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莲华短篇小说集》山海莲华

28、冲牧药王 鬼王五毒做

　　鬼王五毒做巫医前，是我的同窗故友，诗王趋易是我们的启蒙师。而我本是山仙冲牧。
　　趋易常于闽水泽畔设讲坛，说先秦诸子，诗经楚辞。每季课业结束，诗王离讲席远游，我们厂结伴来到师尊泽畔讲演的地方，总能看到五色花开，众鸟来集，天有祥云，山浴好雨，风调雨顺又一季。
　　我问蒙师趋易：为什么多此祥瑞？
　　趋易总是莞尔一笑，说：解了善愿而已。
　　学海无涯，束发及笄后，同窗好友皆离散远游，或士或仕，各随所愿。
　　我于西溪茶山仙居，牧养岩茶，诗王笑称我是诗仙。
　　我时有诗：
　　海南鸥鹭下，惊浪石礁前。琼岳逃仙籍，罗溪辍管弦。
　　江洲司马赋，陋室子云笺。绿竹骈罗郁，川岩采药年。
　　仙居日久，溪山渔隐者日增其数，龙阁凤池亦与日俱增。学堂词馆间渐闻书声琅琅。
　　我下山游步街衢，书市前人头攒动，阅书购书者络绎不绝。
　　我心中好奇，于是也到书市间观览。真是包罗万象。
　　有大比必修钱注四书，达官必备朱批四史，更有天书御书，还有野史罗曼史······
　　我见童子背诗成神，三百三千倒背如流。我见少年背书成圣，文言古文烂熟于心。我见老者痴痴，口中念念有词，尽是前贤才调。
　　我暗暗称奇，但翻尽书市，竟然未能寻到眼前秀士们的锦绣文章。
　　遂惊觉，再翻前度文章，叹道：正是天下文章一大抄。你抄我抄到底谁在抄。
　　恍惚间，日落西山，街衢渐渐无人，有群鼠叽叽从豪宅狗洞窜出，在书市间觅食。腥臊之风由是满街满市。
　　我掩鼻而去。
　　远上溪山，月落山涧，忽见乌鹊南飞。低头忽见山涧溶洞，似有穴居者扰攘，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穴处蝙蝠，子孙几代，翩然出入。
　　我慌忙到我仙居处，见少时同窗五毒坐卧门边。
　　我将他请入室中，烹茶款待，于是攀谈起来。
　　五毒说，我从东狱鬼王任上黜落，贬谪西溪境任坐馆巫医，你有什么妙方授予我，治那种种疾病。
　　我说，西溪境人好渔隐，贾生《鵩鸟赋》曰，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夸者死权兮，品庶每生。汝识其病否？
　　五毒答说，小智自私，妄自尊大，耽名嗜财而轻生死。当以何药？
　　我说：我同贾生说，以天地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以上善水，三昧火，淬炼此法身慧命。汝可欲与我为此做广大教化耶？
　　五毒答说：义不容辞，所谓，不以生故自宝兮，养空而浮；德人无累兮，知命不忧。长养我法身慧命也。真药王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