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杀》刘海艳

8、绞杀（八） 永别

　　绞杀（八）

　　桌子上有刚子留给家人的信，父母、小柔、岳父岳母、女儿，这四封信工工整整的摆在桌子上，里面抒写了刚子对尘世的眷恋和不舍，也有离开的果敢和决绝。自出事后，刚子就没打算苟活太久，他一直在为这一天做打算，他要看着小柔把店面撑起来，他要让父母适应离了他的生活，他要让女儿记住爸爸的爱……当他完成了这一系列使命，就选择离开了！公婆对刚子的行为并不感到意外，除了心痛还是心痛，同时愈发怜惜他们的孙女。小柔悲伤至极，平心而论，夫妻俩生活了这么多年，刚子爱小柔多一些，照顾小柔也更细心，不管多忙，都不会忽略小柔的感受。刚子是这世间宠溺小柔最多的人，那个最爱她的人走了，没给她照顾自己的机会，此生小柔心里永远有个结……

　　安排了刚子的后事，小柔辞退了保姆，搬到了娘家，那个充满欢乐的家不复存在了，小柔不愿再踏进去一步，因为这里承载了太多的美好回忆，也记载了最难面对的一页——刚子选择永远留在这里。小柔将房子锁起来，连同曾经的过往一并尘封于此，再不愿提及。关于刚子的骨灰去向，公婆坚持放在殡仪馆，待他们百年后儿子为他们顶脚（老人去世了，埋葬在祖坟的时候，选择埋葬的位置是要放在上一辈老人的下方。就叫做顶脚。“顶脚”是中国人的殡葬习俗。在一个家族的祖坟里，每个逝去的人都有严格的位置。这样一代代的排下去。）小柔坚持葬在刚子过生日的那片竹林，与绿树青山为伴，不再受尘世的苦。老夫妻俩最后也就同意了，自此，刚子长眠于此，永享蓝天碧水茂林修竹，不再过问尘世的烦与忧，爱与愁……

　　因了前一年的实践，李铁的鸭子们茁壮成长，妻子更是不遗余力的忙前忙后，为了生活，妻子拿出了全部的心力。李铁，中间消失了几回，但因为没有钱，也就算消停了不少。偶尔与李三喝喝酒，别无其他了，生活还算平安。但李铁的心里从不甘于在鸭场呆一辈子。

　　秋天的时候，鸭子到了出栏季，李铁联系了去年的几个客户，准备一并出手，省去了麻烦。妻子不同意，因为考虑到债务问题，所以真心想多卖几个钱。李铁拗不过妻子的磨叨，也就照做了。一个月下来，李铁的刀功和技法愈发熟练了，堪比星级酒店的主厨的刀功。当所有鸭子出手后，妻子把大哥的钱还了，还剩下四万五，今年鸭行好，价格高，所以收获颇丰。妻子催促着李铁去还同学的钱，李铁再一次拒绝了，理由如出一辙，什么来年投资啦，过日子啦，来到年啦，家里花销大啦……反正没打算还，佯称人家不差钱，借咱的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妻子终究不再坚持，但妻子多了个心眼儿，跟着去存了钱，并把存折拿在了手里。

　　李铁失了匿钱的机会，很是不爽，但又不好说什么，然后就隔三差五的找来李三喝酒，妻子呢，也是拿出了满满的耐心伺候着，用她的话说:“不出去就好，起码在我眼皮子底下，再喝也是有数儿的。”女人啊，往往就在这个过程中让男人得寸进尺，一发不可收拾。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是欺软怕硬的主儿。家庭生活中，往往都是付出多的那一方最受伤，初始可能因为爱和宠溺，有些娇惯对方，但对方一旦习惯了这种生活模式，就不知道珍惜了，更无豪恩之心，把你所做的全当做应该应分的，然后心安理得的享受着，久了之后，另一方必然心理失衡，但习惯已经养成，所以再想改变彼此就难了，可惜啊，妻子没意识到这一步，更没看清枕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