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瓜味的甜》衍木原

14、chapter 14

　　星期六，气温39°。

　　李飞飞家里有点事，焦大鹏和卫进又都懒得出去，俩人跟瘫痪了一样，躺在床上连麦打了一上午游戏。

　　午饭是卫暖做的，卫进负责刷碗等一系列收尾工作。

　　按照惯例睡了个午觉，时间刚好四点整，卫进拉开冰箱下层，发现雪糕一根不剩。

　　他抓了抓头发，起身拎起了垃圾桶的垃圾，准备趁下楼的功夫买箱冰棍回来。

　　外面简直热到爆炸，卫进懒洋洋的出去，回来的时候憋着一团火气，中午刚洗的头发也湿了个七七八八。

　　这鬼天气，在外面多待一秒就是遭罪。

　　卫进黑着一张脸，像搂个篮球一样单臂抱着那小箱雪糕，原本整好的蓬松发型也都乱了。

　　拐了个弯儿，还有最后几层台阶，卫进抬头的刹那，303的门开了。

　　“是直接去易贸还是去步行街？”

　　很清润的中年男音，是前阵子在体育馆让他和应幸年打球的应父，沈老师的丈夫。

　　卫进停下脚步，往旁边站了点，“叔，你现在是干嘛去呢？”

　　“啊，卫进？”

　　应则修转过身，卫进刚好与走出门的应幸年对视上。

　　只听应则修说：“我刚准备带阿年出去买衣服，你这是？从外面刚回来？”

　　“不是，我下楼买雪糕去了。”卫进想了想，又说：“现在外面可热，叔你们还是晚点再出去吧。”

　　“咳，主要是我今晚和明天都有事，也就现在能抽出点时间。”应则修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迈了一步，刚下了两层台阶又猛然一顿，“卫进啊，这周末，也就是今明两天你有安排吗？”

　　“啊？”跟我有什么干系？

　　卫进懵了一瞬，老实地回答道，“没。”

　　“那要不你和阿年一起逛去吧？都是同龄人，还有共同话题，你们多逛逛玩玩，花销都包在我身上，晚点再回家，你觉得怎么样？”

　　“爸！”应幸年听得眉心突突直跳。

　　你说哪有这样的？！

　　认都不咋认识，就让人家陪自己儿子出去逛街。真不知道是该说他爹心大呢，还是该说他这个儿子当的太失败，被自己亲爹给嫌弃了。

　　卫进倒无所谓，但现在这个时间？

　　“行是行，但能晚点再走吗？”

　　“当然可以，这个你们随意。”应则修无所谓这个，反正只要把自家这个麻烦送出去就行了，过程怎么样不重要。

　　应幸年看着‘啪’一声关好的房门陷入了沉思。

　　他爹到底是有多嫌弃他，连跟他买个衣服都要推三阻四的。

　　卫进往上走了两步，扬了下下巴，像是领回自家走失的小孩一样，说：“走吧。”

　　房门一开，卫进连鞋都没换，径直抱着纸箱进了厨房。

　　应幸年转身关上门，站在玄关处向里四处张望了一番。

　　东西零零碎碎的很多，尤其是茶几，上面全是摞在一起的零食，五颜六色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你杵那儿干啥？”卫进伸手撩起了自己的刘海，“进来坐啊。”

　　“我……”应幸年低头看了眼地板，“不用换鞋吗？”

　　“咳，一会儿就又出去了，别麻烦了。”卫进想想，又转身去了厨房。

　　应幸年迟疑了一瞬，然后很轻很轻地走进来了。

　　他没进厨房，也没在沙发上坐下，就站在茶几边，看着卫进不知在冰箱那里找啥。

　　也没站多大一会功夫，卫进转身时，手里就多了两罐汽水，一个葡萄味，一个青柠味。

　　“你要哪个？”

　　“谢谢，我……葡萄的吧。”

　　“来来来，别站那儿了，去我屋吧，这热死了。”一拧开卧室门，扑面而来的凉气和漆黑屋子里唯一的光亮就惊到了应幸年。

　　16°

　　这家伙疯了吗？

　　温度打这么低？！

　　屋子里骤然一亮，卫进摁开了灯。

　　“随便坐。”

　　听他说完这句话后，应幸年扫了眼屋子，靠墙的书桌上除了键盘一圈，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放东西的地方。

　　往上，所有的格子里都摞满了书，有一些学校发的，还有一些应幸年听都没听过的小说合集，竖着斜着掺杂在一起，分外彰显了主人的“不拘小节”。

　　唯一一把椅子的椅背上也挂了好几个T恤，后面的大床上只一条夏凉被，还有一个歪着的枕头。床单有一角落在了地上，两个床头柜上面的数据线也混在了一起，整个屋子在应幸年看来，没有一处是不凌乱的。

　　他看看四周，最后只能在椅子上坐下。

　　回头一看，卫进把易拉罐往床头柜上一扔，又躺了下去。

　　“我再睡会儿，我们六点的时候再出去吧？”

　　“好。”

　　应幸年说完这句后，房间很快就陷入了寂静，只剩下了来自空调的冷风在一直“呼呼”的响着。

　　“叮咚——”

　　电脑突然响了一声，应幸年伸手点了下鼠标，屏幕一亮，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interest”网页版的首页。

　　右上角的头像很熟悉，昵称也很熟悉，没有丝毫值得意外的地方。

　　应幸年关了电脑音量，下意识的一回头，发现那家伙好像已经睡着了。

　　大喇喇的斜躺在床上，也不搭个被子，看起来好像真睡熟了。

　　应幸年走过去伸手拉过被子刚给卫进盖上，他就翻了个身，被子一滑，盖了个寂寞。

　　应幸年盯着乱糟糟的桌面看了半天，才找到了空调遥控器。

　　也不知道这人天天都是怎么生活的。

　　26°

　　他把温度往上调了足足十度。

　　刚放下遥控器一回头，他就看到卫进仰着头正迷茫地看着他。

　　“快睡吧，盖个被子。”

　　一边说着，应幸年一边拉过被子直接给他盖到了脖子。

　　卫进懒洋洋地眯了眯眼，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

　　很快，他就又把头重新放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应幸年往他那边瞥了一眼，刚好看到了枕头边反过来的书，纯白色的封面上只有三个银色的大字。

　　《理想国》

　　嗯？他居然还看这个？

　　真真看不出来。

　　应幸年纠结半晌，最后从桌子上随便拿了本很文艺的《青年》杂志看。

　　等卫进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六点了。俩人很干脆地坐了公交车，72路，直接到了易贸中心。

　　七层的商场里面有三层都是卖男装的，卫进倒是对这挺熟，以前他跟李飞飞、焦大鹏买衣服经常会来这儿。步行街那边服装店多是多，但关键他们三个都不会搞价钱，去那边跟待宰的羔羊也没什么区别。

　　卫进带着应幸年坐电梯直接上了三楼，易贸的人明显少了很多，尤其是女生，已经看不到几个了。

　　“你想买什么？”卫进往前扫了几眼，已经锁定了几个他常去的店。

　　应幸年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卫进脸上，很没有想法、也很随意地说 ：“我？都行，随便一些T就行。”

　　“那行，我给你安排。”卫进往右一拐，往前走了差不多有十多个店铺，最后又往左边拐，走了没几步，又拐到了右边，轻车熟路，像逛自家后花园一样。

　　应幸年只顾着跟他走，也没怎么注意两边，最后卫进带着他停在了一家灰色招牌的店铺前，店名SQ。

　　“SQ？”应幸年懵了一瞬，“这啥意思？！”

　　“帅气～”

　　“啊？！真的假的？”这么直接的店名嘛？

　　卫进觉得好笑，“想什么呢，我瞎说的～”

　　这家店装修很有特点，白黑灰的经典配色，零散的服装展示，几排长度不一的衣架，散而不乱，很有氛围感。

　　白炽灯的外圈是很别致的金边镂空南瓜，明亮的灯光打在干净的镜面上，衬得整家店分外有逼格。

　　另，比较罕见的一点是，这家店居然只有一个人，而且那个人就坐在最里面的桌子后面，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就低头刷手机，看起来十分无所谓。

　　风格十分突出，应幸年想。

　　不过这样的店也正合他的心意，太热情的人，他还真应付不来。

　　卫进也没扒拉，大概扫了几眼，然后就回头看应幸年，“你要不要试个橙色？”

　　他手里拿的那件短袖颜色很鲜，也很打眼，无限趋近于红色，却又带着点晚霞般的黄，好看是好看，但……

　　“不了吧，太亮了。”应幸年委婉拒绝了。

　　卫进拿着衣服没放，又看了眼后面的那件，“那这个颜色呢？”

　　他伸手把这个款的另外一个颜色拿了出来。

　　是杏黄色。

　　应幸年迟疑了一会儿，抬眸与卫进对视，“你确定？”

　　“我觉得可行。”卫进把衣服往他怀里一放，说：“你可以去试试。”

　　末了，他又看了眼自己拿的那件橙色短袖，忍不住喃喃自语道：“我还没这个色的衣服呢，不然这个我要了吧～”

　　应幸年不禁看了眼他那副酷似小白脸的长相。

　　还别说，那短袖搭在他胳膊上，颜色还挺好看，根本不存在颜色压人这种说法。

　　应幸年没再挑，适时出声道：“不用，就它吧。”

　　短袖有啥好试的？

　　“行。”卫进点了下头，很干脆地拿着衣服就过去付款了。

　　出了SQ,卫进看都没看两边，就带着应幸年又去了一家男装店，潮庆时代。

　　“咦——”卫进刚进店门，脚步忽然一顿。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应幸年看到了一套穿在模特身上的衣服。

　　嫩黄色的宽松T，浅灰色的休闲长裤。

　　很轻松也很随意的一身，很符合这人的气质，也是他一贯的穿搭～

　　“你要不要去试试？”

　　“啊？”还是我？确定不是你？！

　　应幸年懵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很酷的女生走了过来，“帅哥，穿上看看效果吧？”

　　“你觉得呢？”卫进拿不准应幸年的意思。

　　“啊……哦，好。”

　　这家伙，跟个呆子一样，学习学傻了吧，一点也没有之前打羽毛球时的灵气劲儿。

　　卫进转头看了看，出门去买了两杯果茶。

　　回来的时候，应幸年已经站在镜子面前了，身边还围了三个女导购，活像是掉进盘丝洞的唐僧。

　　“可以啊，这套不错。”卫进递过去了那杯暗紫色的葡萄汁，算是成功的把应幸年从‘阿谀奉承’中解救了出来。

　　“会不会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了？”

　　应幸年微微蹙眉，凑近了卫进，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颜色太浅了，跟小女生穿的一样。”

　　“这哪像了？！”一句话给卫进整不会了，“这颜色不挺好看的吗？”

　　应幸年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从来没有过的衣服颜色。

　　刚才那一件就已经很不符合他的风格了，这一件？

　　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卫进突然活跃了起来，跟个营销号一样，“你看你天天衣服颜色那么单调，心情能好吗？再说年纪人要有朝气，怎么能成天死气沉沉的呢？你说是不是？”

　　“我！”应幸年不服气了，“哪有天天死气沉沉的？”

　　“比喻嘛，就形容一下。”卫进很自然的转移了话题，“再说我看你穿着也的确好看啊～”

　　“不感觉。”应幸年还是觉得不习惯。

　　“我有一件比你这颜色还浅的浅黄色短袖，到时候咱俩可以一起穿，这样有个对比，也不会显得你打眼了对吧？”

　　“嗯……”

　　应幸年应是应下了，但又觉得哪里不太对。

　　跟这家伙站一起，确实不会显得他打眼，但关键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或许，是他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