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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须弥山界狼和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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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过半,江夏自那夜梦见狼头山遇到文曲星君已经十来天了。文曲星君在他离开前曾跟他说,要他去见见他的舅舅。他心里一直记挂这事,只是舅舅失踪多年他如何能见到呢。江夏几番思忖决心去舅舅最后失踪的九龙洞看看九龙洞口的石狼依旧,江夏细细的观察石狼没得到任何结果。在洞口搜寻好一会儿,接着走入洞中,开启带来的手电筒在洞中摸索,想看看舅舅是否留下什么东西。洞并不深,江夏搜遍洞内但一无所获。正当江夏悻悻地打算离开,突然喉中钻出一道金黄的光球落到地上。不一会儿化作一只虎,正是“纸老虎”
纸老虎抬头对江夏说:“主人,你是不是想要见你的舅舅”
江夏答道:“纸老虎你知道他在那吗?”
纸老虎说:“他在狼头山。”
江夏问道:“真的在狼头山!可是那是哪,又怎么去”
纸老虎说:“狼头山不在人间,在阿修罗界。”
江夏说:“阿修罗界这怎么去”
纸老虎说:“主人,你虽然已得到《字心经》,却还不能随意运法,不过与你心性相连的字匕首灵性已启,我可以助你借助字匕首的灵力送你去狼头山,狼头山的入口就是这九龙洞。你坐山来吧。”
江夏坐上虎背,纸老虎的毛发泛起金光,江夏感觉喉中的己字匕首隐隐发热,自己额上的金目似乎又欲睁开。接着眼前金光一片,在金光弥漫里,江夏感觉自己坐着纸老虎在无限的空间中急速飞行,身上滑过无数光线,远处都是迷蒙的光雾,江夏知道自己就要去梦里所见的阿修罗界的狼头山。
当光雾散尽,江夏发现自己如那日梦里在山,头眼前现了一片相似的奇异夜景,纸老虎却不见了。
江夏正寻思着,突然喉中响起纸老虎的声音,“主人我在暗中保护你,你下山在石狼群中会见到一座石楼,那就是你舅舅石伍的住所。”
江夏小心爬下山,果然看到许多石狼,石狼大小不一,千姿百态,蔚为壮观。
江夏穿过石狼群,看到一座石楼,江夏推开石门走入其中,门内闪着绿光,绿光照亮的墙上雕刻着许多奇禽异兽,屋中还摆着几张石桌椅,还有石杯石碗。
江夏唤道:“有人吗”没人答应。
江夏闻到另一间石屋隐隐飘来燃香味道,屋门闭着,江夏看到门上刻着一个字,思付道佛家的己字竟会在阿修罗界,舅舅是佛门弟子,想来很有可能是舅舅的宅邸。江夏使劲拍着刻着己字的石门,又唤了儿声,依旧没人应,江夏想大概还没回来,到石楼周围看看,没准能碰到。
江夏走出石楼,在石楼附近走了了走。突然他看到有一个身影急速闪向不远的林子,便赶忙跑去,进了林子,依旧是些石狼,江夏没看到任何人,正想回头,突然听到哗啦啦的声音,是石狼碎裂的声音,江夏惊异的看着正在碎裂的石狼,想离开。可是碎裂的石狼碎块飞来聚集在江夏面前,成了一道石墙挡住了江夏回路。接着看到无数的绿色光点在林子里闪着,江夏听到许多奇怪的声音,不似狼叫,更似人语,却听不清讲什么。突然那些绿点窜出来,江夏看清是些身形奇特,毛发五彩的狼。
其中的一只狼用低沉的声音叫道:“为何到此,到此作何”
江夏答道:“我来寻我石楼的主人,江石伍。”
又一只狼凶狠地吼道:“这地方是谁都可以来的吗?”
江夏听到这话,知道来者不善,从口中吐出己字匕首,握在手中,以防不测。群狼看到江夏拿出武器,都尖声吼起来,林业沙沙作响。江夏握紧卍字匕首,心里镇静。狼声起落里,忽然听到一声声佛号,狼声很快沉寂下去,狼群渐渐散去。江夏正惊疑着,心想是不是舅舅呢只见方才碎裂的石狼铸成的高墙,又裂开飞散开去重新结合成石狼。在石墙消失后,走出一个披着袈裟的和尚,面带微笑朝着江夏走来,林中光线不够,看得不大清楚。
江夏猜想该是舅舅,不过还是问道:“多谢搭救,您是?”
和尚微笑道:“你就叫我狼和尚吧。”
江夏一听赶忙高兴的叫道:“你就是石伍舅舅,我是你的外甥江夏啊。”
狼和尚依旧微笑道:“贫僧乃佛门子弟,就不再与你沾亲带故了。”
江夏笑道:“不管怎么样,至少过去你是我舅舅,那现在我就你石师傅总行吧。”
石伍微笑颔首:“随我来吧!”
江夏应声道:“好!”
江夏紧随石伍走回石楼。石伍挥挥衣袖,墙上亮起许多中字的灯光,屋内马
上亮堂起来。江夏看清墙上的那些奇禽异兽,有麒麟,有貔貅,有龙,有凤等。
石伍推开刻着己字的石门,带着江夏走进里屋,江夏看见屋内供着几尊佛像。屋内有张石床,石伍招呼江夏坐在石床上。
石伍说道:“自从那日文曲星君携我和我那曾经的骨肉来这,已经三十多年了,世事无常,空门已入不复回头了。”
江夏问道:“表哥在哪呢”
石伍道:“他在山间,多年忏悔礼佛,现在已经泯灭罪恶,习得真身。不再是鬼物了。”
江夏道:“那真是太好了。”
石伍道:“你可知他本是谁吗”
江夏问道:“谁?”
石伍道:“说起来,你们还是相识的。”
江夏很惊讶,问道:“相识为什么这么说?”
石伍起身,拿出一个钵,对钵念起经,有用袖子拂过钵口,对江夏笑道:“你看。”
江夏低头,看着钵口,里面出现幻像·······
一片林野之中,现了一只狼正在追逐一头梅花鹿,梅花鹿脚上有伤,边逃边呻吟着。随后出现了卂匕仙子,在一阵厮斗里狼被比仙子刺死了,狼血流了地,一地绿草枯黄萎落,那狼渐渐变化做双面四手的阿修罗。梅花鹿离开了,之后匕仙子也离开了。双面阿修罗的尸首渐渐化去,最后蒸腾成一股黑云,将散不散在荒野里飘荡。
钵中的幻象闪动了一会儿,又浮现出空旷的山谷。
那股黑气飘回了一座山谷,谷内竟是阿修罗界诸魔的石像,空无一人。忽然有个小鬼从谷底爬出,看见那股黑气大叫:“小主人,小主人,大王已被江淹他们杀死了,我们的谷里的人没回来的都死在江氏族界了,在谷中的都各自逃散了···小主人,小主人···”
钵中的幻象又开始闪动,接着浮现出阴暗的地狱。
那股黑气化成阿修罗的身形在地府行走,一群鬼差将之驱逐出地府,鬼差大声呵斥:“恶鬼游魂地域不留,你且待百日之后魂飞魄散吧。”
阿修罗于是悠悠荡荡飘离出地府,又到了荒野之中。
飘飘荡荡之中,无所适从的阿修罗渐渐淡去变小。
就在他即将化尽的时候,漂入了一只怀孕的母狼腹中,数日后化作狼形出生了,不过几日之后迅速天折,天折之后不再化为黑气而化为狼鬼在荒野继续飘荡石伍掩上钵,幻影便消失了。石伍说道:“他就是你所谓的表哥,他化为狼鬼飘荡百年,成吸人和动物灵气化作过妖魔,尽皆死于非命,怨怒无比,听闻你投胎江氏,最终耗尽灵气想报应我们江氏,但是未能化成人形,害人害己。一段冤孽啊。”
江夏听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半晌才说:“我能见他吗”
石伍笑道:“你要见他见他做什么?”
江夏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心中伤感,这许多灾难都与他匕仙子相关。
石伍笑道:“不必难过,他历劫将尽,你想见他,现在还不是时候,到了该见的时候你自然会见到他的。”
江夏道:“五百年,我渐记起,确实感概很多。石师傅经历那许多,是不是便不再愿意同我回人世探望我的外公外婆了呢你曾经的生生父母。”
石伍笑道:“我轮回多少世,就有多少父母。你让我见完这世,是否还要见其他呢。人生一副肉身,在人世浮沉,尝遍酸甜苦辣,如今脱身人道,我并非少了你们所谓‘人性’,只是一切皆空,无所挂碍。我为众生祈福,自然会为曾经了,只是一切的父母祈福,回去,见一面之后,是不可能长相守的别后还是一样,倒不如不见了。”
江夏说道:“可是,见一面,知道你已得道脱离苦海,他们会很欣慰的,你过去的苦已脱去,可是他们还为你苦着,天下父母心。就如你当初为了你的骨肉,遁入空门。”
石伍微笑不语,过了一会儿说道:“人间现在快天黑了,你不回去,他们必定会担心的,你先回去吧。”
江夏说道:“石师傅,有机会去见见他们吧,给他们一点安慰。”
石伍依旧笑而不语,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先回去吧。
江夏点头,一阵金光里纸老虎带着江夏离开阿修罗界狼头山,经临异界里返回人间。
狼头山一别,又过了数日,已经到八月底,暑假就要结束。一天,江夏早早起来打算去琅岐云龙海滩看看海。洗漱,早餐完毕准备向外公外婆道个别,说明去向,于是敲了外婆外公房间的门。外公开了门,江夏进门正想道别,却看到外婆双眼很红像是哭过,便关心问道:“外婆你怎么了?”
外婆微笑不语,外公笑着答道:“你外婆和我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我们都梦见你舅舅石伍,他不再苦了,在另外一个地方过得很好,你外婆是喜极而泣,你不要担心。”
江夏听了,心里也很高兴,知道是舅舅托梦安慰外公外婆。
别了外公外婆,江夏踏上自行车向云龙海滩骑去。
路上两傍的榕树都枝繁叶茂,长须垂髫。江夏记起小时候曾见过工人们一棵棵的植下这些树的苗,那刚植下的树苗柔弱不胜轻风。一晃就是十几年,这些树都身形高大,发冠威武了,而自己已经成年两年多了。想想那些逝去的时光,以及那些记得不大明白的五百年,心中不禁有了许多感慨。路失神骑过清寂的小镇,鱼池渐渐多起来。这些鱼池偶有鱼儿逾越,跳出水面。偶有的白鹭轻盈飞来,身影洁白如雪映在绿波粼粼的池面,不仔细分辨还真不知是天际云影,还是水上飞鸟。池岸芳草萋萋,放眼望去远处丛草遍生,平坦谷底上几亩田地稻苗青翠,低矮山峦林木葱郁,不时有鸟声悠悠传来。江夏从先前的思绪走出来,感叹眼前这番美妙的山水田园景致。回想了陶谢王孟的诗,时间却找不到一首来念叨念叨。正苦思冥想着,突然冒出一句张耒的诗句:
荒田寂寞无人声,水边跳鱼翻水响。
心中这才舒坦,然后志得意满地飞快骑起车来,一路飞驰终于到了海滩,清晨的海滩人很少。江夏把车一锁,丢在岸边,脱了鞋子兴奋的踩向海滩。礁石散落在沙滩岸上,形态各异。其中一个大礁石极其醒目,貌似一头仰头的雄鸡。
江夏看了礁石壁上刻着:金鸡报晓,自语道:“确实很像啊。”
江夏走向海水,一地的小蟹四散奔逃,迅速钻入沙洞。江夏踩着海水,海浪拍来,在阳光下水珠晶莹闪亮真的像珍珠一样。江夏向远海眺望,一望无际的海面,飞舞着许多雪白的海鸥,它们上下盘旋,远了又近了,近了又远了。还有星星点点的船儿在海面游弋,偶尔也有巡航的军舰从眼前驶过江夏正沉酣在海天的怀抱中,突然身边溅起水花差点湿了他的上衣。
江夏移了移了身子,说道:“好大的浪啊。”
刚说完,就响起一阵女孩欢快的笑声。
江夏惊讶的转身,惊喜地叫道:“雨枫你怎么回来这的”
雨枫光着脚踩着浪走近江夏,笑道:“找你来的啊!我都来还好一会儿了看你一直看海,都没发现我,这儿好美啊。”
江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着雨枫说:“呵呵,看你心情这么好,气色也很好啊。”
雨枫说:“在枫林可闷坏了。”
海风吹来,拂起雨枫的长发,江夏帮雨枫理了理乱了的鬓发,不过过了一会儿又被海风吹乱,雨枫笑说:“没事啦,吹得很舒服啊。”
海风吹着,海浪起伏不止,两人并肩在沙滩徐徐慢行,雨枫看着脚下的小蟹惊慌失措地到处跑,欢快地笑着。
江夏说:“泥滩里还有一蹦一蹦小小的跳跳鱼呢!”说着要带雨枫去看跳跳鱼。
正在走着,突然听到海边的几个人惊叫的逃回岸上。江夏雨枫相视了一下,知道发生了不好的事。于是跑到海边想看个究竟,逃到岸上的人已经无影无踪了。
江夏雨枫向海面望去,发现不远处的海水里有个黑色的东西在起伏。
江夏心中纳闷道:“是什么东西,把人吓成这样。”
雨枫警觉地拉了拉江夏,说:“海风的气息里有股戾气,似乎是不祥之物。”
江夏说:“我们先躲到礁石后吧。”说着拉着雨枫往回走。
海水中的黑物,慢慢现了身形,它没有手脚,黑黝黝的脊背上有个大大的鱼鳍,它慢慢爬上沙滩。接着居然大声叫唤起来:“中匕仙子,己匕仙子,你在哪里快出来见见我啊。”
江夏雨枫在礁石后听得很明白,江夏心里纳闷怎么叫唤起我了。
江夏走出礁石看见眼前是一个长得像是人鱼的黑色怪物,惊讶道:“你是谁?”
为什么来这里,你吓到游人了。”
那黑色怪物张开大嘴说道:“卍匕仙子,这么快就不记得我了吗?在九龙江,你曾救过我一命,我就是那头湿生阿修罗啊。”
江夏回想起一年前,自己曾经在学校借助五彩神笔的神力送一只怪物回到了它的家乡,于是笑道:“你不是在闽江上游吗怎么跑到东海来了”
雨枫到江夏身边,惊异地看着他们,听到他们的对话明白了大半。
黑色怪物答道:“我听说你到闽江口了,于是来这里看看。没想到今天真的遇见恩人你了。”
黑色怪物絮絮叨叨了许久,江夏也陪他谈笑了一番。
谈了许久,黑色怪物说要带江夏雨枫去海中不远的一个小岛,说什么此生无以为报,愿赠薄礼一份聊表谢意。江夏推辞不了,于是雨枫携着江夏御风,跟着黑色怪物在海浪里飞向他所说的小岛。
到了小岛,岛上林木葱茏,海鸟众多。到了林中,江夏看到林子当中一株极其高大的榕树,树冠遮天,树干大概需要几十人才能围抱,地上盘根错节,粗大无比。树枝上垂落无数的长须许多都已经长成树桩粗细不一。虽然身在榕城,江夏也极少看到如此巨大的榕树,真的是叹为观止。
黑色怪物走到最粗大的树干跟前,高声吼道:“老兄弟,你还醒着吗?”
这一声大叫惊飞了树上栖居的鸟儿,林里鸟声四起
黑色怪物见没有回音又高声吼道:“老兄弟,我鱼身老怪来啦。”
只听得林叶嗖嗖的响,有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极其嘶哑低沉:“哦,你来啦!”
鱼身老怪又囔到:“‘我求你要的神木之心’能给我吗”
老榕树慢悠悠的答道:“可——以——给——你——了。”
说罢,只见老榕树的整个树冠绿光耀眼,当绿光消失后,江夏看到树干中心有一股强烈的绿光透出来,这股绿光由上而下滑落,最后从树干中滑出漂浮在鱼身老怪的眼前。
老榕树沉闷地说道:“拿去吧,我要歇息去了。”
鱼身老怪转身对江夏说:“接住它吧,恩人,它就是神木之心。”
江夏将神木之心握在手中,神木之心的光芒渐渐不刺眼了,江夏看清了这神木之心的模样。是一块扁平光滑如玉石的榕树形状的小木块。
鱼身老怪笑道:“千万别小看它,它是大自然的灵物,在老榕兄弟腹中历经数千年孕育而出。具有非同一般的神力,能引自然之力化解无数种戾气。相信它同一般的神力定能护佑恩人。”
江夏轻抚着神木之心,笑着对雨枫说:“你喜欢它吗很美的一块宝物。”
雨枫看着闪着绿色冷光的神木之心,说:“好漂亮啊。”
江夏将神木之心放在雨枫手上,说:“我从没送过你什么东西,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能时时替我保护你。”
雨枫看着江夏,感动地笑着。
鱼身老怪笑道:“莫非你就是凌云仙子”
雨枫转过身问道:“你怎么知道?”
鱼身老怪笑道:“三界之内谁不知道比仙子与凌云仙子的百年情缘啊,哈哈哈哈。”
江夏笑道:“怎么真像是全天下都知道啦。”
鱼身老怪笑道:“其实也就我鱼身老怪爱管闲事,这三界千秋百代,多少是却为非是无法晓尽的,哈哈,不过恩人的事情我是会知道些的。”
随后江夏和雨枫在这个孤岛上游走了些时候,看到各种先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鸟儿,真有点流连忘返,不过海日渐沉,时光催促着要离开了。
离去时,晚霞映天,染红了海水。
日出日没,潮起潮落,都叹人生易老天难老。卢照邻有诗说道:得成比目何辞死,愿羡鸳鸯不羡仙。凡夫俗子难逃生死,愿得世间真情无憾而逝。然而逃离生死的神仙眷侣,又何尝没有世间“得成比目何辞死”之心呢。卍匕仙子与凌云也算是历经生死轮回的神仙眷侣。世道变幻莫测,我想无论人神仙鬼,都难逃各道的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