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幽·剑光寒》何翊歌

25、第三章 寒剑之影落无痕（9） 人与剑是平

　　次日一早，东方刚露出鱼肚白。
　　汀祈背了一个包袱，悄悄离开了剑庄，离开了武夷山……
　　或许，究竟要到何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酉时。无忧道人派一名弟子前来到剑庄，告诉他们了仇此时已在武夷宫内。可今日接触寒剑之时，浩天竟出奇地感到奇寒无比，此乃前所未有之事。无奈，他只好暂时把剑搁置在庄内。
　　离开剑庄后，浩天和影笙加快了脚步，随道人来到了武夷宫。
　　“了仇师父，家父乃居住在扬州城内的狄海，他嘱咐我务必到武夷山来找大师您问问‘寒’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浩天微笑道。
　　“啊，原来是浩天啊！”慈祥的了仇大师和蔼笑道，而后，脸色忽地一转，“看来，如今你已五‘寒’皆全了！”
　　顿了顿，了仇忽而长叹一声：“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罢——你这一生，注定有许许多多的‘寒’伴随着你，亦或说，你与‘寒’共存！然而，在这么多的‘寒’之中，最为重要的，只有五个——第一个寒，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解了，然而，它却随着第四个寒的出现，又恢复了！”
　　浩天、影笙听得一头雾水。“第一个寒？解了？又恢复了？”
　　“不错。第一个寒，乃体外寒；第二个寒，想来便是眼前这位女施主；第三个寒，是兵器。而第四个寒，乃体内寒，抑或说，‘心寒’。”了仇大师娓娓道来，然，话音刚落，他却连连摇头，叹道：“至于第五个寒……不提也罢！”
　　浩天问：“第二个寒，就是寒影笙？第三个寒，就是寒剑？但，第四个甚至是第五个寒，我还没有经历过啊！”
　　“我……是第二个寒？”影笙听后，百思不得其解。
　　“不错。浩天悟性果然相当高！第四个寒，你以为你还没有遇到，实际上，它已经在你体内了！只因寒剑是至高无上的兵器，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其中，甚至会在你的体内留下一股寒风，使你不寒而栗！况且，寒剑是最特别的兵器，它是一把单刃剑啊！所以说，寒剑，它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但同时也可以杀了你！”了仇激动地说道。
　　“师父，此前袁庄主说，《玄虎剑法》乃一套世上至阳至刚的剑法，必须得持有一柄世间至阴至柔的剑，方可互补，从而达到最高之境界。”浩天重复着当日袁某仁的话，“敢问寒剑就是世间至阴至柔的剑么？”
　　见了仇点了点头，浩天又问道：“至柔——此话怎解？”
　　了仇微微一笑，说：“寒剑是冰。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你说它是不是至柔的兵器？”
　　半晌，又听了仇悠悠地道：“体外寒虽解，但，心寒的威力远远大于体外寒，故此，体外寒又恢复了。浩天，你聪明过人，我相信，你慢慢地，就可以克服心寒了！至于第五个寒，是你最难克服的一个，但你必须得克服，不然，它会影响你的一生，甚至会要了你的命！”说罢，他从怀里取出一颗药丸，叫浩天服下。
　　“浩天，切记，此药有助于防寒。然而，天下万物皆相生相克、相辅相成——有一种名为‘冰寒’的剧毒，是白露驱寒丸的死敌！若有朝一日，你不幸身中寒毒，那么——你就会全身发冷——正如你儿时一样！到那时，便再无什么药物可为你驱寒了。除非……”
　　浩天追问道：“除非什么？了仇大师，那请你告诉我，第五个寒，就是剧毒‘冰寒’吗？”
　　“自然不可能是如此简单的事！它，是比寒毒更为厉害的东西！它就是……唉，所谓‘天机不可泄露’！知道太多事情，你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不是吗？”他笑道，转身，对袁庄主说，“袁施主，你毋须太在意，得到寒剑，是缘；失去寒剑，也是缘，这是命中注定的，你，就随缘吧！”
　　浩天听了了仇师父的一番话，有如当头棒喝。“我必当竭尽所能，克服第五个寒！”浩天暗下决心，而袁庄主，则是沉吟不语。

　　了仇又道：“浩天，老衲不妨再跟你说一件事——尽管你的御寒能力虽不如从前了，但你方才服下的‘白露驱寒丸’却也并非浪得虚名，它还是有点儿防御作用，因此你的御寒能力还是很强——你用得起寒剑！”
　　他轻轻地呼出一口气，继而说道：“寒剑，称不上邪剑，因为它是众多神兵利器中最具有灵性的一把！至于寒施主，切记要好好珍惜……”
　　浩天闻言，望向影笙，一言不发。而此时，影笙也正朝浩天这儿看来。两人四目对视，眸子中的千般感情，却是难以遮掩的。
　　了仇师父微微转身，对影笙道：“姑娘，你手中的剑，是忆忧剑吧？”
　　她愣了愣，而后，微微地点了点头。
　　“哈哈！忆忧剑与寒剑，简直就是绝配！”
　　和蔼可亲的他，拉着浩天的手，并告诉他，命中注定，他是寒剑的主人，因此，他必须得善待它。若他认为，自己是人，而寒剑只是一把剑而已，那可就就错了！这种想法必须远离他的心！他定要视它为自己，或把它看作比自己还要重要的物品！
　　浩天忍不住问道：“如此说来，只要我这样想的话，就可以彻底地控制剑了？”
　　大师回答：“非也非也。人与剑是平等的，根本就不存在谁控制谁的道理。看来，你那种愚昧的想法早已深深地扎根在你心里了。浩天，你要记住，要达到人剑平等，实难非难，只要把自己的心态纠正一番便可。”
　　黄昏渐冷。
　　他们告别了了仇大师，回到了剑庄。

　　“浩天、影笙，你们日后有何打算？”袁某仁问。
　　“我们也不太清楚。我们不能回扬州，又能去哪里？”浩天低低地道，良久，似是想起了什么，说道：“哦！对了，庄主，汀祈已经走了。她决定去闯荡江湖。”
　　“这个孩子！我真是不了解她！” 袁庄主无奈地抱怨道，而后，又朝浩天和影笙微微一笑，“浩天、影笙，你们的武功……实不相瞒，实在不是很好，对付那些只懂得使花拳绣腿的人还行，若想对付一些高手，恐怕，还不成气候。”
　　默然良久，又听庄主微微笑道：“你们，只有练成了双剑合壁，才能立足于江湖之中！这样吧，看我们还算有缘，你们就暂且留下来让我指点指点你们吧！”
　　“谢袁庄主！”他们齐声道，而后，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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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个月后……
　　经他们的一番努力后，两人终于练成了双剑合壁，也决定离开剑庄，寻找自己的容身之处。
　　“浩天、影笙，祝你们一路顺风！”宫林微笑道，笑容中略带不舍。
　　“哈哈，也祝你和伊人在那天相见！”浩天冁然笑道。
　　这事儿只有他和宫林知道，旁人皆听得一头雾水。
　　“把这个带上吧，也许日后会用得上。”袁某仁低低地道。
　　随后把它取出来，递给浩天。
　　——火褶子。

　　抛开了不舍。
　　两人离开了剑庄，离开了武夷山，继续走上属于他们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