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惘然寂》璃落悠伤

22、二十折

　　两人闯进了英雄榭。
　　原先那房间，自是早没了孩子的踪影。柔千秋开始大喊萧饮山的名字，却始终不见他出现。倒是唤来英雄榭一帮人将他们围住了——在武林盟主的带领下。
　　“老头，把萧饮山叫出来！”柔千秋已经完全不给这个盟主面子。
　　老者看着她，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淡淡道：“经过那晚，你还不死心。”
　　“我心没死，只为了我的孩子！你们把我孩子怎么样了，把他还给我！”
　　老者眉微皱：“什么孩子，我们从未见过。”
　　“那就把萧饮山叫出来啊！是他把我孩子扣住了，是不是！我要我的孩子！”柔千秋已不太能控制自己激动的情绪。
　　“饮山是不会见你的。他也无关于你的孩子。你们若再闹着不走，别怪老夫出手。”
　　白牧安在她耳边小声嘀咕：“看来他是铁了心不会见你了，现在如何，伤几个人再走还是马上就溜？”
　　显见柔千秋是选择了前者，因为在他说完后她便与那帮人动起了手来。
　　柔千秋身子本虚，加之受伤元气还未恢复，而白牧安本不醉心武功，功夫比起这些自幼苦练的人来说自是不及的。没多久，两人便败下阵来，还真的只是伤了几人而已。
　　两人注定是要马上离开了的。
　　柔千秋抚着因用力过度而扯开的腹部伤口，忍着痛最后朝整个英雄榭大喊：“萧饮山，你给我听着，今日你不出来见我，这一辈子都别再让我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杀一次！”
　　决绝的表情同淡然看着她的老者对视几秒，柔千秋上前几步缓缓抽出了老者手中的剑，而他也没有阻止。
　　出鞘的剑，被女子生生割断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剑回鞘，手松开任其中的断发零落地上，留下最后一句话：“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毅然地转身，不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老者目送他们远去，想到自己钟意的徒儿不知被那黑衣人喂了什么药，至今还在自己房中昏睡未醒，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而那黑衣人，他怎会没认出来，不就是今日和柔千秋一起来的白衣人。那白衣人，他也是见过的，萧饮山的朋友、白牧安。

　　白府。
　　白牧安白牧远两兄弟正立在一边看着昏睡在床上的柔千秋。
　　彼时，白牧安怀里有一个熟睡的孩子。
　　“你就这么替萧饮山做了决定，你怎知他当日不会选择和她一起离开。”白牧远的话中有不忍。
　　“若他会选择那样的话，他醒了还是会来找她的。”白牧安语气淡漠。
　　白牧远摇头：“一切已成定局，他一定就接受这个结果了。其实你还是为自己绸缪，不然也不会喂他服下须沉睡七日的沉睡之花了，如今又以同样手段将柔姑娘带回这里。”
　　白牧安低头看孩子，不作辩解，淡淡答了句：“我说过我要作一些努力，我也说过不去想对错。”
　　“这孩子你想如何？”
　　“说实话，我不想留着他。”
　　白牧安扔下这句话便径直离开了，白牧远怜惜着看了眼床上憔悴的女子，最终放心不下，跟上了白牧安。

　　外面不知发生了什么。
　　屋里的柔千秋只觉得难受，头痛得似乎要裂开了，在床上挣扎许久，柔千秋终于在难受中醒了过来。
　　这是她服下沉睡之花的第六天。
　　口很渴，下去找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白府。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我不是和白大哥在客栈吗？”
　　需要找个人解答疑惑，她就这么气力虚弱地走了出去。在接近白牧安书房的时候，她隐隐听到了争执声。
　　再走近，她听清了白牧远厉声地呵斥：“你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种毒手！你花了大半年研制出的奇毒，竟然要用在刚出生的孩子身上！他毕竟是你爱着的柔千秋的孩子啊！”
　　就这么一句，她就听到白牧远的这么一句话，之后他们都沉默了。只一句，就够了。她清楚了、了然了。
　　她用了多大力量才使自己没有当场倒下，她扶住了门框，脸上由于极度的痛苦已不再有任何表情，用最绝望的声音对着向她投来惊惧目光的两人冷冷吐出：“你……你夺走了我的孩子……你下毒，你杀了他……”
　　“不，柔姑娘，你听我说——”白牧远试图解释，但柔千秋哪还会听呢，她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多听什么了！
　　“你住嘴！你们兄弟俩都不是好东西！白、牧、安，你记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害我儿子，今后你孩子也别想好过！”
　　如果不是她已完全使不出气力，她一定不会不给白牧安几招泄恨就那么走的。
　　一下子，身边所有人都背叛了自己，柔千秋的心在那一刻真正死去。
　　只能这样看着她走开，于是白牧远终是没有把自己及时救下了她孩子的事情告诉她：他一直注意着白牧安对那孩子的动作，在白牧安要把毒种下去的那刻，他及时出手救下了孩子，并把孩子安抚好后再找上白牧安，才有了柔千秋听到的那番争吵。
　　所以说，误会，真的从来都是致命的存在。

　　柔千秋离开的第二天，白牧安发现他那盒研制了大半年的毒和解药一并不见了，一想便知道只有那个女子才会如此做，愧疚之下，那张□□瞬间被撕碎。

　　白牧远终身未娶，一直照顾柔千秋的孩子，他对白牧安说放心，他会处理好这个误会。但最终，他把这个他取名为萧落云的孩子一直留在身边二十多年，直到自己辞世而去才放他离开。
　　白牧安是在两年后取了妻的，只一子白越书，经常会被大伯接去玩，正好和萧落云作伴，兄弟情谊便如此培养了出来。
　　柔千秋自是回了千夜宫。之后很多年，在原来的宫主老去和英雄榭的盟主死去后。他们最满意的弟子——
　　——柔千秋和萧饮山分别成了新一任的千夜宫宫主和英雄榭盟主。
　　柔千秋有了势力，终于可以实施她想了多年的找白牧安的儿子报仇的计划，她是一定要让白牧安尝尝失去至亲的痛楚的。她陆续派过杀手前去，好几次都是被白牧远给解决了。最后也是最近的那次，便是嗅香。
　　后来，萧落云连同白牧远的那封书信送来，柔千秋才清楚了当年那一番误会。

　　“所以，她才会突然想要你来接我这个老朋友前去‘一叙’吧。千秋，其实我都不指望她会原谅我。”
　　一场二十多年前的风云散去，白牧安对着听得怔怔的嗅香说了那么两句心里的话。
　　这就是那场风云本来的面貌吗，师傅说的那真是简洁多了。想想虽然和师傅在密室待了很久，但其实大多数时间师傅都是在沉默。现在，自己终于明了了二十多年前的故事吗。
　　白牧安笑得涩涩：“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对嗅香姑娘你旧事重提了，总之一看见你，我就莫名地想让你知道，似乎想让你了解我的过去。”
　　嗅香的心神这才被拉了回来，她听清楚了白牧安的话，但她不清楚她是不是该有惊讶。他话中之意，她不明白，却偏偏不敢多作猜测。
　　看着窗外微微泛亮的天际，白牧安对着嗅香歉声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听了一晚上故事，一定很累吧。那我们要现在动身吗？”
　　“不会啊，一点都不累，倒是前辈你……”
　　白牧安朗声笑着摆手：“老夫可没问题。”
　　“那我们就出发吧。”
　　看着朝他微笑的嗅香，白牧安竟微微有些失了神。

　　白越书是在午间时分发现他父亲不在了的，询问之下，发现一大早他爹就同一年轻女子离开了。正焦急间，听说了的还梦忽然出现给守门者看了张画像，守门人指着画像叫道：“没错，就是她！就是和这个女子一起走的！”
　　白越书忙拿过画像一看，那上面赫然画着嗅香！
　　“她？她带走了父亲？一定又是柔千秋！”
　　他的话中，还梦听出了对她们宫主的恨意。
　　“很好。我们立刻准备准备，”白越书轻扯嘴角看她，“是时候和你去千夜宫了。”
　　“我们？千夜宫？”还梦知道他的用意不简单。
　　白越书点头，终于忍不住有些奇妙地看她：“对了，你怎么会有嗅香的画像？”
　　“哦，那个啊，”还梦抿抿嘴唇，“昨夜闲来睡不着，就把几位姐姐的样子都画了下来。”
　　白越书微微一笑：“画工很好啊。”
　　好像，这是他第一次称赞自己吧，心里登时有很欢喜的感觉。
　　没多做停留，白越书和还梦也启程朝千夜宫去了。

作者有话说

　　恩，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