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弃那个仿生人之后[GB]》莫八千

14、第十四章 那个一直偷

　　第十四章

　　晋江独家发表/莫八千著/看盗穷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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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妄站在宫殿最顶层的露台上，晚风吹拂而过，撩起略显凌乱的黑发。
　　因为地面光线太过明亮，已经很晚了，天空却不显得黑，而是非常浓重的深蓝。
　　没有星星。
　　现在已经很难看到星星了。

　　“公爵大人，仪式要开始了。”
　　仆从穿着统一的制式服装，声音低沉，语调平稳。
　　他垂眼看着地面，很是恭敬。

　　“知道了。”
　　江妄回头扫了眼这个低眉顺眼的仆从。

　　对方应是感觉到了视线，腰又往下弯了些许：“我先下去了。”

　　订婚仪式在她的私人宫殿中进行，宫殿仿古建造，将科技和建筑很好地融合，做到了简单便捷的同时又将现代科技隐藏得很是巧妙，古朴威严中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感。
　　在满地空间感的现代造型建筑中，越是仿古才越能体现出地位的尊贵。

　　她走到连廊，往下看去，尽是熙熙攘攘的宾客。
　　每个被邀请到这里的人都穿着得体，满脸笑意，轻声细语地交谈。
　　偶尔也有突出些的高音与笑声窜到江妄的耳朵中。

　　“两个人可真是天作之合啊！”
　　“是啊是啊，这也是战后最可喜可贺的大事了！”

　　王族与贵族之间的斗争到底了爆发了，爆发在了她毕业后到军部任职的第三年。
　　通天的财力、对军队的掌控以及绝对的实力让她成功地抓住了机会，几乎引导了整个战争的走向，所有都在她的预料之内。
　　如今她依然是公爵爵位，但她被人们更广为人知的身份是——
　　摄政王。

　　战争持续了五年，斗转星移，到如今安绑定民又是一年多时间。
　　时局不算彻底稳定，但基本可以平稳运行。

　　她能取得这样的成就当然不可能只靠她自己，少不了认同她、支持她、信任她的追随者们，也少不了以沈瑞安为首的沈家人的助力。
　　如今沈家许多人身居高位，占据着着帝国不少重要的职位和产业。
　　可以说，在那些绵延数代的大家族和战争中产生的新贵中，沈家的地位不容撼动。

　　即便如今战事已停，社会趋于平稳，但想要完全稳住局面，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或者说，至少他们不能在各个领域中给她使绊子。

　　成年人的世界自然以利益为重，经过权衡，她选择跟沈瑞安订婚。

　　“江妄！”

　　闻声，她扭头看过去，就见沈瑞安穿着礼服手捧鲜花，一路沿着连廊跑向自己。
　　他比从前稳重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很利落，因长期日晒皮肤透着健康的黑，眼神也黑压压的更吓人了，在军部只要瞪过去一眼就能吓得人一头冷汗。
　　但他在江妄面前一直像时间停滞了一般跟十年前没差。

　　“姑母新培育出的花色，知道你喜欢鲜花，送给你。”
　　沈瑞安朗声笑起来，眉眼弯成了一条线。
　　他挺少笑这么开心的，但今天是他跟江妄订婚的日子。

　　他从小就觉得江妄很厉害，比其他人都厉害，只有江妄才配得上他，又或者说，只有他才能配得上江妄，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江妄身后穷追不舍，终于等到了今天。

　　江妄能取得如今的地位，他一点儿也不会意外。
　　而他能如愿以偿地跟江妄订婚、成为她的未婚夫，也是理所应当。

　　他们就像是那些宾客所说的一样，是天作之合。
　　他想不出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有资格入江妄的眼。

　　虽然现在还有很多贱男人不知死活地总往江妄身边凑……
　　想到这里，沈瑞安的眼底多了一层阴翳。
　　那是一种在杀人时才会有的眼神，满是戾气。

　　他是真的很想让那些人死。
　　只是出于维护家族利益与形象，也不想给江妄添麻烦或者惹她不悦，才勉强压下了那些翻涌的脾气，没有胡作非为。

　　他想，订婚之后，江妄肯定会把那些人踹掉吧。
　　毕竟她已经作出决定，与他订婚了。

　　江妄接过他手中的花，垂眼看了看。
　　“很漂亮。”她夸奖。

　　沈瑞安眼睛亮了亮，开始上扬的唇抿在一起，压住了喜悦。
　　他牵江妄的手：“快走吧，再有一会儿都要开始了。”

　　江妄没拒绝，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但在感觉到一股视线的时候，回头往连廊下面扫视了一眼。

　　人很多，距离又远，只锁定了个模糊的背影。
　　她几乎是瞬间就在头脑中描绘出了对方的特征——黑色工作服、黑色长发、身量修长高瘦，皮肤冷白，应该不算年轻，多半是管家为今天的订婚宴统一请来的帮工。

　　这种人平时是没机会见到她本人的，好奇看几眼也正常。
　　总归不会有人不要命到想在她的地盘对她不利吧？

　　她没太在意，整理心绪，任由沈瑞安带着自己去楼下，正式完成这场盛大的表演。

　　沈瑞安几次用余光观察她的表情，既小心又雀跃。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大胆地牵江妄的手，在今天之前，他一直过得小心翼翼，不惹她不逼她、更不强迫做任何她可能会不喜欢的事，生怕她一个不悦就取消了订婚。
　　今天宾朋满座，再有二十分钟就正式开始了，取消了也只会丢她的脸面。

　　他没想过江妄会这么顺着他，给他牵手，乖乖地跟着他走。
　　这给了他极大的满足感和虚荣感。

　　“江妄。”
　　他突然开口唤了一声。

　　江妄抬头，跟他对视了：“嗯？”

　　沈瑞安握着她的那只手稍微紧了紧。
　　他问：“你会对我好吧？”

　　“……”
　　江妄其实有点儿想笑。
　　她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愚蠢。

　　但她这些年也进步了，她已经懂得有些时候要适当地装一装，尤其是在一些重要的场合、重要的时机，等以后再反悔推翻就是了。
　　语言很多时候只是达成目的的工具，而不具备任何约束力。
　　即便你不这样去想、去利用语言，有的是人会这样，反倒是诚实耿直的人会有吃不完的亏。

　　她淡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不然和你订婚做什么？”

　　沈瑞安又笑了。
　　那是很满足的、幸福的笑容。

　　还没到两人出场的时间，他在幕后往人来人往的宽阔大厅中望去。
　　所有人都是为了庆祝他和江妄而来的，他马上就要和江妄在她的私宅里订婚了。
　　这是他期待了数年的事情。

　　多么富丽堂皇的宫殿啊。
　　他往穹顶上看去。
　　这辈子能接近这座宅邸的人怕是都没有几个，更别提穿过草坪真正进入到宫殿之中。
　　今天有机会过来长见识，是这些人的荣幸。
　　而他，将会在这样一个地方接受众人的祝福与欢呼。

　　其实，选在这里举行仪式，他是有小心思的。
　　在江妄最广为人知却最少接待客人的私人宫殿里订婚，是江妄足够重视他的证明，这代表着江妄的认可，会让大家觉得他日后也会住在这里，他会成为宫殿的主人之一，成为江妄最重视的人。

　　不多时，随着音乐声的响起，仪式正式开始。

　　沈瑞安如愿站在了聚光灯下，把他的幸福和满足炫耀给所有人。
　　他身量笔直，仪态优雅，加上此时此刻带笑的眼眸，说是童话中的贵公子绝不夸张。

　　而江妄有些心不在焉。

　　她总觉得有人在看她。
　　以她这些年的敏锐程度来说，绝不可能感觉错误。

　　只是仪式还在进行中，她必须要好好地演完这出戏，便将这个先搁置一旁，跟沈瑞安对视时还不忘笑了笑，让他安心。

　　“下面请公爵亲吻爱人的手背，并为他戴上戒指。”
　　司仪沉稳开口，尾音微扬，说出的话却不是江妄给他的稿子。

　　“喔～！”
　　台下响起了起哄般的呼声。
　　多少年过去了，人们喜欢凑热闹喜欢起哄的本性依然不会有太多改变。

　　江妄顿了一下，才接过了司仪手中的戒指盒。

　　不用想，司仪肯定没胆子私自修改主持词。
　　只可能是沈瑞安的意思，或是威逼利诱，或是假借她的口信让司仪改了稿子。
　　订婚在即，若是后者，恐怕换成多数人都会觉得真的是她的意思。
　　可若是前者……

　　她微不可察地眯了下眼睛。

　　打开戒指盒看向沈瑞安时，撞见了一张藏着期待的脸。
　　但跟她对视后，掩饰般立刻扳起了脸。

　　他冲她抬起手掌示意。

　　赶鸭子上架，这么大点事情，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哪怕是因为他擅自行动而表现出不满，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必然会受到怀疑，更有可能被记者穿出消息再胡编乱写一通，造成不好的影响，那有些得不偿失。

　　她在众人的目光中上前一步，牵住男人的手掌，在自己唇畔轻吻。
　　而后拿出戒指，在数不清的羡艳目光中，缓缓戴到了他劲瘦有力的手指上。

　　“哇~~~”
　　“好漂亮的戒指！”
　　“公爵大人真是用心啊！”
　　“大人对沈少爷真好！”

　　人群中顿时传出染上了惊讶与羡慕的欢呼声。
　　而沈瑞安似乎沉浸在了这样的夸赞声中，脸上露出了得意和自豪。
　　他举起这只刚被江妄吻过的手掌，给所有人看自己被爱的证明。

　　欢呼声更胜一筹。

　　大概任谁看他的表现，都丝毫看不出来这枚戒指是他自己提前许久准备好的。

　　江妄保持着得体的淡淡的笑意，跟沈瑞安相拥在一起。
　　在这一瞬间，在许多欢声笑语的掩盖下，她在沈瑞安耳畔开口：“你有三次犯错的机会，已经使用一次了，珍惜着用。”

　　沈瑞安的背脊顿时僵了一下。
　　脸色不受控制的微变，好在拥抱时有江妄遮挡，不会太明显。
　　两人分开后，他看向司仪，给司仪使了个眼色。

　　江妄全都看在眼里。

　　看来，司仪是被沈家收买了，如果她不说这话，后面还有别的在等着她。
　　真是胆大包天，在以她为主的订婚宴上给她搞这些。

　　只怕是有钱收，没命花。

　　她没动声色，按照她过目过的清单走完了全部的流程。
　　表演很累人，等到订婚仪式彻底结束时，她稍稍松了口气。

　　厅中更换了舒缓优雅的音乐，众人可以在宫殿中随意攀谈、饮酒作乐，尽情地享受整个晚上。
　　能被邀请到这里的宾客，大多数的身份非富即贵，且平日里想要见上一面不那么容易，趁这个聚在一起的机会相互结交，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所有人都很珍惜这几个小时，便也不会有太多人去盯着他们高攀不起的江妄的行踪。

　　所以江妄作为主角，终于得了闲。
　　但还有一件事要处理。

　　她倒要看看，那个一直偷偷看她的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