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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准备攻击 ...

  •   那太监背上已热出了一身汗,那里有这样的,天家御使还留在院子外晾着,主人家的仆从也不知会一声,只说主人授课,一时半会回不来。
      那太监晒了一刻,便往人多处走了走,不过片刻遇上青衫学子,客气问道:“你们远斋山长在何处啊。”
      那学生行了个文人间的礼,答道:“先生除了俢沐每日上午都要在笃行堂里讲课,那里学子众多,皆是要科举的高才,只怕不到晌午不能结束。”
      那太监急着要宣旨,也存了几分要戏弄的心思,说道:“那不知笃行堂在何处,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那学生本也下了课无事可做,见对方是宫里打扮,也就顺势应了。
      两人穿过竹林,往书院的学堂走去。
      青山书院与京中书院大为不同,更少江南的小桥流水、精致风流。纵使是院中本有流水,也不曾修回廊水渠,反而一宽桥,旁又铺一石路,山石散摆着,颇有几分北方的苍凉大气,又偶然冒出几株江南独有的秀丽野花来,竟不知是南方还是北方的风格了,但两者竟奇异的融合出一种致美之境来。
      此水一过,便从那幼年学子的学堂过到了青年的学堂上。那教室虽没变,却空旷了起来,只余一半的座位。每个教室里的桌椅还有变动,面前挂了个先生的牌子和授课的内容,从经史子集、五行八卦到算术九章、天文地理无所不包,那太监走马观花,竟还看见几个写着风筝、烤鱼之类的授课内容,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已是叹为观止。
      那青衣学生半大不大,正是刚刚从童子院里升学的学生,絮叨着,“公公可不要小瞧这教风筝的先生,他是北地人,素善风力之学,曾在工部任侍郎,是名满天下的刘半城。咱们书院后的山田灌溉是他处理的,江南的水利也是他的规划。十多年前黄河决堤也是他主理的,如今都还好着呢!刘先生致仕颇早,在我们这已带了十年学生了。这风筝之学是他的一门爱好,每年都有。据说他少年时想飞天遁地,后改了修水利、专农务。”
      那公公听闻刘半城之名便也没了疑惑之心,素闻江南青山文压天下、武有飞将军冯煦,果真是奇人奇地,别具一格。绕他在宫里见多了英才也不免诧异。
      那青衣学生又陆陆续续念出了十来个名字,不是著名的隐士,便是闻名遐迩的大学问家,若论杂道这青山书院更是世所罕见,无可匹敌。
      路过一间教室,更是摆满了针灸、刀具之类,那公公头皮一紧,角落里的小刀颇似他去势时的用具,忍不住停下来,胆寒不已。
      那学生却是来了劲,“那是顾先生的药房。去岁他带着弟子下山去了,已在江南游荡了半年,听说前两日给一个双胎的产妇剖腹取子,可惜只活下了两个幼子,但也比一尸三命要好了。”
      “是吗。”公公的目光移开那把小刀,“顾先生是做外科的?这年头可不多见,是何处学来的。”
      “顾先生以前跟过冯家军,是冯将军带来的,接骨疗伤不在话下。”
      两人又往前走着,那公公问道:“我听闻冯将军收了远斋先生的小弟子继承衣钵,这可真是奇事,一人文武皆修。”
      “公公,这有什么稀奇的,咱们这的学生君子五艺艺艺皆精,秦公子天资聪颖,武道在众弟子里出众,便是赵将军也早想抢他做弟子,只不过碍于远斋先生要授衣钵罢了。”
      “那怎么就做了你们冯将军弟子呢?”公公打趣,想起圣上的意思不免又要细查一番。
      “冯将军教人从不藏私,家学的剑术、枪法都是一样的教。我以前就听说,这书院里能跟上的不过寥寥数人。秦公子从小跟着打基础,不过他文采更盛,谁知道冯将军最后要收他做弟子,咱们也是心服口服罢了。”
      那学生又回忆道:“我以前常听书院里的学长说,秦师兄三九寒暑,一日不辍,早上随武生练功,午后夜间随师兄、师傅诵经,若是遇上比武诗会同龄之中未尝败绩。他人又翩然,冯将军收他做弟子才叫相得益彰。”
      公公笑笑,确是比那秦大状元要俊秀几分,人也随和,“确实是个好人。”一时竟也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了。
      “公公见过秦师兄吗?可惜我来得晚,进山门的时候秦师兄已去了京城。”
      “你人都没见过还说的如此头头是道。”公公亦觉得好笑。
      那学生道:“大家都这么说难道还能有假,只是可惜没见过秦师兄一面。”
      两人又走了会,便是笃行堂了,进了房子,只见远斋先生站在天井中间,一群学生便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本是四面通风,又有爬山虎荫蔽的院子,竟热的不得了。
      行了这一路,公公心中的气已消了一半,摸着怀中的圣旨竟不想打扰了这讲学的氛围。
      所谓气度大抵如是。
      秦远斋已到了收尾之时,话音落了便从高阶上下来,众学子拱手见礼,三三两两让出地方,往外走去。
      “公公,那便是远斋先生了,学生就先告辞了。”
      公公道了谢,见场内的学生都走了,这就过去见礼。秦远斋早已见到那宫中打扮的人,京中之事他也颇知一二,如今已是该回的时候了。
      “公公多礼了,我一介布衣如何当得起此礼。”秦远斋客气了一句,“不知公公来次所谓何事,不妨直言,若是有圣意也不妨就此宣读。”
      公公顿感压力,不由自主就顺从了秦远斋,他从怀中抽出御信,秦远斋撩袍子跪下,朗声道:“还请公公速速宣读,莫要误了大事。”
      “远斋先生教徒有方,护驾有功,今赐免死金牌一面,前尘旧事尽数不计。”公公收了信放到远斋先生手里,“先生,圣上请您进宫谢恩。”
      “有劳公公了,烦请公公在客房休息几日,我交代好山门事宜便随公公进京谢恩。”说毕便让身边小童带公公去休息。那童子是个机灵的见远斋先生十分温和,知晓几分,便带着人往前走到无人之处,又悄摸摸塞了些银子,哄得那公公半点气也无。
      秦远斋收了信,摸着那金牌,心中思虑深深,长叹一声,这次进京一定要把这孩子弄回书院,不然不知是何弥天大祸,他竟然连免死金牌也求来了。
      秦远斋几分惶惶,多是忧心那孩子。便不再迟疑安排起书院的事,又训诫仆人要回京居住,万万不可惹是生非。一切妥当了,这才启程入京。
      此次入京与上次大大不同,包裹行李便有十箱,其中两箱都是秦公子日常的爱物,又有五箱是秦远斋收藏的古籍。仆从虽然不多,却雇了镖局的镖师陪着。
      秦总管又一马当先,带了数千银两先去京中布置,那公主府的仆人得了书信也早就打扫起来,就等秦驸马回京了。
      柳相早得了消息,见秦远斋那阵仗与公主府的动静,生了一肚子闷气,又加紧让人去边关寻那下面的属官,要给秦子悦点颜色看了。
      话分两头,却说秦子悦日夜兼程,一路上听闻前方告急,便命军队疾速前进,然而五千士兵又能快到那里去?他便带了任命的圣旨,点了越家军的旧人,先赶往边关了。打算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那边关城主见到秦子悦时也是满脸惊讶。说好的派新边将来,说好的才到半路,这那里生生杀出个小儿,就这样来了。待要命人招待,秦子悦已摇了摇头,“秦将军还在路上呢。”
      王城主醒神看了秦子悦一番,只见他做白衣公子打扮,身上也没什么贵重之物,唯一值钱的便只有那张俊俏白脸了。
      王城主警醒一番,“那不知秦公子是何打算。”秦子悦看着大厅,“城主不如和我进去详谈。”身后的傅声要跟着,秦子悦按住他,“傅先生跟了一路想必也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我和城主还有些机密要事要谈。”
      傅声没道理留下,只好告辞。他受了冯煦嘱托,只要看牢秦子悦,将他困在边塞,别让人又回了京城。傅声虽不知道为何,但他到底和冯煦是旧日主仆,便应了。
      秦子悦与王城主进了房,两人坐下,秦子悦早从师门中打听了,这是块有名的“石头”,素来能干,却从不得圣心,有封疆大吏之权,却处处被人摘果子。圣上素知王望江能干,便是那里有问题那里搬。
      这不边塞死了柳相学生旧城主,便派了个三不沾的纯臣来守。秦子悦一路上又探听百姓所言,看了邸报军情,反道是那上任边将犯错卸任了,这边关竟平静下来,死守城门暂无兵祸。
      “王城主,不知边情如何?”秦子悦有心想知道这位王城主知道多少。
      “秦将军该去问副将更为稳妥,不过今年匈奴有天灾,不从边境上咬下一块肉来只怕不会罢休,秦将军悄悄来此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为了本朝百姓也是义不容辞。”
      “王城主高义,不知道我若是领一万骑兵去匈奴腹地,王城主能守多久。”
      王望江眉头直跳,悄悄来此,悄悄领兵偷袭……可真是个闹海的主儿。他自然是不能全然信任这黄口小儿,但却傲然道:“若是听我之言,严守城门便是匈奴万军来此也能守住,何况它小小五千骑兵,不过是骚扰罢了。”
      “那此城就继续有劳王城主相守了,我点两万骑兵,即日就走。”
      王望江垂着眼,提点道:“秦将军有此志向我自然不该阻拦,不过可别忘了,上任将军便是小瞧了匈奴才丢了官。想必秦公子圣眷正隆,自然不怕,但也该考虑考虑前程,勿要害了自己。”
      “多谢城主良言,只是师傅有言。”秦子悦将腰间宝剑放在桌上,那灰布打开,露出银色的剑身来,正是素有大名的“小莫邪”。
      “城主请看。”秦子悦打剑出鞘,只见剑口处题了“莫邪”二字。王望江细看了,“是冯将军之意?”
      “正是。”秦子悦信誓旦旦,又道:“我此来边塞带了越家军旧人,那是识途的老马,从西南到匈奴王庭只要避过这三处便可悄然深入。”他摆了茶杯在中间,又道:“如今秋草正肥,我派斥候探路,应能迂回,杀匈奴王一个措手不及。”
      王城主脑中突突,“那王庭不论如何总有数十万人。”
      “王城主,我岂敢孤身闯它,不过是师傅之意罢了。”秦子悦从口袋中掏出一封信来,袋子里又露出三个锦囊的样子。
      王城主已信了大半,打开那信来,正是托他和边境副将守城之意,他已痴了,这天方夜谭竟有了几分可靠的影子来。
      “城主何不赶紧派人请副将来,听闻那人曾是冯将军旧部,验一验这信的真伪也好。”
      “啊,这怎么会有假呢!但我需请屠将军来,这事我一人办不成。”王望江忙命心腹去请屠将军,秦子悦便细细乘机说着冯将军之事,末了长叹一声,“圣上是无意的,只可惜自古名将如红颜,不许人间见白头。冯煦将军一身伤病,只怕不能在上战场,此间匈奴受创又有天灾,一是良机不可再得,二是只怕忠骨无处埋。”
      王望江亦是叹息,“他冯家三代,哎!”又振作精神,“若是圣上怪罪,也算我一份吧。”
      “王城主不必如此,如今我救驾有功,正是好做事之时。何况难道冯将军会输吗?既然如此,就算圣上怪罪,也不过是有功无赏罢了。”
      王望江细细听了,亦不免考较秦子悦一回,秦子悦都一一应对,与他说些边关军情或陈年旧事。
      因匈奴进犯,那屠将军屯兵城内,本就离此处不远,此刻又是城主急召,他自然快马加鞭。等入了内堂,三人相对,王城主已将冯将军的亲笔信取来给他。
      秦子悦一旁侍立着,看了一眼,垂下眼帘。十年光阴掐指就过,当年父亲身边的先锋大将,已不复从前,不知是边关的风沙催人,还是越家军被诬陷的哗然催人。秦子悦想着那点点白鬓,终是压下冤屈,却忍不住的五味杂陈。
      屠将军已看完了信,“是少将军,是少将军吗?”他抓住少年的臂膀,得闻故人消息,已是先激动了起来。
      王城主想着此信果然是冯将军亲笔,当下安抚起屠将军来,“屠将军切莫激动,你我坐下好好商议。”拉了几次竟丝毫未动。
      秦子悦的双臂被捏的青紫,偏偏他自悔不孝只一声不吭。屠将军激动半晌,总算是松了手,拿那信在手,“少将军有此意,我屠浩存就是拼死也要杀尽匈奴。”他眉头紧皱,嘴角却又裂开,不知是喜是悲。
      “不知匈奴如今到底如何。”秦子悦心中已有猜测,只是到底是从赵将军处听来的,不知匈奴这两年又如何了。边情看的在细,也不如屠将军了解详情。
      “没恢复过来。”屠将军下了断语,在“先前已斩杀了大半壮年,如今匈奴人元气未复,不过鼎盛时十之五六,只是再过几年怕就难说了,等那十二三岁的长起来,心腹大患。”
      “怨不得师傅如此焦急,原来是迫在眉睫之事。”
      “你是。”屠将军问道。
      王城主介绍道:“此是圣上钦点的边关主将,你家少帅冯煦将军的嫡传弟子,还是远斋先生的爱徒——秦子悦。”
      屠将军打量他一番,“我听老赵提过你,说他在青山书院讲学时,你十分出众。”
      “实不敢当,赵师傅不过是安慰学生,希望我能更有信心而已。”
      “如此你就说说如何对付匈奴吧。”屠将军坐下,倒生了考较之心。
      “我听师傅说,军中素有识路的匈奴人,我亦带了于得胜来,不过匈奴人居无定所,他又离了边关两年未必能识得什么路,还是要请屠将军给我拨些识路之人。且师傅临行前叮嘱,务必要速战速决,以免朝中奸佞谗言,又要退兵功败垂成,正是为此我才丢下大部队悄悄来此,也好杀匈奴一个出其不意。”
      屠将军已听出些眉目来,“奇袭?小子不是我小看你,我朝虽能胜匈奴,但多是大军配合。奇袭之计乃是冯将军这般才能施为的,你比冯将军如何?”
      “将军还能寻到比我更合适的人吗?我是名正言顺的主将,将军敢像我一样出兵?”
      “三军将士,岂是儿戏。”
      “将军错了,岂止三军将士是儿戏?我与师傅堵上的不仅仅是这出征的三军将士,更是我朝百年来的血泪,百姓将士已经死伤无数了,难道连一个平安都不能得来吗?屠将军从匈奴腹地撤军之时,眼睁睁看着匈奴又卷土重来,骚扰百姓之时却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击杀匈奴之时……将军不信我又还能信谁呢!”
      屠将军被堵得不上不下,他不敢出兵,他是越家旧将,他是有卖国通敌之嫌的“叛将”。他忍下这气,“秦公子不是我不提醒你,奇袭,若是赢了,圣上面前未必有功;若是输了,上万人命,血流成河,你也未必能活着。”
      “我知道屠将军忧心,但师傅派了傅声、于得胜等人随我,如今所求不过是轻骑两万,几个熟知方向的军士。师傅又给了您三个锦囊,说是第一次得胜时可拆开。”秦子悦在桌上放下三个锦囊,屠将军要去拿,秦子悦已附手压住,“屠将军还是定下两万骑兵给我,派我几个识途的将士,不日就要出关。”
      屠将军知是劝不住,却也没怀疑,“秦将军随我来。”秦子悦应了,嘱咐道:“王城主,守城之事就还是暂托付给你和屠将军了。”
      “秦将军放心。”
      秦子悦点点头,随屠将军出了城主府。他自跟在屠将军身后,有人看他,他笑着打发了,称是王城主的族中子弟,来次游学,想要见识边塞风情。
      屠将军冷哼,再一看他,一身打扮也有几分游学的样子,只压下疑虑,上马狂奔而去。秦子悦的马是冯将军爱驹的后代,十分不凡,秦子悦驾马跟上,不疾不徐,两人甩开士兵狂驰在道上。
      屠将军到了军营,丢了马鞭,自然有小兵接过,秦子悦只一路跟到副帅营帐,寻了下首坐下。屠将军冷面,唤了下面人去请索尔他们过来。那小兵见将军生气,又见秦子悦丝毫不惧,不免多看了两眼。屠将军呵道:“还不快去。”
      “是。”小兵即刻去了。
      “屠将军治军严明,颇有法度,不像能被匈奴人斩军五千的样子啊。”
      “秦将军若是想学上任守将,我亦无法。”屠将军气急,越想越不对,“秦将军孤军深入,无左右之军扶持,您又是初入边塞,何不休整一番,稳妥行事,误要为了小功而误了大事。”他句句恳切。
      “屠将军不信我,也该信冯将军,那信和锦囊难道是假,难道傅声不足以辅佐我吗?”
      屠将军犹疑,还是不认可,“傅声是越家旧人,虽有几分才干,却不是军中之人,更未领兵打仗,不过是一家臣,若非冯将军亲来,深入匈奴腹地就是找死。”
      秦子悦老老实实闭嘴,他能调动两万兵马已是上线,在往上就不仅仅是一个将军能带走的了,何况圣上旨意是守边,击退匈奴,他可谓是“阳奉阴违”的典范了。秦子悦如入定一般,屠将军无可奈何,他能眼睁睁看着上任守将兵败,就知他不敢干预军政决策,上面多有提防。
      那小兵带了几个认路的匈奴人来了,复命以后就退出去了。那叫索尔的是其中最能干的,三十出头,生得十分魁梧,足有一个半秦子悦大,亦比屠将军还块些。
      只是他形貌削瘦,面色阴沉,见了帐中还有外客,俯首向屠将军行了军礼,其他几个亦然。
      屠将军这才介绍道:“这位就是圣上新派来的主将——秦子悦,秦将军。”
      索尔等一群人心中骂骂咧咧,还是老老实实跪下行礼。
      秦子悦不叫他们起来,只道:“抬起头来。”众人目光交接,秦子悦一一看去,锁定在索尔身上,索尔从未见过这样的“纯洁”的眸子,像天山上的圣水一样,冰冷而又澄澈,不是惧怕,而是让人亲近和臣服。他怪异的移开眼睛,不知道这个中原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心里又庆幸,幸好是个娃娃,日子总不至于像在上个死鬼将军那那么难过。
      “你是那里人?”
      索尔答道:“小人是八年前被俘,以前是左地的,那是漠南,也随家人去过王庭。后来部落被大军俘虏,小人投降,才在军中当个兵丁,平时就在伙房办事。”
      秦子悦皱眉,寻屠将军问道:“我记得素来都是斥候处应征,怎么去了火头军?”
      “上任将军下令所有匈奴人都去伙房帮忙。”屠将军答。
      “算了,你们都到先锋营里去,随我调遣。”秦子悦又问,“你在我朝可有户籍,有妻儿么。”
      索尔不敢不答,“有,妻子是胡人,有两个儿子,一个十二、一个八岁。”
      “那想必是异域面孔了,我有个师兄从大宛来,身上有楼兰血统,真是俊逸非常,我时常嫉妒,只想也生一双那样蓝蓝的瞳色,书院里人人都爱他文采风流,我这个老人都要退一射之地。你那长子是习文还是学武?”
      “启禀秦将军,只平时在城里的书院里混,只可惜学得不好,只是末流。”
      “那想必是先生不够好,或是所学非是所爱,不如这样我替你写一封青山书院的推荐信,不论天文地理、诗书子集都可去试试。不过像这种推荐而来的学生还需考试,若是基础差些,也只能从头学起,你可不要挑拣。”
      “不敢,属下不敢。”索尔已是痴了,忍不住问道:“可是江南的青山书院?”
      “屠将军,你且看看,他不信我,劳你替我做个见证。。”
      “索尔,秦将军出身江南,乃是青山书院山长的嫡传弟子,你无需怀疑。”
      “索尔不是怀疑,只是想不到这样的好事会落在我的头上,索尔多谢秦将军。”索尔下拜,这次是真心实意。身后的匈奴人多有子女家人,亦是心内羡慕。
      秦子悦受了礼,笑道:“这算什么好事呢,你们的好事还在后头呢。索尔我有心要率军两万去匈奴后方看看,你觉得从那里走好呢?”
      索尔一愣,这般要求已许久未曾听到了。他想要退却,却已是上了贼船,焉有后路。
      秦子悦看了屠将军一眼,“屠将军,本将还有些私事要与这些人谈,所涉机密,还请你回避一二。”
      “秦将军,我该劝的已劝了,您请便。”说完拂袖离开。
      索尔额上已多了些汗水,不知这位将军所求的是什么,又怕自己赔了性命还什么都得不到。
      秦子悦已执笔写了一封给青山书院的信,他随手拿起,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递给索尔,“你瞧瞧,待会命人给家里送去。”
      索尔细看,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的字,规矩却有筋骨,比贴子上的还要工整。纸上是送他儿子去书院的推荐,他俯首谢了,一条命已然换了出去。
      秦子悦扫视了一遍后面的匈奴人,“等你们跟着我回来的时候,人人都不再是白身,家里都有去青山书院读书的孩子,若是不想去青山书院,有什么其他难处也只管告诉我,本将军绝不会让你们空手而归。”
      “多谢将军。”
      秦子悦扫视了他们一眼,这才细细说起地形,定下出发方向,与他所想一般无二,只是看这群人认路的本领了。
      他又带了这些匈奴人去调集骑兵,屠将军早准备好了,见他执意要走,只好安排调遣分批绕行,井然不乱,瞒过那群骚扰城池的匈奴人。
      时值傍晚,魏季生带了越家军的家臣在不远处等着汇合,两人遥遥相望,目光交汇,魏季生点了点头。
      那群家臣眼见大军走来,都是一脸茫然,连秋白也什么都不知道,都齐齐找魏季生要解释。
      魏季生脑中嗡嗡作响,才解释了又有人问:“傅声大人呢,怎么能不带傅声大人。”
      魏季生心中暗道:你们傅大人只怕还要睡上一天,迟了、迟了。众人见木已成舟,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都是领了冯煦将军、赵将军命令要护秦子悦周全,便认命的跟上。
      两万大军千里奔袭,尽找些弯路避过人群,不过三天便跑进了匈奴的牧场边缘,秦子悦不在隐藏,率众悄然靠近牧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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