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成前男友的上司》从楣

5、不熟

　　会议结束后的几天，项目组进入了紧锣密鼓的筹备阶段。

　　林薇那组熬了两个通宵，终于拿出了一份让顾言溪眼前一亮的创意构想。

　　另一边，谢青逾的进展也相当顺利。

　　他那位在《食味山海》担任品牌合作经理的大学校友，在收到谢青逾礼貌而专业的初步接洽邮件后，很快给了回复，表示有兴趣进一步沟通。

　　经过几轮邮件往来和一次简短的视频会议，双方敲定了面谈的时间。

　　见面前一晚，顾言溪在办公室里最后一遍核对所有资料。

　　谢青逾敲门进来，将一份装订整齐的补充文件放在她桌上。

　　“这是什么？”顾言溪抬头。

　　“《食味山海》核心团队成员的公开访谈和社交媒体动态分析。”谢青逾语气平静。

　　“我梳理了一下他们的关注点和审美倾向，他们的主美是国画专业出身，对传统文化的表达很有见解。策划方面多次提到文化传承和社区温度，见面之后的详谈可以适当往这两个方向谈起。”

　　顾言溪翻开文件，里面是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的整理，甚至用不同颜色标注了重点。

　　她不得不承认，谢青逾在工作上的细致总是能给她惊喜。

　　“你什么时候做的这些？”她问。

　　“最近加班时顺便整理的。”谢青逾轻描淡写地说，仿佛这只是举手之劳。

　　顾言溪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心里微微一动。她知道他最近除了跟进这个项目，还要处理日常的部门协调和前任经理留下的烂摊子，工作量并不小。

　　“辛苦了。”她难得真诚地说了一句，语气不再那么公事公办。

　　谢青逾愣了一下，随即推了推眼镜，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应该的。”

　　第二天下午，两人驱车前往。

　　今天的谢青逾比平时更加一丝不苟，深灰色的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领带是沉稳的暗纹深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精英感。

　　顾言溪看着谢青逾宽肩窄腰的身材，“啧啧”两声，抬手借着帮忙整理领口的动作摸了把谢青逾的肩膀。

　　顾言溪选择了一套剪裁利落的藏青色西装，内搭浅杏色真丝衬衫，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优雅的低髻，耳畔点缀着珍珠耳钉，显得专业干练。

　　她还特意选了一支色调更沉稳的豆沙色口红，削弱了几分明艳，多了些知性。

　　出门时，顾言溪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被自己美了一大跳。

　　“顾经理请上车。”谢青逾刚为她拉开后座车门，就看到她的手从副驾驶的门把旁收回。

　　谢青逾顿了下，意识到顾言溪是想做副驾的，头一次这么后悔自己做事麻利。

　　顾言溪瞥了他一眼，动作优雅地坐到了后面。

　　一路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多谈，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紧绷。

　　《食味山海》是二线大厂下的头号工作室所制作的，所在的写字楼颇具设计感，前台的接待也透着互联网公司的年轻活力。

　　两人被引到一间明亮的会议室，落地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不多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

　　“老谢！好久不见！”他快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谢青逾的肩膀，然后目光转向顾言溪，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这位就是顾经理吧？久仰久仰，我是周然，品牌合作部的。”

　　“周经理你好。”顾言溪微笑着伸出手，与对方轻轻一握，姿态从容，笑容得体。

　　寒暄落座后，周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并肩而坐的两人。

　　谢青逾他是了解的，同系的师弟，大学时就是出了名的冷淡学霸，工作后听说更是雷厉风行，不近人情。

　　可此刻，他看似专注地听着自己说话，身体却微微偏向顾言溪一侧，在她需要补充时，会恰到好处地递上资料或低声提示一两句关键数据，默契得仿佛配合多年。

　　而这位顾经理年轻、漂亮，气场却丝毫不弱，言谈间逻辑清晰，对《食味山海》的理解也远超一般寻求合作的品牌方，显然是做足了功课。

　　“顾经理对我们游戏的了解让我很惊讶，也很感动。”周然笑着说，态度比最初热情了不少，“不瞒二位，每天找我们谈联名的品牌很多，但像贵司这样，能真正沉下心研究我们游戏内核和文化表达的，不多。”

　　“好东西，值得花心思。”顾言溪含笑回应，将话题自然引向正题，“周经理，这是我们初步拟定的合作方案，您可以先看看。”

　　谢青逾适时地将准备好的平板电脑递过去，上面是精心制作的PPT方案概要。

　　周然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会议室里一时只剩下他滑动屏幕的细微声响。

　　顾言溪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谢青逾则微微侧身，在她手边的笔记本上，用指尖点了点某个数据，低声提醒：“我们澜爵的用户回购率也可以再强调一下，我们实力不低，不能一味应和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拂过顾言溪的耳廓。

　　顾言溪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周然看得很仔细，偶尔会停下来问几个问题，顾言溪和谢青逾一一解答，配合无间。

　　“创意很有意思。”他赞道，“长期联名之前也有过先例，不过我们让我们旗舰店售卖酒品却是头一次，我需要回去跟领导商量一下。”

　　初步沟通比预想中顺利，周然虽然表示最终决策还需要内部评估，但他个人对合作方向很感兴趣，并约定了下周带团队去澜爵酒业参观，同时进行更深入的技术对接和商务条款磋商。

　　“期待下次见面。”顾言溪起身，再次与周然握手。

　　“我也很期待。”周然笑道，然后转向谢青逾，挤了挤眼，“老谢，可以啊。”

　　谢青逾面不改色，只是淡淡颔首：“麻烦学长了。”

　　送走周然后，顾言溪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首战告捷，是个不错的开始。

　　“我去下洗手间。”她对谢青逾说。

　　“好，我在外面等你。”谢青逾点头。

　　顾言溪沿着指示牌走向洗手间。刚走到拐角，就听到前方茶水间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其中一个声音很熟悉，是周然。

　　她本无意偷听，正准备快步走过，却捕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所以，这就是你心心念念了这么多年的那位前女友？”周然的声音带着好奇和调侃。

　　“可以啊老谢，眼光毒辣。不仅人长得跟明星似的，能力还这么强，刚才谈判那架势，滴水不漏，我差点招架不住。难怪你……”

　　后面的话顾言溪没听清，因为她已经条件反射地停下了脚步，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前女友？心心念念？

　　她靠在墙壁转角后，屏住了呼吸。

　　谢青逾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学长你……”

　　“好好好，我不说了。”周然立马将调侃的语气改为教育后辈的苦口婆心，“不过说真的，人家现在是你顶头上司吧？你这近水楼台先得月，打算什么时候……”

　　“这是公事。”谢青逾打断他，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别乱开玩笑。”

　　“行行行，公事公办。”周然笑了一声，“不过兄弟提醒你一句，这么好的姑娘，别又让人跑了。需要帮忙随时开口。”

　　接着是脚步声，两人似乎离开了茶水间。

　　顾言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外面没了声音，才慢慢走出来。

　　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

　　前女友。

　　心心念念。

　　近水楼台。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

　　所以，谢青逾不仅记得她，还一直惦记着她？甚至大学学长都知道与她的往事？

　　一股混杂着得意、酸涩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她对着镜子，慢慢弯起了嘴角，挑了挑眉。

　　“谢青逾，原来你也没表面上装得那么淡定嘛。”

　　她补了点口红，整理了一下发尾，确保自己恢复到无懈可击的完美状态，这才走了出去。

　　谢青逾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等着，身姿挺拔，侧脸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朦胧。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

　　“好了？”他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嗯。”顾言溪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走向电梯，状似不经意地问，“跟你那位校友聊得不错？看你们挺熟的样子。”

　　谢青逾按了下行键，语气平淡：“同系的学长，一起做过课题，不算很熟。”

　　不算很熟？

　　顾言溪乐得翘起唇，却没戳穿他。

　　等电梯抵达时，顾言溪先一步走进电梯，转过身面对他。电梯门在谢青逾身后缓缓合上，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微微歪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戏谑：“可我感觉他跟你挺不见外的，还能开你的玩笑。”

　　谢青逾按下地下车库的楼层，侧头看她：“他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啊。”顾言溪一脸无辜，“我就是好奇，你们聊什么能聊得那么开心。”

　　谢青逾沉默地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顾言溪毫不退缩地迎视着他的目光，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电梯平稳下降，数字不断跳动。

　　就在顾言溪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谢青逾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清晰：“他问我，是不是对这次合作特别上心。”

　　“你怎么说？”

　　“我说，”谢青逾缓缓道，目光始终锁着她，“这次合作对澜爵很重要，对我也很重要。”

　　他刻意在“我”字上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

　　“是吗？”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看来谢特助对工作真是尽职尽责。”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叮”一声响，门开了。

　　谢青逾没有立刻走出去，而是伸出手，绅士地挡在电梯门边，示意她先请。

　　“不止是工作。”在她经过他身边时，他极轻地、近乎耳语般补充了一句。

　　顾言溪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车子，但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谢青逾看着她故作镇定却微微加快的脚步，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跟了上去。

　　回程的路上，车厢内的气氛更加微妙。

　　顾言溪假装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却不断回响着周然的话和谢青逾那句“不止是工作”。

　　似乎谢青逾对自己的感情，要比自己想象中深刻得多。

　　这种认知让她既兴奋又有些慌乱。

　　“在想周然说的话？”谢青逾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顾言溪心里一惊，面上却强装镇定，转过头看他：“什么话？你们聊了那么多，我哪知道你说哪句。”

　　谢青逾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他这个人，说话有时不太着调，喜欢夸大其词。你别放在心上。”

　　“哦？”顾言溪挑眉，故意拉长了语调，“他说什么了，需要我别放在心上？”

　　谢青逾一下子吃瘪，轻轻叹了口气。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这样说。

　　然后转移了话题：“晚上想吃什么？项目初步推进顺利，可以稍微庆祝一下。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私房菜馆，老板是绍兴人，做的花雕鸡和糟溜鱼片很地道，你应该会喜欢。”

　　他记得她喜欢带着酒香的菜肴。

　　顾言溪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那点因为偷听到秘密而升起的得意和挑衅，忽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软和了。

　　谢青逾总是这样。

　　总是用最平常的语气，做着最戳她心窝的事。

　　“谢青逾。”她忽然叫他的名字，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他应道，尾音微微上扬。

　　“你为什么要来澜爵？”顾言溪问出了这个盘旋在心底已久的问题，“以你的能力和履历，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车子恰好遇到红灯停下。谢青逾转过头，深深地看着她。

　　车窗外的霓虹灯光流淌过他深邃的眉眼，让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有些莫测。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这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顾言溪追问，心跳莫名加速。

　　谢青逾却没有直接回答。绿灯亮了，他重新启动车子，目光回到前方道路。

　　“顾经理，”他换上了工作时的称呼，语气却比平时温和，“虽然是私人时间，但我不想回答私人问题。”

　　好记仇！这明显是下雨那天说私人问题不麻烦他的回击！

　　顾言溪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心里有点气。

　　她转过头，不再理他，只是看着窗外。

　　“别气了，留着肚子吃饭吧。”谢青逾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