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合德合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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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奶妈饿得急，谢过容妃便将合德小公主交给了莘文。自己端着那碗汤圆就往后殿溜。另外一个奶妈小声地催促：“别都吃了，给我留两个！”
“知道知道。”
过了半炷香之间，合德小公主的奶妈就回来了，嘴角还沾着芝麻。
“给你留了三个花生馅儿的，快去吃。”合德小公主的奶妈小声说。
宫里的汤圆皮薄陷大，故从外面就能看出里头包着的是芝麻馅还是花生馅。御膳房的师傅火候掌握的极好，一锅汤圆下去，既能保证入口软糯，又能保证所有的汤圆都不露馅。
一碗汤圆有九个，前一个奶妈吃了六个，嘴里全是芝麻香，抱着合德小公主在一旁回味着，忍不住掩嘴打了个饱嗝。
合敏小公主的奶母白了她一眼，心中暗暗不忿。
故宴席结束时，两人私底下还拌了嘴。
“娘娘赏我们两个人吃的，你怎就一个人独吞了六只！”合敏公主的奶母抱着公主愤慨地说。
合德的奶母不以为然：“我这饿得紧，而且合德公主本就比合敏公主食量大，我可不得多吃点补补。”
“那最起码也得你五我四！”
“你不是不喜欢芝麻馅儿的，谁让那碗里大半都是芝麻的，我可是把花生的都留给你了！”
“谁知道你有没有诓我！”
“哼，不信就不信，你还能去娘娘那里告我？”
“我才不与你一般见识，我把合敏公主带得比你好，娘娘自然多赏我些。”
“合德小主子都有20斤重了，瞧她那小脸肉的，呜呜呜~~~”合德的奶母边走边呼气逗着合德公主。
合敏公主的奶母瘪瘪嘴，合敏确实没有姐姐胖。合德肥肥的小模样像是个肥嘟嘟的年画娃娃，而合敏细瘦羸弱，上个月还险些得了风寒。
夜里，合敏睡得沉沉，合德却哭闹起来，她不仅奶量要求大，而且更喜欢人抱着。
往日，合德一哭，她的奶母就能瞬间到场。今日倒有些不同吗，合德哭了好一会儿，奶母才刚走下卧榻，那边的宫女都在着急的催促。
“安娘，快些过来，公主都哭红了眼了。”
安娘从宫宴回来后上了两回茅厕，夜里又发了些汗，刚从床上起来觉得渴得很。她本来想将自己的异样禀告给容妃，但转念一想自己感觉尚可，小毛小病还要惊动太医，若是容妃担心过度将她换了，自己得不偿失。
于是她撑坐起来，并没说什么，站起来时晃了晃身躯，脚下有些打飘，前两步走着就像个喝醉酒的人。
宫女也看出她略有不对，连忙将合德抱远了些，警惕地说：“安娘，你该不会时喝了酒吧！”
奶母半点酒都沾不得，喝酒可是杀头的重罪。
“混说什么，我就是想喝，谁能给我酒？嫌命长了？”安娘走过去要接过公主。
小宫女侧身躲过，抬手摸了摸安娘的头，确保她不是得了风寒。
安娘拍开她的手说道：“我没事，瞎担心什么。你再不把公主给我，是想吵醒娘娘？”
小宫女皱了下眉头，摸她额头不烫，看她面色也正常，于是将合德递给了她。
安娘托着合德公主喂起了奶，又哄了一会儿，合德喝饱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容妃身边的莘文来催两位奶母将公主抱过去。
合敏的奶母起的早，合敏公主也起的早，奶母抱着合敏公主随莘文一起去寻安娘，容妃因昨夜醉酒的原因还有些乏力，便没有起身与他们同去。
昨天夜里合德闹的厉害，一夜喝了三回奶，守夜的小宫女趴在摇篮便是打盹。人都走了进来才惊醒。
“莘文姑姑！”
小宫女连忙将合德公主从摇篮里抱出来，合德公主看起来还在酣睡。
“安娘呢？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晚？”
“昨夜小公主闹得厉害，安娘，安娘！”小宫女抱着合德公主掀过帘子去叫奶母。
卧榻那里毫无回应，安娘似乎还没睡醒。
莘文和合敏公主的奶母也紧跟上前去瞧怎么回事。
“啊！！！！”
就在这时，小宫女尖叫出声。她死命地去晃安娘的身体，那边却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宫女吓得不敢伸手去探安娘的鼻息，她只感觉到自己在晃安娘的身体时，那触感有些冷。
莘文伸出手指放在安娘的鼻子下面，那里已经没有气息。
“快去传御医，通知门口的太监，快去！”
小宫女将合德公主交给莘文，哆哆嗦嗦地跑了出去。
*
“娘娘！！！不好了！！！合德小公主夭折了！”
*
合德公主的事情后宫都传遍了，皇帝震怒，派内务府和太医院对此事进行彻查。
小公主和安娘都是猝死的。太医院周太医和何太医对安娘尸体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发现安娘其实是中毒身亡，这种毒素应该是在几个时辰内蔓延到了全身，导致其奶水中也含毒，把合德公主也一并害了。
景文郡主派小婵去太医院打探消息，看事情有没有新的进展。
容妃已经晕厥了一天一夜。宫里的人将出事前一日两位奶娘的吃食都拿去验过，并未有什么不妥。
古代中毒多半也是入口的毒。景文仔细回想了一下那日家宴的场景，安娘当时应该被容妃赏了一碗吃食，似乎另外一位乳母也溜下殿过。
如果是两个人共用同一碗吃食，为何会只有一人中毒？她将想法告知了皇后，她自己则是去了御膳房亲自探查。
……
淑妃刚来不久，就出了这种事情。
这事一定是萧嘉淑做的，只是她怎么做的呢？
一定是容妃赏给奶母子的那道菜出了问题。
萧嘉淑的目标原本是容妃！
……
景文先盘问了御膳房当日的当值太监，那日千秋宴，来往过的宫人到底有哪些。
四妃宫中人，无一接触过御膳房。
那只能说，首先排除了当日下毒的可能性。
她又问了主厨，各宫娘娘之间的餐饮可有不同。
细查之下发现，
除了燕来满子、绯莲酥果、金汁跃龙门、通花软粉肠、箸头春这五道菜肴不是共有。其他的菜肴，皇后娘娘乃至各宫四妃均为相同。
湘妃娘娘不爱吃甜食，所以燕来满子、绯莲酥果这两道菜她桌子上没有。
宜妃不喜欢吃油腻的吃食，并且对芝麻过敏，于是少了通花软粉肠和燕来满子。
淑妃不喜欢吃鱼，金汁跃龙门便没有上她的桌。
皇后有了长寿面所以燕来满子也没有上。
容妃不喜欢吃鹌鹑，箸头春就不会摆上去。
景文仔细地琢磨，如果是萧嘉淑下毒，那么她自己是知道哪道菜有问题，那么自己有可能也会上那道菜。所以，除却她以外，别的娘娘均没有，单容妃有的才是致命的毒菜。
答案只能是——燕来满子
燕来满子，是用燕窝做底羹，将元宵下好后放进去。因元宵又似鸟蛋，所以取名“燕来满子”。
景文瞬间便想到是元宵馅出了问题，她连忙将这种猜想告知了容妃宫中的莘文姑姑。
小婵从太医院那里带来消息，安娘所中之毒是一种叫做“籽来香”的东西。
籽来香，生长在密汕国境内，叶长枝散生，短枝簇生，长圆形。花瓣紫色，雌蕊为合心皮雌蕊，与雄蕊同生于筒状形总苞中。果实为干果之中的孔裂蒴果。种子细碎，尤似芝麻。
人食其果实后会引起剧渴，腹泻，发汗，有酒醉样感觉。若不进行排毒，六个个时辰后毒素会蔓延至心脏，而后毙命。
有人将籽来香的种子混在芝麻馅中包进了汤圆里。所以，只有安娘中了毒。
内务府连夜对御膳房进行了封锁。
宫中人没想到的是，第二日景文郡主的贴身婢女小婵死了。
手中还握着一封密信。
“千秋宴，燕来双生子。籽入馅，现春褪素衣。”
信上的字迹酷似灵萱姑姑。
只这一个矛头，皇后和景文就都被皇上禁足在宫中。
宫中谣言四起。
“听说了吗？合德小公主一出事，景文郡主就跑到御膳房去，借着询问的由头想要毁灭罪证呢？！”
“啊？景文郡主也参与了这件事？”
“皇后是景文郡主的姑母，姑母派郡主身边的人去做手脚，景文郡主会不知？”
“可是，我瞧着皇后和容妃的关系一直还算和睦……”
“那叫什么和睦？那叫做样子！容妃一进宫就独宠，皇后心中不恨？！”
“我瞧着也是，皇后的那副假仁义终于露出马脚了！”
“那她为何现在做，从前不做？”
“宜妃复宠了，又来了淑妃，容妃那里冷下去了，不挑在这时候报复，难道要选她最得宠的时候往刀刃上撞？”
“说的也是！”
黑夜萧凄，乌云遮月。
京城郊外的乱坟岗今日又有新的生意。
运尸体的马官马车赶到郊外，对着远处茅屋里的人叫到：“宗叔，东西送到了！二十三！你回头记得把后车送回义庄门口！”
黢黑的茅草屋里，有个声音回答道：“我滴个乖乖，你这个点送来，要累死老子！”
马官解开栓链，将后车扔在原地。自己驾马走了。
好半晌，那个叫宗叔的才从茅屋里出来，走了一段平坦的路，四周遍开始出现一个个土坑，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约莫有三十几个。
那个叫宗叔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后车与这些坑的位置，冲着马官离开的方向怒声空吼：“骚不弄结球，叫你拉近点，搞这么远，你不是过劲么！你来搬！”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合德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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