是挽留一般要握住他的手指。

      许既白的注意力都在热牛奶上,什么都没察觉到,倒是一向泰然自若,游刃有余的德弗里斯短暂失态,目光失焦,仿佛是在不断回味。

      许既白跟德弗里斯道了声谢,举起玻璃瓶。

      牛奶有些烫,他没法一饮而尽,只能小口小口地喝,这种方式反而更能让他品尝出牛奶的甜味。

      作为一个吃货,他对食物保持着十二分的敬意,眼神都亮了。

      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牛奶。

      喝完后许既白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唇,确保不浪费一滴。

      他还没想好怎么处理玻璃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他面前,自然地接了过来,放在自己那边。

      德弗里斯又像变戏法一般,拿出了条厚实的毯子,递给许既白。

      许既白实在无法拒绝,抬手接过来,轻轻抚摸了两下。

      跟德弗里斯送他的那条围巾的质感十分相似,柔软轻盈,让人爱不释手。

      许既白顿了顿,下意识伸手摸向脖子,十分后悔他出来得太着急了,忘了戴那条围巾,在路边挨冻了那么久。

      德弗里斯也察觉到了他的这个动作,“我送你那条围巾呢?”

      许既白:“在宿舍里。”

      “还喜欢吗?”
      “喜欢。”
      “那这条毛毯呢。”
      “喜欢。”

      德弗里斯顿了下,对上许既白懵懵的眼神,轻叹一声,“既然喜欢,不盖一下吗?”

      许既白“噢噢”两声,想盖毛毯时,发现怀里还有一个书包。

      德弗里斯朝他伸出手,“放我这儿,不会丢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既白不好再拒绝,偷偷摸摸地用手背蹭了蹭书包上的灰,确定看不出来后,才用双手拎着书包袋,吃力地递给德弗里斯。

      他特地选了个超能装的书包,里面鼓鼓囊囊塞满了书,他背着像是顶着一个乌龟壳。

      德弗里斯只用一只手就接了过来,书包的重量在他手里仿佛可以忽略不计,十分轻巧地拿到另一边。

      人长得大只,书包都被衬得迷你了一些。

      许既白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无比羡慕。

      德弗里斯放下书包后又朝他伸出了手。

      许既白愣了愣,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外套。”

      车内宽敞,伸手脱外套也不会碰到座椅,许既白把外套揉作一团放在旁边,十分珍视地展开毛毯,盖在身上,手习惯性地抓着一角

      跟他想象的一样,像被一团温暖的云朵包围了,轻盈无比,却又像是坚实的壁垒,帮他抵挡住了外界的一切。

      许既白得到了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和轻快。

      时间早就过了凌晨,许既白的身体无比疲惫,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哈欠。

      他没想睡着,但哈欠打完后他突然像是突然断了电,眼皮越来越沉,闭上眼直接失去了意识。

      ****

      许既白伴着晨光睁开眼,身体轻快,意识清晰,没有感觉到半点困顿。

      他眨了眨眼,视线上移,打量着完全陌生的环境,猛地瞪大了眸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是哪?
      他怎么会在这?!

      他受了惊吓,飞快下床,想也不想朝门口走去,毫不犹豫地推开门。

      听到门口的动静,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走了过来,笑着注视着他,“许先生,你醒了。”

      看着这张陌生的面孔,许既白更茫然了,用手拍了拍太阳穴。

      上本书还没能“穿”明白,难道他又穿书了?

      似是感觉到了他的疑惑,老人主动解释道,“是德弗里斯先生送您回来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许既白骤然放松下来,不再紧绷着心里的弦儿。

      但新的问题又来了。
      他怎么会被德弗里斯送到这里。

      每晚睡觉,他都会经历一个清空思绪,呼吸放缓,意识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的过程,从来没有试过“醉酒断片”的睡法。

      他微微蹙着眉,揉着太阳穴,努力回忆凌晨的事情。

      他上了德弗里斯的车,车里很暖和,德弗里斯给了他一瓶热牛奶,又给了他一条毯子,然后……

      他竟然都记不得自己在哪个时间节点睡着了。

      许既白觉得太麻烦德弗里斯了,左右环顾,想跟他道谢,却没有找到熟悉的身影,“他人呢?”

      老人恭敬地答道,“德弗里斯先生送您来后就离开了。”

      许既白眼神惊讶,“他不住在这儿?”

      老人的回答滴水不漏,“德弗里斯先生有很多住处,这只是其中一处,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许既白点点头,张了张口又闭上,拘谨地说道:“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能不能拜托你替我表达谢意。”

      老人点点头,让开位置,“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许先生先去用餐吧。”

      许既白不想再欠德弗里斯一顿早饭,本想拒绝,但胃非常不给面子,发出强烈的饥饿信号。

      老人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说道:“我已经用完早餐了,这份是留给许先生的。”

      他不吃就浪费了,许既白无法抵挡诱人的香味,点头妥协了。

      早餐的种类相当丰富,许既白不想浪费,把最后几块水果塞进嘴里,一不小心吃撑了。

      吃撑后,他懒洋洋地看了眼时间,环顾四周。

      老人察觉到他的心思,把他的书包和外套放在门口:“许先生,您现在要去学校吗?”

      许既白点点头,秉承着礼多人不怪的原则,再次跟老人道谢。

      老人彬彬有礼地把他送到楼下,许既白本想让他留步,老人却先一步帮他打开了车门。

      许既白都呆了。

      真是面面俱到,任何事情都不用他操心。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坐进车里,车发动前,老人不知从哪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希望许先生能好好考虑,我们随时等您的答案。”

      ……

      这是许既白穿书以来,第一次精力充沛地上课,感觉熟悉的那个自己又回来了。

      他听得专心致志,手中的笔动个不停,记下了所有的重点。

      其实是看似很忙,但不知道在忙什么。

      他撑死只听懂了其中的百分之十。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自我安慰。
      反正重点都已经记下来了,万一某天开悟了,回头再翻笔记,也不算白费功夫。

      课后他突然闲了下来,也没法再找事情分散注意力,手指张开又握紧,纠结了几秒,认命地从包里拿出了老人递给他的文件。

      他之前是在刻意逃避,强行从脑海中删掉这件事,但人终究都骗不了自己,这始终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

      许既白翻开文件夹,入眼便是“租房合同”这几个字。

      他紧抿着唇,从头到尾细致地浏览完,虽然在这方面一知半解,但也抓住了重点。

      条件处处落在他的心坎上,比他从网上找的房源好了数十倍。

      以德弗里斯手中握有的资源,这只是小事一桩,没有任何值得怀疑的地方。

      但德弗里斯为什么这样做呢?
      又怎么知道他急需租房呢?

      许既思考数秒,心头一动,拉开书包,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之前准备的租房面试内容。

      当时,他把书包给德弗里斯时确定拉上了拉链……难道德弗里斯私下翻了他的书包。

      这个念头刚产生,就被许既白强行赶出了大脑,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以他对德弗里斯的观感,他坚信德弗里斯不会做这种事情。

      而且……
      他最纠结的也不是这个。

      他用手抓了抓头发,下定决心,抓着书包去找闻岳。

      ***

      闻岳正在街边喝咖啡硬凹文艺范,余光无意捕捉到了一抹粉色,立刻心有所感地望了过去,但没有看到许既白。

      他又扩大范围搜寻了一圈,一无所获,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一边挠头一边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他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线,“你在找谁?”

      闻岳惊得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着许既白,“大白天的闹鬼啊,我明明看到你了,你怎么做到毫无声响地飘到我身后的!”

      许既白也被他夸张的反应吓了一跳,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许既白见他是真惊讶,顺着他的话思考,表情突然变得古怪,啧了一声。

      他就是矮,任何人都能挡住他,怎么滴!

      闻岳没再挑衅许既白,换了个姿势,用手撑着下巴,挑了挑眉,“才过了一个周,你怎么又来找我了。”

      许既白感觉牙痛,但他有事相求,只得说道:“就是……听身边的人聊起了你,我突然发现你挺厉害的。”

      恭维得过于生硬,许既白说到最后嘴角都僵了,但闻岳不觉得是什么问题。

      他众星捧月地长大,认为人人都该恭维他,听许既白这么说更荡漾了,“还好,我在这儿比不上国内。”

      许既白眼神一亮,立刻委婉地打听道,“怎么会呢,你二叔不是德弗里斯吗,我那次听你说过,他跟晚宴的主人奥什么家族能分庭抗礼。”

      闻岳毫不设防地说道:“那当然了,德弗里斯也赫赫有名,家族历史更悠久,从没有衰败过,只是时代改变,贵族那一套不时兴了,我二叔也再刻意保持低调。”

      “贵族?”许既白没想到会听到这两个字,惊讶得声音都变调了。

      闻岳挑了挑眉,一副他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你还不知道吧,我二叔其实还有个伯爵的称号。”

      许既白傻了眼,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在这有二叔撑腰,你怎么还比不上国内?”

      闻岳啧了一声,本想说“给他八百个胆子,也不敢硬蹭德弗里斯”,但看着许既白的眼睛,突然无比在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他扯着嗓子吆喝:“我是我,我二叔是我二叔,我可不是靠家里的废柴富二代,我要自己闯出一片天来!”

      许既白:“……”
      说这话,你就不脸红吗。

      他没拆穿闻岳,又委婉地把话题扯了回来,“我只知道他在商界中有很高的地位,没想到还有这样显赫的家世。”

      闻岳与有荣焉,“我二叔的格调可不是一身铜臭味的商人能比的,他赚得多捐得也多呀,对了,你有没有听说过Aurora Grant,这个慈善项目专门资助你们这些贫穷留学生,衣食住行样样包含。”

      他用余光扫了眼许既白,抱着手臂扬着下巴,一副救世主的姿态,“不过你不需要,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啧,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热衷于慈善,可能是信教吧,欧洲遍地都是教徒。”

      许既白没听到后面的这些话,眼神放空,满脑子都是德弗里斯设置的慈善项目。

      原来德弗里斯只是看他符合条件,把他划归到了慈善项目的救济对象里。

      许既白突然很想笑,笑自己意识过剩,笑自己过于拧巴。

      他明明那么需要帮助,但帮助真的降临时,他却心怀忌惮。
      必须为这份善意地找到一个靠得住的理由,他才敢去相信。

      相信了,也不敢理直气壮地接受。

      别人都活得肆意自由,他却要在拧巴和内耗中耗费大量的时间,才敢付诸行动。

      如果机会能够主动挑人,肯定不会选他。

      许既白突然有些恐慌,随便找了个理由告别闻岳,来不及回宿舍,跑到另一个街口,立刻按文件里的名片打去电话。

      接电话的是一道熟悉的苍老声音,“许先生,你有什么需要吗?”

      见对方还记得他,许既白缓了口气,直奔主题,“合同我看完了,可以接受。”

      许既白屏住呼吸,生怕对方说已经来不及了,但还好他等到的是肯定的答案,“那许先生现在过来签合同?”

      许既白不再犹豫:“好的。”

      “我让人去接您。”老人接着说道:“可以给我一个地址吗?”

      老人的服务依旧面面俱到,许既白思索了几秒,给出了宿舍的地址。

      他先一步回到宿舍,等待时无事可做,便收拾起了行李。

      他的东西少之又少,只用了十分钟就全部清空了。

      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神思恍惚,见时间到了主动下楼,站在门口才猛然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的左手。

      !!!
      他怎么拎着行李箱!

      合同还没签呢。

      但他已经站在门口了,车里的人肯定也看到了他,他现在转身回去放行李,太过刻意。

      还不如将错就错,省得再跑第二趟。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许既白硬着头皮拖着行李走过去,一头金发的司机走下来,主动帮他把行李放进后备厢。

      他道了声谢,就这几秒的时间,司机又帮他打开了车门。

      许既白微微颔首,低头坐进车里,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嘟囔,德弗里斯身边的人怎么都这么面面俱到。

      他以为老人只是随便派了一辆车来接他,但坐进去时余光捕捉到了一抹黑色,他愣了下,定睛看去,发现是被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修长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许既白的眼睛无意识地睁大,心有所感地抬起头,对上一张异常俊美的脸。

      那双灰蓝色的眸子也看向他,并不是随意一瞥,而是意味深长的一眼。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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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漂亮社恐穿成万人嫌后》 预收《替嫁后被daddy强宠了》 《老实beta被顶E掌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