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二十一章 教她跳舞 ...
-
按着殿下的吩咐,衔青次日便将新的衣裳和首饰送去了宋清酒住的残秋院。
宋清酒第一次知道这院子名字的时候,就觉得听来凉淡。
多奇怪,枕春园里,却是残夏,残秋,残冬。
这些楼阁亭院的名字,都是殿下取的。尽是些萧瑟的意义。
衔青给宋清酒准备的衣裳首饰,都是按着上京城寻常闺秀的等级来的。不会太过,也不会太没。
不过在宋清酒看来,却是十分地好了。
那些织锦罗绸,步摇簪钗,看着便精美贵重。没有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只是宋清酒只喜欢看,穿戴起来还是不大习惯。所以只在世子爷跟前打扮地顺眼些,世子爷不在的时候,她就穿着自己的衣裳。
来上京城的日子还算太平。
宋清酒待在春园,每天都会给自己找些事情做,不至于清闲下来胡思乱想。
她从前就是个被人家卖来买去的小丫鬟,只会干活做事,什么风雅些的事她也不懂。可在世子爷这样的人身边,自然不能真的只当一个小村姑。
就像秋娘子说的,男人,只靠身子是留不长久的。话俗理不俗。
只不过道理虽懂得,宋清酒还是有些无从下手。思来想去,打算先练练花艺。因为听衔青说,世子爷闲来无事的时候,有时就喜欢修剪花草,做插花打发时间。
老实说,在听衔青解释什么是插花之前,她从没听说过这个爱好。花花草草的,折下来往花瓶里一放不就行了。
尊贵的人当真是她这般小村姑无法理解的。
阶级,就是如此难以跨越。
宋清酒一面不解,一面认真学。春园虽然有很多花,但她怕被自己糟蹋,所以只捡些花园里被修剪下来的花枝练习。
衔青来的时候,她正摆弄好了一个花瓶。
“姑娘。”
衔青走进门,看见桌上的花花草草,微微笑了笑。
宋清酒把修剪下来枝叶收拾到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剪着玩呢。”
有人愿意投其所好想法子讨殿下欢心,再好不过。殿下身边愿意留人,本就是好事。
衔青不揭穿她,“姑娘剪的好看的。”
宋清酒弯了弯唇。
衔青道,“世子爷在府外等着,还请姑娘梳洗装扮。”
“好。”
说完,衔青将一碗汤药放到她跟前,迟疑片刻,开口道,“这是——”
不等她委婉言辞,宋清酒看了眼桌上的青瓷碗,没问什么,端起来一口气喝完了。
其实不用问,宋清酒也知道那是什么药,她不傻。
宋清酒喝完药放下碗,抬袖擦了擦嘴角,朝衔青弯着眉笑了笑。
衔青看着她,浅浅扬唇。
明眸皓齿,乖巧灵气。
确实惹人喜欢。
从长相,身段,到性格,都是殿下喜欢的。
不过衔青不知,殿下更喜欢的是她骨子里那股不乖的劲。
只有他看得出的那份韧劲。
——————
收拾好之后,宋清酒跟着衔青走出园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出门,踏出春园。
上了马车,宋清酒情不自禁地有些欢喜。像一只放出笼子的野雀。
她今儿个梨花淡妆,眉目生春。
打扮起来倒是不俗。
宋清酒抿唇浅笑说,“是弄影给我化的。”
弄影是衔青差去残秋院的。
世子爷闻言道,“自然知道是弄影,否则你能把自己打扮来打扮去,还不是带不出去见人。”
宋清酒摸了摸摇摇晃晃的耳坠,低眉不语。
李闻胤看她忍不住轻轻扬着弧度的嘴角,勾唇问她,“出门很开心?”
“嗯。”宋清酒点头。她抬眸期盼地望了眼世子爷,试探地请求,“爷,我以后,平日里能出门走走吗?”
李闻胤温柔地勾了勾她的下巴,“不能。”
宋清酒哦了声。低头乖顺,权当自己没问过。
才恳求一遍就放弃,看起来像是也没多想出门去,可心里分明想得很。她这装模作样的乖巧模样,真是越看越不讨喜。
李闻胤懒散地靠着车厢,扇子轻敲了敲膝, “才几天,就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宋清酒咬咬唇,心里像被针细细扎了一下,低落着眉小声道,“没忘。”
她不过试着问一问,以后不问就是了。
宋清酒默默抚平自己隐约升起的委屈,偏头看了看窗外的街道。
李闻胤拿扇子戳了下她的腰,宋清酒缩着身子往边上躲,离他远些坐。
“还说不得你了。”他声音冷淡,“坐过来。”
宋清酒听话地挪过去。
李闻胤长腿一抬,搭在她身上。
“才说你一句就委屈上了?”
“没有委屈。”
她温温地说。
李闻胤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做这副委屈的模样给谁看。”
“我没有……”
“不许顶嘴。”
“……”
折扇轻拍了拍她的小脸,李闻胤敛着眼尾淡然道,“你说,你是世子爷的什么?”
宋清酒愣了愣,思考半晌,“是、是伺候爷的,丫头……”
这个问题,问起来才发现委实有些尴尬,她确实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她其实是个连婢女名分都没有的,世子爷身边的女人。毕竟哪有婢女伺候爷,还得负责给睡的。
他问,“还有呢?”
“外……外室……”宋清酒想了半天,半带疑问地轻声说。
“外室?”
倒是新鲜。
李闻胤抬眉,思忖片刻,“这个名分尚可。”
宋清酒哑口无言。
原是世子爷也不知道她算什么。
外室。
她还真说得出口。
李闻胤轻笑了声。
暂且就当外室养着罢。
他知道他在陛下面前说的话,陛下不会尽信。所以有些方面,做戏还是得做一做。
马车的车轮骨碌碌转着,悠悠停下。
停在一条幽静无人的巷子里。
宋清酒跟在世子爷身后下马车,落地时不小心踩到裙摆,绊了一下,脑袋撞上了男人宽阔的后背。
李闻胤停在原地转身看了她一眼,目光冷淡。
宋清酒不敢抬头,捂着脑袋低眉顺眼,“世…世子爷恕罪……”
“蠢笨如猪。”
李闻胤淡淡收回视线,抬步继续走。
“……”
宋清酒亦步亦趋地跟上,默默揉了揉脑袋。
她才不蠢笨。
她还没说世子爷背真硬呢,男人的身子一点也不一样。便是做那事的时候,她疼得报复回去,指甲都掐不动他,咬也咬不动……
宋清酒想着想着,莫名其妙想歪了去。待回过神来,整个人脸红心跳。甚至仿佛感受到了男人身上的热意,不自觉地调整了步子跟在世子爷身后远一点。
弯弯绕绕没多久,进了一座楼。
世子爷走的像是独有的后门,进去后直接就是宽敞的后院,上楼后,宋清酒才发现这里是歌舞之地。
但和醉花楼又不太一样。
这里清风雅致,声色不浓。有文人墨客作诗赏词,有公子少爷赏舞赏乐。分明也是饮酒作乐的风月场所,却是个少有风尘气的地方。
三层楼上,推门走进一间明媚亮光的隔间。
倚窗望着江上画舫的女子盈盈回眸,千娇百媚。
那女子,宋清酒这女人见了也挪不开眼睛,想要多看两眼。
眼前的女人让她不禁想起了醉花楼的筝筝姑娘,还有玉窈姐姐。
步摇绾青丝,黛眉芙蓉妆,口若含朱丹。一袭百花裙,缎带束宫腰。香肩似雪,艳而不妖。
“殿下。”
玉笙见来人,笑意妩媚,屈身行礼,声柔婉转。
李闻胤扶着她手腕起身,搂着人抬起她的脸看了看,低眉含笑道,“许久不见,笙笙似乎又变美了。”
玉笙嗔若银铃,“殿下笑我。”
她说着,目光落到门边的一道纤影上。
“这位是——”
宋清酒眨了眨眼,自觉地上前施了施礼。
“姐姐好,我叫宋清酒。”
“姐姐?”
玉笙对这个称呼不由轻笑,一双明亮的美目看着她道,“真是个惹人怜爱的小姑娘。想必十分得殿下欢喜。”
李闻胤掀袍坐到一旁的美人椅上,随意道, “蠢笨的女人看起来,确是惹人怜爱些。”
“……”
世子爷不知多少次说她蠢笨了。
她才不笨。
不过这个漂亮姐姐,为何唤世子爷——殿下。
是……世子殿下?
宋清酒思绪翻飞。
玉笙双手搭着殿下的肩,问道,“殿下今日过来,有何吩咐?”
李闻胤勾着眼尾,折扇抬了抬,目光饶有深意地看着站在那走神的小姑娘道,“教她跳舞。”
声音传过来,宋清酒木然了几许,蓦然抬起头来。
跳舞?
玉笙挑了挑细眉,看向眼前的姑娘。
“跳舞吗。”
她笑道,“原来殿下是让玉笙调|教小丫头来了。”
“她可不好调|教。”李闻胤笑意不明道,“骨头拧,手脚又笨。你若要教好她,大概要多费一番辛苦。”
宋清酒欲言又止,在心里不服气地想,她才不是笨,她只是没有跳舞的天赋。
何况她当初是身心抗拒,若是好好学,也是能跳的好的。
“殿下放心。”
把人带来放在这里之后,李闻胤起身离开。
宋清酒人生地不熟,又谁都不认识。见世子爷要走,不安地跟上拽住了他的袖子。
李闻胤回身看她。
宋清酒望着他,“世子爷……我……”
“待天色晚了,衔青会来接你。”
他说完,宋清酒还是没放开他的袖子。不知道是不是被抛弃多了,她一个人被留在一个陌生地方,总觉得像是被丢了。
可她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低着眼帘拽紧他。带着某种无声的依赖。
他问,“这么怕我不要你?”
宋清酒不吭声。
李闻胤看着她这样子,目色微动,“今晚在春园乖乖等着。”
宋清酒抬眸,他看她一会儿,低头抵住她的唇深吻片刻。她腿软地后退一步,李闻胤抬手扶着她的腰,退开,低声在她耳边道,“洗干净等着。”
他手顺着后腰往下捏了她一下,宋清酒浑身一颤,踉跄了两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脸红不止。
也忘了再拽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