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莲华短篇小说集》山海莲华

13、第十三章 苏慧 苏家是耕读

　　苏家是耕读世家，至于是否诗礼传家，不得而知。
　　一天，苏慧在田间地头锄草，听到一个和尚、一个农夫和一个秀才聊天。和尚刚治好了一位农人的耕牛。
　　秀才却对农人说：“和尚大字不识几个，一定看不懂医书，充其量是个巫医。”
　　农人笑道：“我也不识字，田间地头的活，从父母那里学来，是否有巫农一说。”
　　苏慧继续埋头锄草，听到和尚说：“是否要等到书上写着饭可以吃，水应该喝，你才肯张口呢？书固然重要，佛门有所知障一说，不知秀才知否？”
　　苏慧琢磨着“所知障”三字，起了兴趣，放下锄头，走到和尚面前，等他解释。
　　秀才说：“和尚多认字有益无害。”
　　和尚不做争辩，便告辞了。
　　苏慧回家，老母亲正在煮饭见他回来，笑道：“我家书呆回来啦。”
　　苏慧的母亲素来信佛，颇通佛理。
　　苏慧便问母亲，什么是所知障。
　　母亲笑道：“我儿，你捧起书不放，两眼被书障住，看不到饭桌，也听不见妈喊你吃饭，现在问什么“所知障”，瞧瞧书呆子又障住了。”
　　苏慧赶紧坐下，吃起饭来。
　　饭后，苏慧拿着写好的诗赋去找自己村里最有学问的陈闻树公请教。
　　陈公见到苏慧笑说：“你勤奋好学，可是学问不见长进，知道是为什么吗？”
　　苏慧默然。
　　陈公笑说：“科考之书，是对考试有帮助。然而你把《论语》倒背如流，也只是知道一家之说。老庄，佛家的书为什么不肯看看。现在学人的论著诸如天文地理也应该看看。”
　　苏慧点头，低声问道：“老师，大儒也有所知障吗？”
　　陈公说：“有，障如城墙。天下关隘众多，多少障难。孔子周游列国，破了多少有形无形的障难。虽说，书能成障，通儒不怕！”
　　苏慧点头，把诗赋收拾了，回家去了。
　　路上经过文佛寺，听到和尚在背经文。
　　苏慧听了许久，和尚看到苏慧听得入神，便来问他：“苏施主，你想学佛？”
　　苏慧点头，问道：“和尚不学外道吗？”
　　和尚笑道：“悉达多太子学外道，维摩诘菩萨还说‘天魔外道是我眷属’。”
　　苏慧惊异。
　　和尚又笑道：“一通百通，未必杂学旁收。”
　　苏慧惊异。
　　和尚说：“苏慧，宿慧，我观宿世以来，你心在佛，骨在道，表在儒。”
　　苏慧笑说：“和尚是说，我慧根在佛，应如王维一般，一通百通。”
　　和尚笑而不答。
　　苏慧告辞回家。
　　老母亲笑道：“我家书呆子，也知道吃饭时间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