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的故乡》福泥泥

9、签合同 不拔剑

　　第9章

　　听到白黎的决定，艾风和苗颖面面相觑，满头雾水；而并蒂莲兄弟睁大眼睛，激动地跳起来。

　　“好耶！”
　　“我们有新管家啦！”
　　两个人兴高采烈，荷花精哥哥拎着篮子转了好几个圈，弟弟则把坐垫塞回去，并保证妥善保管直到到白黎来工作。

　　白黎抬手示意他们冷静，他将水果篮接过来，说：“这个我收下了，你们先回去吧。”
　　并蒂莲对视，走过来抓住他的手臂，问：“白黎哥哥，你什么时候来呢？”

　　“人多力量大，我们来帮你收拾东西吧！”
　　“是的，我们帮你收拾东西，今天晚上就可以出发了！”
　　“我们还可以帮你拿行李。”

　　这种情况下，谁还能分清谁是哥哥谁是弟弟……白黎被他们摇来晃去，无奈道：“多谢你们的好意，但我明天还要去办事处办理退宿归还钥匙。”

　　仰着头的并蒂莲兄弟同时：“啊……”
　　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毛球在白黎肩上往下看，似乎觉得这种画面很有趣，伸长尾巴在他们脑门上点来点去。

　　一边的苗颖有点懂了，哈哈大笑，说：“他不能去你们可以留下来啊。”

　　“苗颖姐？”白黎一个扭头看向苗颖。
　　并蒂莲露出“哇，真的可以这样吗”的表情。

　　苗颖示意他们看艾风脚下的食材，满满两大袋，还有把葱从袋子里戳出来直直对着天空。

　　“来我家吃饭，晚上在白黎那睡觉，我们有多余的被子借给你们用。”苗颖对并蒂莲眨了下眼睛。

　　并蒂莲兄弟一脸欣喜，抓着彼此的手仰头看白黎等他的决定，在白黎点头后，再次：“好耶！”
　　“太棒啦。”
　　“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在外面睡觉呐。”荷花精哥哥尤为振奋。

　　白黎问：“你们留下来怎么通知家里——妖？带手机了吗？”
　　并蒂莲摇头，“我们可以送信回去！”

　　看起来事情就这样决定了。

　　“那你们一会儿要帮忙，做饭很累的。”白黎交代他们。

　　“没问题。”荷花精哥哥撸起袖子展示他的手臂。白黎轻笑，伸手在两个兄弟脑袋上拍拍，将水果篮子拿起来。
　　“那么这个，就当作你们的餐费吧。”

　　苗颖探头看水果篮子，惊喜地说：“真漂亮，在哪里买的？刚好我最近想吃点水果。”
　　“是我们自己种的。”莲花哥哥说。
　　“真厉害。”苗颖称赞。

　　“那我们上楼吧，饿了吗？先吃点水果填肚子。”艾风说，弯腰将食材拎起来，并蒂莲见状帮忙拎另一个。

　　虽然是人类孩童外表，但内里是妖怪，外表是大人的人类灵师们便没有阻止。

　　等上了楼，帮忙拎东西的并蒂莲去了301，白黎回到303。

　　住了一周的房间空旷的只有他从学校带来的那些东西，没有301那样丰富的色彩和精心的设计，行李箱还在冰箱旁边放着。

　　现在需要它重新出场了。

　　白黎对毛球说：“先把用不到的东西收进来。”
　　毛球尾巴伸到脑袋边上敬礼，立刻扇着小翅膀飞来飞去，将毛球吃饭的碗，毛球喝水的碗，毛球藏起来的碗等等东西丢到敞开的行李箱中，白黎将毛球丢进来的东西收拾好。

　　“省着点用灵力，不要突然睡过去。”白黎嘱咐。
　　“毛球不会的。”

　　等房间只剩下今晚用的东西后，301也传来食物的香气，夹杂电视的声音和说话的笑声。

　　只住了七天而已，一想到今后这种日子再也不会有了，让白黎忽然有种惆怅的感觉。奇怪的是，他从上了四年的大学离开时却没有这种感觉。

　　“以后或许会更热闹……”白黎抚摸毛球，低声说，想到神明府邸中千奇百怪的小妖怪们，想到他以后的工作，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

　　“白黎哥哥，有人找你。”荷花精哥哥在门外大喊。

　　白黎感触中断，起身出门，和戴着工作帽子的鼠精对上眼。
　　鼠精露出热情服务的微笑，递给他本次业务的物品：一个印着“山海百货”的外送袋。

　　“谢谢。”白黎说，等鼠精离开后将袋子递给荷花精兄弟，里面是他们晚上要用的东西，牙刷牙缸，还有两条毛巾。

　　撑着袋子的荷花精兄弟很开心，一直发出“哇”的声音，热情地跟在鼠精后面说谢谢，一直招手到他下楼再也看不见，才开心地绕过白黎把东西放到洗漱台上。

　　“白黎，吃饭啦！”苗颖在隔壁喊。

　　“来了！”白黎回应，将房间跟毛球一起飞来跑去的荷花精叫出来一起去吃晚饭。

　　饭桌上苗颖和艾风询问白黎工作的事情，白黎犹豫后只说在黄昏城一座大妖府邸做管家。

　　“管家？”苗颖看着埋头吃饭的并蒂莲和中间的毛球，灿烂一笑后对白黎说，“听起来是很稀有的工作。”
　　白黎点头，他曾经也想过自己会做的工作，现在看来是他见识太少了。

　　“你见过老板了吗？好相处吗？”艾风觉得这一点比较重要。
　　白黎动作一顿，周身气压降至冰点，手里的筷子“啪”地断成两半。

　　艾风和苗颖看着他黑漆漆的脸：“……”

　　“抱歉，想到不开心的事情。”白黎面无表情地说，将断开的筷子慢慢放在桌上。

　　有杀气，好恐怖！
　　艾风和苗颖闭紧嘴巴。

　　坐在外面的荷花精弟弟跳下凳子，去厨房拿了新的筷子来给白黎。
　　“谢谢。”

　　“大人很好哦。”荷花精哥哥说，“大人收留我们，给我们住的地方，给我们好吃的，还教导我们修行——如果大人不打算送我们去上学就更好了，真不知道大人在哪里学到的这个技巧，听说学校是个很可怕的地方。”
　　并蒂莲一起打了个寒战。
　　这下白黎也一起：“？”

　　“学校很好。”白黎觉得有必要替它洗清冤屈，解释，“七天前我还在学校。”

　　并蒂莲齐刷刷看向白黎，觉得这个传说一定是假的！
　　“原来是这样，我们还以为大人觉得我们太吵了打扰他睡觉才送我们去学校。”荷花精哥哥松了口气。

　　白黎歪头，余光瞥到坐在对面的艾风和苗颖，将嘴边的话咽下去，露出一个微笑。

　　“能在黄昏城拥有能被称为府邸的房子，座下还庇佑其他妖怪，这位大人应当是一位实力很强的大妖。”艾风说，“看他对你们的态度，还是一位和善的大妖。”

　　和善。
　　呵。
　　白黎手里的筷子又“啪”了声，好在苗颖及时召回他的理智。

　　“你有空要经常过来吃饭。”
　　苗颖说：“等我们搬了新家到时候就有客房，你随时都可以来住。”

　　“谢谢。”白黎真心实意道谢。

　　“别见外，我们是朋友啊。”艾风说，他忽然想到什么，竖起食指，“对了，你离开这里也不错，你不会想体验起晚后用灵力赶路惊醒一楼的河豚妖被追杀的感觉。”

　　并蒂莲张开嘴巴：“哇。”
　　“河豚？”白黎睁大眼睛。

　　“没错，你不会想体会，那可是位老祖宗！”苗颖连连摇摇头，看起来深有感触。

　　艾风去冰箱拿饮料，随口道：“今晚我们聊了很多睡觉的事，白黎你不进办事处，要是我在办事处听到有关黄昏城闭城的消息到时告诉你，虽然这个消息对你影响不大。”
　　白黎跟他们讲过自己没有离开黄昏城的打算，即使闭城。

　　“希望神明能通融通融不要关闭黄昏。”苗颖双手合十祈祷。

　　白黎见旁边的荷花精似乎有话要说，手速飞快地夹菜到他们碗里。
　　“吃饭。”白黎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意思。
　　并蒂莲立刻低头。

　　“白黎，你一定会是个合格的管家！”艾风哈哈大笑。

　　白黎和悄悄抬头的荷花精弟弟对视，笑着摸摸他的头。

　　夜晚降临。
　　天空偶尔有灵光一闪而过，像一道道闪亮的流星。

　　白黎挂好湿衣服，站在阳台看了一会儿黄昏的夜景。毛球困得站不稳，脑袋蹭他的脸，说：“毛球睡觉吧。”

　　“抱歉。”白黎将毛球抱进怀里，轻轻打开门。床上并蒂莲兄弟一个睡得东倒西歪一个睡得端端正正。白黎笑了下，轻手轻脚走过去，将毛球放在床边的粉红坐垫里，给并蒂莲盖好毯子，自己在铺好的地铺躺下来。

　　苍青色灵力从被窝里钻出来，在空气中转了一圈，精准地飞向灯的开关。

　　房间瞬间暗下。
　　粉色坐垫中的毛球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飞到白黎颈窝里窝着重新睡起来。

　　白黎又一次进入梦里。

　　还是花园，还是花棚。

　　白黎双臂抱胸坐在地毯上，盯着展开的卷轴合同表情冷漠。神明依然躺在他的长榻上，就像他生下来就长在那上面似的。

　　“松石收到莲花妖送来的信，看来你已经答应为我工作。”神明嘴角一翘，露出满意的表情。

　　白黎问：“松石是谁？”
　　“老管家。”神明慢吞吞地回答。

　　白黎盯着他金色的眼睛，心里忽然有点后悔，虽然眼下这份工作是他能找到最不错的一份。

　　神明抬起手指，一片金色羽毛从他掌心飞出变成笔落在白黎手边。

　　“签吧，你还在等什么？”

　　白黎说：“你的语气就像电影里的反派。”

　　神明脸上的笑容变成疑惑，歪了下头。

　　算了。
　　白黎低头看合同上的内容，看得很认真，发现合同内容确实都在法律规范之内后表示满意，提出自己的要求：“我希望可以将毛球的事加入合同中。”

　　神明的表情似乎在说：这种事有必要？
　　但见白黎露出凶狠的表情，颔首：“可。”

　　心里最担心的事情暂时解决，白黎看向薪资那一行。
　　他心想千万不要再来要他自己填金额那套，不然他要把神明账户上的金额一字不差地填上去。

　　好在并没有出现这种事，但白黎还是对着上面的一串零发了会儿呆。

　　神明挑眉。
　　白黎立刻露出礼貌的微笑，毫不犹豫签下名字，并称赞：“您真是一位慷慨的神明。”契约立刻生效，化作两道光芒没入白黎和神明身体。

　　慷慨的神明嘴角翘得更高，说：“是松石的建议，但本神明又增加了一部分。”

　　“都是数字，老管家将数字贡品放在银行里，据说买了什么财的东西……”说到不懂的东西时他的声音低了下但很快恢复原状，“以后都交由你打理。”

　　神明看了白黎一眼，恩赐地说：“你喜欢这些数字，随意取用就是，反正你也花不完。”

　　白黎眯眼，有种被挑衅的感觉，但眼前这个已经是雇主了，他再次礼貌：“您真是慷慨的神明。”

　　既然合同成立，且他们打过几次交道的份上，白黎觉得还是坦诚一些更好。

　　于是他道：“您如此慷慨，日后若您有失礼之处，我会忍住拔剑的冲动——除非我真的忍不住。”

　　神明这次没有哼，他瞥了白黎一眼，抬手挥散梦境。
　　“呵。”

　　白黎睁开眼睛，看着被月光照着的房间，重新闭眼。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