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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营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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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主簿短时间内去而复返,怎么看都透着股来者不善的意味。

      梁若滢谨慎起见,当即想命人将之挡在门外。
      季从舟思索片刻,还是决定去会一会他们。

      季从舟很有自己的道理:“他们这么短的时间就又安排了鸿门宴,肯定有蹊跷。与其一味躲避退让,不如主动出击,探探他们的想法。堂姐放心,我心里有数。”

      梁若滢还是觉得不妥:“门外的守卫是朔北的驻军,怕是不能在黄知县手下护你周全。就算要去,好歹也等青柯回来……”

      “青柯帮着审讯,赶回来要费些时间,王主簿来势汹汹,定然不会等那么久。既然决定赴宴,索性就痛快些。”季从舟一锤定音,“我先跟着王主簿过去,堂姐派人去给青柯传信,让他去接应我即可。”

      梁若滢劝不动他,只好应下。
      *

      黄知县在酒楼设宴。
      这倒是出乎季从舟的意料。

      他原以为,黄知县会在县衙宴请。毕竟打眼一瞧就知道宴非好宴,县衙是自己的地盘,不论有什么算计都好操作。
      酒楼纵有衙役把守,也是四周开阔、人群稠密之地,很多手段不好施展。

      季从舟跟在王主簿身后,不动声色地睃巡四周。
      大堂里食客各自成桌,或嬉笑攀谈,或推杯换盏,皆是寻常百姓,并非刻意安排好的埋伏之人。

      这倒是稀奇。

      行至二楼雅间,王主簿侧身一笑:“黄大人已经恭候多时,季公子请。”

      雅间内除了黄知县,还有其他陪客,打眼一扫,都是没见过的人。
      黄知县主动笑道:“季公子年少,担心你与我们这等老骨头一席拘谨,特叫了衙内的年轻人一道。你们年岁相仿,想必能聊到一起。”

      席间的陪客纷纷起身寒暄。
      季从舟不动声色地与他们周旋:“黄大人哪里话,能与诸位大人同席,该是在下的荣幸。”

      互相见过礼,侍女端着菜肴鱼贯而入,置放好后,又拿银针一一试毒。

      “季公子是救郡主的恩人,又替本官肃清了潜藏在朔北城的毒瘤,本官早该设宴,好向季公子道谢。奈何误会在先,一直没能如愿。好不容易请来季公子,自然要做周到些。”黄大人率先举杯,“本官置席,只为澄清误会,与季公子交个朋友,季公子大可放心。”

      陪客皆随之举杯。

      季从舟目光在酒杯上停了一瞬,轻笑着举起:“大人光明磊落,在下焉有推辞之理?不过,”他顿了下,状似为难道,“同大人把酒言欢可以,但若是为了审理王铮一事,在下恐怕帮不上忙。”

      “季公子多虑了。”黄知县抬手制止,“说了交朋友,就是交朋友。至于公事,本官自会和戚将军商量,定不会让季公子为难。”

      季从舟好似松了口气:“既如此,那在下便放心了。”

      黄知县当真是说到做到,从始至终不提公事,只同季从舟闲聊叙话,说些朔北的风土人情、佳肴美酒。除了最开始那一杯酒,竟是连刻意灌酒的招数都没用。

      季从舟怀揣着一腔警惕之心,全然打了水漂。

      两盏酒下腹,仍是没有探出黄知县的心思,季从舟也懒得再周旋,索性借口酒力不胜,要先行告辞。

      黄知县竟是也未曾阻拦,反倒一拍脑袋:“瞧我,与季公子相谈甚欢,竟是忘了时辰。王主簿,你送季公子。”

      季从舟:“不必劳烦……”

      “季公子,眼下入了夜,你又饮了酒,孤身一人回去本官不放心,便让王主簿送你一程,同郡主解释一二,也免得她见你晚归心有不满。”黄知县握着他的小臂推心置腹。

      挑拨?
      季从舟目光一闪,朝王主簿拱手:“那便有劳了。”
      也好,铺垫了一晚上,他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季公子这边请。”王主簿侧身请他先行,半步落于他身后,闲聊似地问起,“宴上人多嘴杂,大人关怀郡主凤体,特意托我问一问,郡主眼下可有好转?”

      意料之中的问题,季从舟从容应道:“在下无法靠近郡主的居所,只知晓大夫来诊脉开过药,想来应有所好转。”

      “如此便好。”王主簿松了口气,“郡主既已同王铮和离,想来痊愈后定是要离开朔北城。季公子非朔北之人,届时可想好了去处?”

      “在下出门游学,自是要遵师长的嘱咐历练。”季从舟半丝口风也未漏。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梯口,忽然听得一阵争吵。

      季从舟循声望去,还未瞧清原委,便被骤然跑出的女子撞了满怀。
      香粉扑鼻,季从舟鼻翼翕动,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那女子见状顿时颤巍巍跪在他身前:“我不是故意的,求公子恕罪……”
      季从舟忙道:“你快起来,不过是撞了一下,不碍事——”

      “那女人在这儿!”
      女子身体一颤,惊恐地朝季从舟膝行而至:“求公子救救我,我不想被他们抓回去——”

      “你先起来,”季从舟弯身扶起她,又看了看身前面色不善的仆役,“这是怎么回事?”

      “你是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管我们少爷的闲事?我们少爷愿意听她唱曲儿,是她的福气!”仆役趾高气昂地指着女子。

      “原来是强逼民女的戏码。”季从舟恍然,见仆役似是想要上手,对女子道,“瞧见没有,这是县衙的王主簿,黄知县身边的红人,有他在,定能保你平安。”
      说罢,季从舟看向王主簿。

      后者苦笑:“大庭广众竟有恶仆行凶,季公子放心,我定会为这位姑娘讨回公道。”
      王主簿转身:“你们少爷是谁,带本官去见他。”

      仆役们面面相觑,迫于王主簿的气势,只好听从。

      “王主簿会处理好的。”季从舟宽慰她,又抬抬袖子,“这位姑娘,可以松开了吗?”
      女子惊魂未定,怯怯道:“我的脚……”

      紧急赶来处理的掌柜见状,躬身道:“想来是这位姑娘慌乱之间扭伤了,这里有间空厢房,还请公子将这位姑娘带过去稍加安置,我这便命人去请大夫过来。”

      季从舟苦恼地看了眼一直抓着自己不放的女子,她像是被吓狠了,已经脱了困仍惊惧难安,抓着他的衣袖瑟瑟发抖,像是把他当做了救命稻草一般。

      季从舟认命地叹了口气,将姑娘带到掌柜所言的厢房。

      离内间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季从舟陡然停在原地。
      “公子……?”女子抬眼,柔情似水的眸子蕴着不解。

      季从舟言简意赅:“姑娘,对不住了。”
      女子不解,就听季从舟笑吟吟问:“你将我引进来,算是完成任务,他们想必不会再为难你了吧?”

      若是女子方才的惊恐有几分装模作样,此刻被点破心思,才是真的瞳孔紧缩。
      季从舟不给她出声辩解的机会,话音落地的同时,一记手刀击中她的后颈,女子霎时间意识全失。

      季从舟送佛送到西,将人抬到床榻上,才长舒一口气。
      赴鸿门宴,原来不仅耗损心力,还是个力气活。

      房间里有异常气息流动。
      季从舟心神一凛:“谁?!”

      “是我。”暗处之人露出身影。
      “温兄?!”季从舟惊喜不已,“你不是已经走了,怎么会在这儿?”

      温亭:“温九碰见了王主簿带人去石桥巷。”
      季从舟心里把这话过了一遍,忍不住乐道:“所以你是担心我,特意折返回来帮我?”

      “季公子聪慧机变,”温亭扫了眼屋中情景,“是我多此一举了。”
      “怎么会!”季从舟纠正道,“温兄关怀牵挂的心意,千金不换!”

      “况且,我起先也没察觉到异样,是掌柜的让我将她送到空厢房,才反应过来她可能是黄知县给我设的局。”
      恰好剩下的空厢房,这么多看客独独叫他帮忙,女子刚出虎穴不思回到家人身边却颇为信任地同他单独相处……巧合多了,便是刻意。

      季从舟大为不解:“黄知县若是想提审王铮,该将全部的手段用在戚将军身上才是,干嘛非抓着我不放?”
      温亭:“事情有变,他没工夫耗在戚将军身上了。”
      “怎么说?”

      温亭问他:“你还记得,你晨间是拿什么消息吓退王主簿的吗?”
      季从舟当然记得:“是朝廷会派钦差接管此事。”

      “审案讲究人赃俱获,捉拿王铮时既然没能将黄知县一并下狱,说明当时并没有拿到他与王铮勾结的铁证。后来他一心亲审王铮,便是为了控制住王铮,从源头斩断自己的潜在危险。宴会之前,他朝着郡主、戚将军发难,皆是此因。”

      季从舟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捋:“我也是王铮案的重要人证,在没有直接铁证的情况下,我的证词若是与王铮的证词相矛盾,便能削弱王铮证词的信服力。这虽非一劳永逸之计,却也能为他赢得周旋的时机。”
      温亭颔首:“正是。”

      “他们转换矛头,从我这个次要人证上下手,说明形势已经紧迫到了没办法徐徐图之的地步。”季从舟顿了下,瞪大眼睛,“钦差快到朔北地界了?”
      温亭含笑:“季公子聪慧。”

      窗边传来三声轻响,季从舟眉目一凛,温亭忙抓着他的手腕冲他摇摇头:“是温九。”

      二人走到窗边推开窗,温九翻身而进:“公子,从这里出去走后门,我已经将暗处的人引开了。”又对季从舟道,“季公子,我们公子体弱,劳烦你看顾一二。”

      季从舟正要带着温亭跃下二楼,闻言一愣:“你不走?”
      温九道:“我得下先留下迷惑他们,你们先走。”
      温亭道:“他们拦不住温九。”

      季从舟知晓温九的武艺,也知晓县衙衙役的功夫,他们只是人多,真要算起来,温九一个人足以突出重围。
      此刻黄知县不知道成事与否,贸然惊动了他们,所有的衙役扑上来,他们三个人反而容易受困。不如先麻痹他们,等到守卫松懈之时再悄然离开。

      季从舟微一权衡,点头道:“那你小心。”

      二人顺着温九的指引,七拐八绕走上小道。

      季从舟道:“前面是聚福客栈,我与这家的掌柜的有几分相熟,你先到那儿歇着。我去接应——”
      “你怎么这么烫?”温亭眉心一蹙。

      从二楼跃下时,季从舟就一直抓着温亭的手腕,他掌心的温度陡升,温亭立刻便察觉出来。
      “有吗?”季从舟抓了下衣领,猜测道,“应该是方才跑得太急。”

      温亭见他面色潮红,翻手抓着他的手腕,并指探脉。
      季从舟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热潮,忍不住将衣领扯得更开些。他见温亭面色越发冷沉,心底生出几分不妙。

      “温兄,”冷风一吹,季从舟不由打了个颤,“应该不会吧……”
      在他忧虑的目光中,温亭点了下头:“如你所想。”
      季从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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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慢更,每周2/3更 更新时间:9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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