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雨.丝丝》柠檬半点酸

57、第 57 章 四个女鹅

　　第五十七章

　　国庆的长假来临前，北腾在经理级的人事上出了些小动荡，营销策划部的张经理向纪总正式提交退休申请，申请很快得到纪总签字核实，张经理的任期到九月底为止，假期后，有可能会有新人来接替工作。

　　消息震动了不少老鸟员工，张经理可是董事长年轻打拼时的战友，坐上营策部经理有他的能力，不过更多的是因为董事长的情谊存在。老实说，一代新人换旧人，张经理管治下的营策部近十几年成积平平，没突出，不出彩，营销手法过于守旧，走稳定路线，若不是北腾产品质量高，口碑好，是老字号有固定消费群组，销情早就翻车不知多少次了。

　　曾经有传是张经理不接纳新人提出的新潮构思，对有所抗衡他的职员会加以威压，甚至找理由踢走，所以能留下来营策部的都是一堆捧住张经理的狗腿之人，做的方案当然也是迎合张经理走稳定的思想。

　　若果北腾要更进往上发展，定必要把公司的旧血换掉，这点道理北腾小员工十分清楚，何况是纪总？营策部的狗腿们开始为自己的饭碗担忧起来。

　　纪总还是副总那时，执权半年，耍了高明手段换走不少持着与董事长是远亲的害虫，他们从中吸了不少公司的血，每笔金额不算大，他们也没那个胆子，但二三十年下来，他们贪来的那笔钱挺吓人的。

　　以前纪绕腾在位，他是闭了一只眼让他们捞油水，只要他们做的事不过分，不会影响公司声响。

　　可到了纪漪舟执管公司，不少与纪绕腾从年轻便打拼的主管阶层开始心慌，而且看形势纪绕腾明着不再怎么管公司的事了，总在朋友圈晒出与爱妻周游列国的照片，那些主管知道一代朝臣终将会给新任帝王换走。

　　到了纪漪舟正式荣任总裁登上北腾权力之颠，她邀约了他们吃过一顿饭，言语间暗示只要他们愿意和平散朝，不会扒出他们这些年头私吞差额的事，还可以照合约得到一笔退休金，纪漪舟甚至保证再给他们一笔荣休金。

　　识趣的己知前朝大势己去，跟着纪漪舟的安排自动请辞退休，但有些人心高气傲，还想跟纪绕腾告一状看看，状告了，却没得到支持，只收到董事长一句“我也退休啦，不管公司了，你们也该休息一下了吧，钱赚不完”

　　另一半挣扎的人心里有底了，如果不退，就等着坐牢，坐牢与享受荣休之间，当然选择荣休了。

　　而张经理则是死命挣扎到最后的一个，他是持着是纪绕腾年轻时最好的打拼战友，帮了他很多，执着这个点一直跟纪漪舟对抗，不过在上个月，纪漪舟派秘书送来一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文件里面列出了他当任经理以来收贿以及在产品里混进仿模品赚取差额的款项。

　　条条都是能坐牢的罪，起初张经理觉得纪漪舟只是虚张声势，没可能找到证据，他做事挺小心的，见到文件那刻却不明所以证据那里来的，应该是那朝旧人收了纪漪舟好处把他供了出来。

　　刀子架在脖子上了，要怎么选择，张经理当然知道，实时让秘书打了一封退休申请书，匆匆亲自拿上去给纪漪舟签字，纪漪舟对他冷淡一笑，当着他面签字，并实时让程美恩拿去人事部，让他们尽快与财务部配合，结算该发给张经理的退休金。

　　一视同仁，即使张经理跟她周旋了大半年，纪漪舟依样兑现承诺，额外拨了一笔荣休金给他。

　　纪董的一朝旧血终于要落幕，以往纪总会马上宣布替任人选的，但这一次却有点神秘，只说了国庆假期接任人要看情况才会上任。

　　北腾的小道消息传得可厉害了，大家纷纷猜到底谁会接手，甚至有人把风吹到俞笙身上，吹得逼真，连何志远都跑来问她是不是假期后要升经理了。

　　「白痴啊，我对营策部的事一窍不通，总裁升我上去干嘛，我做还不如把张经理找回来！」俞笙故意大大声回驳何志远的，让那些也是这么看的人好好听清楚！

　　何志远向她单单眼，俞笙回心一笑，这家伙八卦之余是想给她澄清机会。

　　小道消息都是这样的，有心人听了后便禁止不住想传开去的欲/望，八卦的欲/望实在太可怕了。

　　下班了，她在暗处跳上傅翦清的车，熟练地扣上安全带，才扣好，便听见傅翦情打趣她了。

　　「俞经理，升职要请我去半岛酒店吃饭吗？」傅翦清的左手中指依样天天戴着那只不是求婚戒的婚戒。

　　「妳也笑我啊，我做营策部经理一定气哭纪漪舟。但去半岛酒店吃饭不用等升职，周日我们去吧，我去订位。」俞笙惩罚她伸手挠她细腰。

　　今天她的兔妻子一样穿得好有范，好好看！

　　傅翦清满满的甜点头同意「所以我不知道传的那些人怎么看纪总的，以她上任以来北腾的增益率来看，就知道她并不是昏君，要不然她一早拿掉李克凡，把妳升上去了。」傅翦清因为她的/骚/痒/笑了起来，把小手抓住让她正经坐好，要开车去吃饭了。

　　国庆假来了，在俞笙与俞栖拖着行李从公寓出来给一早想过来找人的傅翦清看到，她才知道小兔子瞒着自己买了机票回家。

　　小兔子未料还没出门便翻车，她被傅翦清一脸生气的样子吓到把她的计划全盘托出。

　　「我打算回去跟爸妈说我们的事。」俞笙抱住她，想来一招撒娇卖萌蒙过去。

　　「不行，我不要妳一个人面对爸妈，不如等新年我跟妳一起回去再说。」傅翦清叹气地摸摸她的小脸。

　　「不是一个人啊，姐姐会陪我，她也会劝爸妈的。」俞笙回头看向一脸看戏的俞栖。

　　俞栖扭过头不看她，一副她才不管的样子，反正机票是坑俞笙付的，不回去她荷包也不痛。

　　自从帮纪漪舟骗了她出去，姐姐变了，开始坑她。

　　上一回她跟俞栖开车去了附近的大型超市买东西，恰好在超市里遇到程美恩，她们接触多了自然挺友好的，也聊得来，那晚便约好一起去吃顿饭而已，明明姐姐也一起吃的，但姐姐故意去洗手间后躲在角落抓拍她俩，像偷拍一样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傅翦清。

　　傅翦清当夜赶来抢人，把兔子抢回去窝里欺负了一夜，榨干了她。

　　「小鱼，新年再去。」傅翦清深切地看着她，很认真地劝阻。

　　「不，学姐，妳这次听我的，我去去就回来，有甚么风吹草动我躲回来啊，若果新年才回去跟他们说，他们反应过于激动，对妳又骂又打怎办，我不要妳受委屈受伤害。」

　　俞笙不要看她的眼睛，会耳朵软听她话不去的。

　　「哎，快点啦，妳们能不能照顾一下我这个单身的，飞机不等人呢。」俞栖努了努嘴，一大早便看她俩你侬我侬的甚么意思啊！

　　「妳这也叫单身？」俞笙转过来瞪住她，纪漪舟经常来接她下班，每周一束花，追得可勤快了，只是她姐嘛，要面子，要给纪漪舟下马威，明明每次跟人家吃完饭回来笑得花痴一样。

　　「我不叫单身叫甚么？」俞栖哼了声。

　　“漪舟，刚才有位帅哥搭讪我姐，我姐跟对方说她是单身，还互相加了微信。”俞笙当着俞栖面前发语音给纪漪舟。

　　很快，俞栖的电话响了。

　　俞栖急急地退了几步外接听，俞笙见她口形知道她在说自己乱编的，根本没帅哥来搭讪她。

　　结束电话，俞栖黑着一张脸捏住妹妹的脸，看着傅翦清说:「好了，妳放心，我不会让爸妈对妳的小心肝动手，会安全把人带回来。」

　　有了俞栖这话，傅翦清态度才松动了一下，还让她们别打车了，载她们去机场。

　　一对未婚的小妻妻临别依依不舍，若不是机场人来人往，一定亲成一团，又不是不回来，俞栖觉得她们夸张，分开几天不见会死掉吗？啧。

　　后来，俞栖自打脸了。

　　坐了趟飞机又坐了一程车回到了爸妈在市区的两室一厅的房子，比上次她们要坐多两小时车去村屋好一点，至少没那么累人。

　　得知两个女儿国庆假要回来，俞爸俞妈严阵以待，买了好多新鲜食材要煮一顿丰富的晚餐，从早上去市场买菜，等到午后终于听到门外有钥匙声音，在厨房里的俞妈实时擦了手奔出来。

　　自从新年过后，女儿有大半年没回来了，在五一长假她俩说忙，没空回来，害他们空欢喜一场。

　　吃过一顿俞妈妈丰富的晚餐，俞栖建议不要今天就说，得酝酿酝酿，她听着有道理，便缓了缓，拖两天，也让自己做好心理准备。

　　傅翦清无时无刻打视频来问情况，俞栖跟她一个房间，听见她俩甜得发腻的说话打冷颤，心里又酸酸的点向某渣狐的微信，渣狐在这两天竟没给她发消息，她是以为自己追到手了？

　　哼，偏不！俞栖狠狠地截纪漪舟艳美的自拍头象。

　　隔了两天，两姐妹反过来合力做了一顿晚饭，做到二人汗流浃背端了一桌菜出来，一家人开开心心聊着生活事吃完，俞笙抢了去洗碗。

　　俞爸俞妈养了她两姐妹二十几年啊，这两只兔子动一动耳朵便知道她俩有话要他们说！

　　要不然怎么会好心给他们煮饭，自从出去工作，回来的日子都只有躺沙发，饭来张口的！

　　把碗洗到可以照镜子了，俞栖与俞笙泡了一壶上等普洱茶孝敬俞爸，俞妈爱□□致甜品，便端了今天下午俞笙跑出去排队买回来的千层蛋糕出去。

　　是她妹要出柜，俞栖感觉她的心脏都要崩出来，她是这么想的，若果爸妈反应太大，她宁可不跟纪漪舟摊牌说白，让这段感情死去，然后找一个有点担带的男人嫁掉，她不是为妹妹牺牲，只是她在纪漪舟身上找不到该有的安全感。

　　看到妹妹跟傅翦清的相处关系，反观她跟纪漪舟，总觉得是两码子的事，她怎么也不认为她与纪漪舟有未来。

　　但若果爸妈接受能力还可以，俞栖又认为是另外的说法，她也不想将就，即使对象不会是纪漪舟，也想跟爸妈直白说她以后也有可能会爱上女人。

　　三人的沙发，俞爸俞妈就坐在那里，眼望着茶机那端站着的两个女鹅。

　　俞笙先发制人，咚一声跪了下来，对他们弯下腰行上大礼，扬声开始真情告白：「爸妈，对不起，女儿不孝了，我我我我我我结识了一个对象，还在六月那时候跟人家求了婚，不过……对方是个女孩子！我我我我我很早以前就喜欢她了，不求你们支持，但求你们能体谅。」

　　叮一声，俞妈拿着叉子的手松开，叉子清脆地跌回茶机上。

　　至于俞爸被杯子里的热茶烫痛了下唇。

　　「妳跟一个女孩子求婚？」俞爸不可置信，深怕耳朵老了出了些严重问题。

　　俞笙的腰子抬了抬看俞爸一眼后又弯回去，怯怯回说：「嗯……是个女孩子，好早以前就喜欢她，我并不是喜欢女孩的人，但恰好……我喜欢她，她是一个女孩而已。」

　　俞妈双手搁在膝盖上捏紧，抿了抿唇，语调轻淡，听不出情绪地问「是不是姓傅那位？」

　　回想过来，小女鹅入读大学第一年回来放寒假，问她学校里的事，十/之/八/九里都能听见傅学姐三个字，那时候不懂，俞妈却看出女鹅提起她双眼里闪闪发亮，嘴儿偷笑，她单纯以为女鹅结识到好朋友而已。

　　唉，原来……女鹅喜欢人家那么久了。

　　「妈，妳怎么知道啊！」俞笙猛地弹起腰子来，一脸惊讶。

　　俞妈斜斜地瞥俞笙一眼，脸上充满“得了吧，谁十月怀胎生妳出来的？谁养妳二十几年！”的鄙夷。

　　「是她啊……」俞爸有了些印象，俞笙读大学四年他们去过找她两次看看她，想女鹅了，但那两次俞笙出来都跟着一个高挑又漂亮的女孩子，女孩子有礼会对他们问好。

　　态度谦卑，对他们十分恭敬，好像学业也很好，毕业后还去了美国发展。

　　「爸、妈，我喜欢不了别人，只能喜欢她，你们别逼我跟她分手啊，也别给我塞男人相亲，我都不要！如果你们一意孤行，那我只好以后少点回来，不让你们丢脸。」俞笙心里补了很多网上看到人家失败出柜的分享，有的爸妈甚至以死相逼，结果网友被逼跟女朋友分开，然后随便相亲嫁了。

　　可怜，要跟一个不喜欢的人一起。

　　俞妈俞爸互看一眼，没说话，之后俞妈横向看了大女鹅一记，露出一丝微光，带着威严问「妳呢，一次过说吧，妳也有事要跟我们摊牌吧。」

　　俞栖没想到老妈如此聪明，果然是怀胎十月生她下来的强悍女人！

　　妹妹都跪了，她也出个柜不跪好像过意不去，便干脆在俞笙身边慢慢跪下来，也跟着道：「嗯，我给妹妹带坏，也跟了一个女人不清不楚。」

　　妹妹坑她多了，她现在只是归还而已，把锅甩给她，让她顶替一些罪名。

　　俞笙傻眼到张嘴合不来，她扭头指着她骂「妳怎么这样！明明是妳在日本那时候受不住纪总的美色跟她睡觉觉了！」

　　这是她后来因为纪漪舟让她骗姐姐出来交换到的劲爆消息。

　　纪总？俞妈抓住了关键词。

　　「不清不楚是甚么意思？」俞妈蹙眉的瞪了瞪小女鹅，让她安静。

　　老妈发火，俞栖日常当姐的风范霎时变成渣滓，声线有点颤地解释「就……暂时是一起睡觉的关系，并没发展为伴侣。」

　　这？！

　　俞笙及俞爸睁大了眼，俞妈也为大女鹅的解释拧起了眉心。

　　下一刻，俞妈又庆幸与大女鹅睡觉关系的人是女人，要不然……她瞄一眼女鹅的肚子，应该会发展成肚子里带球了。

　　唉，年轻看多了总裁系的言情小说，没想到有一天大女鹅处于小说里的剧情，跟人家总裁不清不楚。

　　俞妈扶了扶额，一声叹气。

　　俞爸则仍在震惊当中，震惊过后，他兴奋地抓起老婆的手，泣声说：「我就跟妳说当年大学去春游，在ＸＸ山上给我看掌的庙祝不是骗子！他说我命里有四个女鹅啊！真的啊！女鹅娶女孩回家，不都是我俞家的女鹅吗！？老婆，妳输了，以后妳来洗碗啊～」

　　俞妈啧了一声，她还以为当年的赌局她赢了的呢，所以生了俞笙不用再生女鹅后的日子，她不用洗碗，生活还挺美滋滋的，煮饭也故意不去清理锅盆，都交给俞爸来善后。

　　「还没输，妳大女鹅只说跟人家不清不楚，是睡觉的混蛋关系！」是啊，还没输，她还不用洗碗！

　　莫名中枪，俞栖深呼吸一口，早知不这么诚实了，随便说说她也结识了一个女人不就好了吗……

　　怪自己对着老妈自自然然不会说谎。

　　俞笙也挺会看爸妈的脸色，他们没网友分享的那样大吵大骂，一哭二闹三上吊啊……感觉还挺高兴？嗯，是她爸好像好高兴，老妈一脸黑线，但黑脸原因是她快要输掉赌局。

　　最后俞妈把俞爸推开，端起蛋糕用叉子戳了一小块送入嘴里，揪了两个女鹅一眼，重拾威严说：「小鱼，妳都跟人家求婚了，我还能说甚么，对方家长知道妳们的事了吗？」

　　「知道了，在之前学姐回去过年，她说爸妈催婚便说了出来，过了一晚，第二天让她下次带我回去过年，所以算是学姐爸妈那边没问题。」

　　俞妈又挖一口蛋糕吃掉，甜食能使她心情更好「那行吧，她们那边没反对，没为难妳就好，新年我们也找时间跟妳过去见见亲家吧。」

　　俞笙双眸亮起，之后接满了泪水，跪着过去俞妈腿边抱住她哭起来。

　　俞妈心软，摸摸女鹅的小脑袋，安抚她「我只希望妳得到幸福，生活过得开心，不会逼妳做不喜欢的事，嫁不喜欢的人。」

　　之于俞栖，俞妈吃完蛋糕才跟她说了两句。

　　「小栖，不要被过去挫败的感情阻碍到妳的判断，纪总对妳好不好，用不用心，妳该清楚的，回去后，跟她说清楚，不要再拉扯下去，不过我很清楚小栖妳的个性，不喜欢她……妳会跟她发生关系吗？妳自己想想。」

　　吃完蛋糕，俞妈拖着还兴奋自己多了两个女儿的老公回房间，让两个女儿可以静心下来为自己未来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