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年轻汉的一次奇妙经历》废诗

15、毁灭打击 现在说什么

　　赤也那边静悄悄的，听不到声音。柳生急于将这好消息告诉赤也，却得不到回应。
　　只有“沙沙”声从耳麦传来。
　　“切原君？能听到我说话吗？”
　　“...”
　　丸井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好不容易再一次躲开护士的进攻，拉开距离的空隙，他对柳生说：“可能是耳麦接触不良吧，赤也这小子可是连扣子都能扣错的迷糊。”
　　“嗯。”话是这么说，柳生渐渐感到不安，就在刚才赤也还和他讨论地窖的问题。“我马上去找他。”
　　“好，他刚刚是倒在双窗区。”
　　丸井观察着护士的一举一动，一边担忧着赤也的状况。刚刚赤也和柳生的对话他也有在听，他只是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声音对丸井而言是很重要的判断依据。
　　赤也当时一直在咳嗽，听声音像是有东西卡在他喉咙里。说话声音很虚弱，有许多气音。是因为虚脱的缘故吗？而且这个气音，听起来不是寻常的那种。丸井突然觉得在哪里听过这种漏气的声音。
　　赤也一直在问的针，丸井之前找遍三楼都没找到。为什么想要针？拿到针他想要干什么？
　　丸井心中有诸多疑惑，但现在显然不是他分神的时间。
　　护士的脸怼着丸井出现，丸井被这忽然出现在脸前的鬼脸吓得下意识退一步，脚下却绊倒了东西，失去平衡向后倒下，而护士的刀正中他的左肩。
　　“啊！”丸井忍不住惨叫出声，已经被迫听了很多次的柳生依旧是一阵鸡皮疙瘩。
　　“丸井君？”
　　“没事！”丸井看着骨锯从左肩缓缓拔出，刀刃像是在他的肉上滚动，快痛疯了。“我没事，我还能再坚持！嘶——去找赤也。”可是我不能崩溃，我必须坚持下去。比吕士刚刚已经找到地窖了，我再坚持一下，比吕士和赤也就能离开。
　　一刀一刀又一刀，刮开的血肉，削剃的骨骼。凌迟一般的痛，泼洒一地的血。丸井其实早在决定来二楼救仁王的时候，就预先设想到了要把鬼困在三楼的情形。他早就知道了，不可能所有人都能活下来。仁王死了，他拖了护士很长一段时间，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浑身是血，遍体鳞伤，苦苦坚持。可是还不够，仁王争取的时间还是不够，远远不够。面对着崩溃的比吕士和后辈的赤也，丸井说不出他真正的判断。
　　他想，还得有人做出牺牲。
　　他想，那我选择我自己吧。
　　丸井是有备而来的，他整合了仁王搜集到的护士的资料，摸透了三楼的地形，就为了拖住护士再多一秒。仁王，平时就觉得了，这家伙搜集资料的水平简直堪比柳。他和柳一样，擅长观察，统计，分析，假设，证明，反馈，再把反馈的结论应用到证明的过程中，如此往复。只不过柳喜欢说出推论给对手造成心里压迫，仁王更擅长诱导对手朝他所期望的方向。欺诈的原理就是那么朴素。
　　丸井瞪着护士的身影，心中默念仁王留下来的资料。他还想找寻机会，再等一会儿，他的身体就能适应新的疼痛。靠着灵魂护卫，他还能再跑远一次。
　　好，腿不抖了，知觉回来了。
　　准备，3，2，1...跑。
　　这次从转角过，护士的刀触发灵魂护卫后，仁王灵魂的光会使她的眼睛难过，趁那个机会，在争取点时间。
　　从玻璃的反光看见护士的身影，近了，举刀了。即使知道有灵魂护卫自己这次不会受伤，丸井还是把心提到嗓子眼。
　　骨锯挥落在丸井的肩膀上，灵魂护卫发动，只是这一次笼罩着丸井的不止是莹白色的光，还多了一道明亮的赤色的光。
　　丸井感觉到有两双手温柔的搭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他不可思议的回过头，仁王的灵魂已经朦朦胧胧，他的另一边出现了赤也的身形。
　　赤也，这小破孩，还一脸抱歉但见到丸井很开心的傻笑表情，用手挠着他的后脑勺。
　　“切原赤也，你他m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丸井朝赤也怒吼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赤也表情凝固了一下，又摆出“对不起原谅我吧”的动作。丸井看着赤也的嘴一开一合，等到赤也在他眼前消失了，都听不到一丝声音。
　　“丸井君...”是柳生的声音。
　　“啊，”丸井听到柳生的声音后胡乱摸了把脸，强迫自己用镇定的声音说：“比吕士，我要告诉你一条不好的消息，赤也他...”
　　“我知道。”柳生说。“我知道，我找到他了。”柳生把赤也的身体搂在怀里，颤抖着说“我找到他了。”
　　“是吗，那就好。”丸井本来已经控制好情绪了，可是听到柳生颤抖的声音后，泪水决堤。
　　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放弃。丸井甩开眼泪，啸声近了，他没时间沉浸在悲伤中。“比吕士，拿钥匙，快走。”
　　赤也怕护士认出来把钥匙塞到衣服里，串着钥匙的链子被凝固的血黏在赤也的脖子上。柳生低头看着自己的后辈，赤也闭着眼睛躺着他怀里，像是睡着了。柳生不怎么见过他这么安静的模样，有他在的队伍一直吵吵闹闹，不得安宁。现在他这么安静，想要他吵闹都做不到了。
　　直到刚刚赤也都还在安慰着他，他安慰人的方法很傻，就是不经思考的想法说出来，但对那时的柳生来说，那些话给了他力量使他重新振作起来。他在朋友的支持下找到了逃生的希望，在他想和朋友一起逃离时却发现朋友永远的留在了这里。仁王君是这样，切原君也是这样。
　　柳生想象不出来赤也是如何做到在这种情况下安慰自己，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赤也想要针了。柳生低头注视着赤也的伤口，致命伤在脖颈，非常大的窟窿，显然是被护士的刀刃刺穿了脖颈，然后刀刃抵着要害被用力拔出。食道和颈动脉被切开，血不停的从动脉喷溅而出，一部分流入食道后引发咳嗽。动脉的血流速度很快，护士一看就知道伤成这样已经无力回天了。但赤也还想活下去，他想要针把伤口缝起来。
　　那么针在哪里呢？丸井说他从来没见过，柳生说他没有。但柳生见过，在三楼，他修好第一台电机，去救仁王的时候，顺手把在房间里找到的针和止血剂塞到口袋里。可是在他拿出来打算给仁王治疗的时候，护士突然一刀砍在他身上，他摔倒了，而药品都脱手飞出去撞到了玻璃。再后来，他再怎么找都找不到。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晚很久了。
　　柳生将赤也的头摆到他的肩膀上，小心翼翼的把他抱起。国三的男孩子体重也是有份量的，可是柳生不愿意撒手。
　　“切原君，我会带你出去的。”
　　丸井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赶忙阻止他：“比吕士，你还带着赤也？快放手，拿上钥匙赶快走。”
　　“我不要，我要大家一起离开。”柳生不顾什么绅士风度吼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
　　“对，我不要命了！”
　　丸井气得火冒三丈，“你不要命，我要命。别拿我用命争取的时间在这儿胡闹。”之前被赤也刺激到了，丸井现在连跟柳生讲道理的心情都没有。
　　柳生不说话了。
　　丸井继续说，“把赤也放下，拿上钥匙，赶快从地窖离开。”
　　柳生幽幽的说：“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来地窖？需要我帮忙吗？”
　　“你别管我，走你的。你留在在这里帮不上我一点忙，还会害我离不开三楼。你走之后我会立刻跟上。”
　　柳生深吸一口气，憋回了眼泪。他把赤也平放在地上，用自己的袖口擦干净赤也的脸。望着这张稚嫩的脸，又想起在坠楼时看见的仁王，还在苦苦坚持的丸井，柳生心中感到一阵酸楚和无力。
　　在朋友面临危险时，他一个都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