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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纳妾 纳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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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祐二十年八月廿一,丁酉火年,庚戌金月,庚午土日,壬午水时,吉神月恩,鸿雁来宾。喜神西北,福神西南,财神正东。吉之又吉,宜定盟、纳采、嫁娶,更宜纳妾。
徐家老夫人早早翻了黄历,看到这一天笑得合不拢嘴,当即拍板定八月二十一为徐锡镇的纳妾之日。
新郎官徐锡镇是是状元街东前礼部尚书徐盛的独子,要纳的是状元街西赵员外家的庶女赵玉玉。
婚事确定的很早,赵家早在一个月之前就拿了徐家的彩礼,而赵玉玉却在八月二十徐家送彩礼的时候才知道自己被嫡母和兄长卖了。
赵玉玉插上门闩背靠着房门在哭,赵玉玉的嫡母张氏和喜娘全都被堵在门外。
“二姑娘,那徐家的公子生的一表人才又与你年龄相当,家世那样好,还曾中过状元,无论如何总是配得上你的啊!姑娘你这又是何苦呢?”
婚礼上请的喜娘恰好是介绍这门亲事的媒婆,婚事没成还没有领到赏钱,喜娘自然十分紧张,拼命的拍着赵玉玉的房门。
赵玉玉怒道:“谁稀罕,我不嫁!”
赵玉玉的闺阁里灯火通明,到处挂着火红的幔帐,箱笼火架上全都盖着红布,就连妆台镜奁也都是红木所制,满屋子的大红里只有唯有榻边剔红衣架上挂着的嫁衣是突兀的浅绯色,那是妾室专属的颜色。
喜娘也不恼,继续劝慰:“老身自然知道姑娘不稀罕。姑娘之前定的是对门裴翰林家的公子,裴公子今年春天点了状元,夏天又尚了公主,自然是一等一的好郎君。但是这不是已经退了婚了么!您也不能跟公主抢男人不是?”
赵玉玉从衣架上扯下嫁衣又从妆台上拿过那一套头面,团在一起开门就扔了出去。
“谁要跟公主抢男人?就算我不嫁他也不会给人做妾的,父亲尸骨未寒,我孝期未满,你们凭什么把我嫁出去?我赵家世代宦族,如今竟要把女儿卖给人家做妾,如此辱没家门,你们不怕父亲的在天之灵难安么?我谁都不嫁,你们要是逼我,我就进尼姑庵里做姑子去!”
张氏飞快跑过去捡那一地的衣裳头面。头面是徐家送来的,整套都是金的,十分结实,并没有摔坏。张氏又拍打了下嫁裳,看确实没有脏污破洞这才松了一口气抱在怀里。
张氏看着赵玉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丫头,母亲平日里待你不薄啊,如今你父亲去了,家里有难处,你就不能帮帮忙你大哥么?你哥哥欠了人家赌债,那群人你知道的!要是你不嫁徐家把彩礼要回去,你哥哥一定会死的。你父亲的在天之灵也不舍得你大哥死的!列祖列宗也不会想咱们赵家从此绝后啊!”
赵玉玉泣道:“哥哥的命要紧,我的就不要紧了么?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把我卖了呢?那徐锡镇你又不是没见过,那样的一个人,若我是你亲生的你也会这样么……”
若是张氏亲生,肯定不会把女儿到徐家的。且不说宦门嫡女给人做小如何有辱家门,那样的人品就算是娶嫡妻也没有几家愿意嫁。
徐锡镇在状元街的名声一向不好,诚然那喜娘说的都是真的,徐公子确实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又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闻强识,更是德祐十七年甲午科的头榜状元。但是单说起徐公子那乱七八糟、乌烟瘴气的后院,京城里就没有一家敢嫁女儿过去。
徐家世代簪缨,家中田产无数,徐锡镇的父亲更是朝中从一品的大员。徐锡镇的家世这样好,自己又出息,本来是连皇帝的女儿都配得上的。徐锡镇在及第的第一年确实也被皇上相中要尚公主。
但是徐锡镇素来放荡,在跟公主定亲之后不仅没有收敛,反而越加猖狂,三年之间后宅已经满是娇妻美妾,不仅有丫鬟有戏子甚至还有娼妓。公主万金之躯,怎么能受这种委屈?所以才与徐锡镇退了亲事。
可是赵玉玉毕竟不是张氏的亲生女儿,一个小老婆生的庶女而已,张氏自然管不了那么多。
第二天赵玉玉是被强塞到花轿里送到徐家的。
一路上都是徐家的人看着。张氏确实怕赵玉玉犯倔不肯嫁,可到底是嫌丢人没有给赵玉玉上绳索。
赵玉玉路上也确实想过要逃跑,可是徐家的人更怕丢人,盯得比赵家还紧,根本没有可能。
赵家已经给赵玉玉那个大哥败完了,也没有什么脸可丢了,可徐家是名门望族,可丢不了纳妾当天妾室潜逃这个脸。
状元街里徐府一家就占了半条街,正门修在街东,侧门正好在开在街中。
赵玉玉是宦族出身,算是贵妾,从侧门入府,刚好走半条街就够了。
徐家也怕路上耽搁的时间太长会出事,还没有一刻钟就急里忙慌的把赵玉玉的轿子抬进徐府。
那些嫁妆箱笼倒是没着急,前头已经进了徐府,后头还没有出赵家,沿路上抛糖撒钱,好不阔气。
纳妾新郎不须亲迎,花轿等了好一会儿徐锡镇才慢悠悠过来。赵玉玉被喜娘从花轿里拖出来,妾室不需要盖盖头,徐锡镇一眼就看到赵玉玉惨白的小脸。
赵玉玉垂着头咬着嘴唇,一脸苦大仇深,如同要上刑场一般。
徐锡镇皱眉道:“我徐家给了你们七千两银子的彩礼,怎么连个胭脂都买不起么?脸白的跟鬼一样?”
喜娘急忙从袖中抽住一盒胭脂,陪笑道:“不妨事不妨事,老身带了,老身给五姨娘补妆。”说着就拿着胭脂要往赵玉玉脸上扑,赵玉玉侧了下头一脸嫌恶。
徐锡镇看见了没有理会,颇有些不耐烦,冷哼一声离开了。
过了一小会儿就有管家引赵玉玉去前厅,徐锡镇看见赵玉玉抹的像猴屁股一样的脸蛋忍着笑嘴角抽搐了一下。
徐老夫人看见赵玉玉捂着嘴也是笑,等赵玉玉磕过头就塞到她手里一个大红包:“这胭脂打得好啊,多吉利!”
赵玉玉“啊”了一声摸摸脸,一脸茫然。
徐老夫人又拉过徐锡镇的手和赵玉玉放在一起,朝着赵玉玉笑道:“玉玉这丫头啊打小我就喜欢。”扭到徐锡镇那里的时候又转为怒目,“你这臭小子可要好好待她。能纳她为妾绝对是你捡了了大便宜。”
赵玉玉垂着脑袋没有回应,徐夫人又呵呵笑了几声就离开了。
纳妾不需要拜堂。
拜过长辈之后赵玉玉就该拜徐锡镇和他的正妻。徐锡镇还没有娶正妻,赵玉玉就跪在地上给徐锡镇拜了四拜。赵玉玉还没来得及委屈,徐锡镇拖着她就离开了。
接下来的流程和娶正妻的流程一样:送入洞房。但是真的只是单纯的送到洞房而已,送到之后徐锡镇就离开房间去跟客人们喝酒去了。
晚间徐锡镇应付完宾客就来到赵玉玉房里。赵玉玉听到掀帘的声响心下一惊,抬了抬头,见是徐锡镇又飞快垂下了头。
赵玉玉有三四年年没有见过徐锡镇了。因为从小在一条街长大,两个人也算相熟。可是自打赵玉玉十二岁癸水初潮之后,就一直养在深闺不大出门了。
徐锡镇小的时候便生的俊俏,今日婚宴赵玉玉虽然一直低着头不敢细看他,却也依稀瞧了几眼他的模样。徐锡镇的五官比前些年长开许多,更加俊朗,身材也高大魁梧不少。
徐锡镇喝的有点多,刚进门的时候步伐有些不稳,一个踉跄几乎摔倒。徐锡镇脑袋晕晕的,扶着隔间的多宝格没有再往前走,眸子灰漆漆的像蒙了烟雾。
赵玉玉垂下头后好久好久没听见动静,又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
赵玉玉在房间里坐了大半日,她不敢动,除了四处打量房间内的陈设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赵玉玉看到徐锡镇醉的昏沉也就降低了警惕心,依旧拿着看房内古董瓷器的目光看他,眼珠子骨碌骨碌转。
徐锡镇缓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恢复些清明。徐锡镇远远看了眼赵玉玉,赵玉玉闪着星光的眸子突然沉到了水底,望向徐锡镇的脑袋突然就耷拉下去了。
徐锡镇笑了笑走向赵玉玉。赵玉玉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手中的帕子几乎揉烂。
纳妾本来是没有合卺酒的,徐锡镇却从桌上拎了两小杯茶水,自己拿一杯,另一杯硬塞到赵玉玉手里。
徐锡镇强圈过赵玉玉的手臂,监督着赵玉玉与他互饮了这“交杯茶”之后,轻轻取过赵玉玉手里的杯子搁到了床边的案几上。
赵玉玉被徐锡镇突如其来的温柔骇道,在徐锡镇搂过她亲吻的时候甚至忘了挣扎。
徐锡镇的嘴唇很软,来的时候应该是特地漱了口,不仅没有酒气,反而有着清冽的梅花脑的味道。
他的舌头轻盈灵巧,连气息都十分温柔。赵玉玉很容易就沉溺在这温存之中,脑中飘过的全都是裴远钰的眉眼。她没有跟裴远钰亲吻过,可是他向来温柔,若是吻她,大抵也是这样吧。
徐锡镇一边吻一边撕扯赵玉玉前襟的系带,赵玉玉根本没有能力招架他的攻势,身子软绵绵的贴在他的怀抱。脑袋里混混沌沌,一片空白。直到徐锡镇解开她的衣服覆上她的身体的时候,赵玉玉猛地一惊才如梦初醒,用力推开了徐锡镇。
“你干嘛?”
徐锡镇的意识迷离,刚刚对赵玉玉做的几乎都是对漂亮女人的本能反应,此时突然被推开,不禁有些恼怒。
徐锡镇用力睁开眼睛,看见是赵玉玉的脸又忍下火气,轻声道:“你乖乖的,我尽量不弄疼你。”
赵玉玉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双手抓紧已经散开的衣襟极力要挣开他的怀抱:“徐哥哥,不要!”
小时候赵玉玉虽然经常和徐锡镇吵架,可在人前还算规矩。家里大人在的时候,赵玉玉会的叫徐锡镇:“徐哥哥”。十分温柔乖巧、惹人爱怜,徐锡镇就算之前还对赵玉玉怀着气也都消解了。别说当时,直到现在徐锡镇还很是受用。
徐锡镇心又软了软,吻了吻她的面颊哄她:“就这一次,以后就不疼了。”
赵玉玉又哭了好一会儿,徐锡镇并不着急,只是将她搂在怀中抚慰。赵玉玉此时只觉得徐锡镇出奇的顺着她,似乎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答应。
赵玉玉有点得寸进尺,一时竟忘了他对她好的用意,不知道怎么昏了头竟然说:“徐哥哥,你放我走吧。我还要等我的裴哥哥!”
徐锡镇一下子就火了,攥着着赵玉玉的手腕,一下子将她压倒在床上:“别痴心妄想了,你的裴哥哥娶了公主,早不要你了!”
赵玉玉突然噤了声。
徐锡镇怒气未消,动作很是粗暴。三两下就剥净了她身上的衣物。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下巴、脖颈辗转往下,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啮咬。赵玉玉有些害怕,虽然没有反抗,但也没有逢迎他。偏偏徐锡镇却是个没什么耐性的,也不哄她,只是硬来。
赵玉玉初经人事,难免有些承受不住。她不肯求饶,只是咬牙忍耐,徐锡镇看她没有反应,愈发恼怒,只是肆无忌惮的发泄。
两个人同床共枕,做尽世间最亲密的事情,可一个晚上的语言交流却少的夸张。徐锡镇除了在他死活掰不开她挡在胸口的手的时候怒喝了一声:“松开!”和完事之后的:“睡吧。”之外,别的一句话没说。
赵玉玉几乎一晚没睡,她背对着徐锡镇看着床里侧的木雕,眼泪直往下掉。徐锡镇就在她身后,胳膊还挨着她的脊背。赵玉玉不敢抽噎,不敢揉眼,只是一个劲的掉眼泪。徐锡镇在旁边辗转反侧,直到午夜才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怕是同她一样觉得煎熬,觉得度日如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