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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   林子聪醒的时候只感觉一阵窒息,身处一个袋子内,随着不停的颠簸,身上几处伤口流着血,剧痛又令其昏迷……
      黄真真连夜策马,把黄四甩了老后,她害怕马上麻袋露出异样,心里虽恨那袋中之人,要当看到那人受伤,又流那么多血,恨意全无,眼下竟开始担心林子聪的安危。

      经过几个时辰赶路,黄真真回到了马田寨。

      马田寨原本是一个叫马田的人当家,二十年前一个叫黄昆的加入山寨,当时马田已年衰,膝下无子嗣,黄昆成为马田得意入室弟子,继承当家之位!黄昆当时寨主后,陆续吞并方圆数百里的绿林势力,马田寨在他的带领下成为当时江浙一带最大的山寨!也是绿林之首。

      黄昆共生三子二女,大儿子三儿子夭折,二女儿后来嫁给曹庄庄主,曹庄与马田寨,曹庄在浙江北部,马田寨在浙江南部,与福建交界。
      四子黄四继承父业,成了新一代绿林头头。
      五女黄真真年幼待字闺中,黄昆几年前刚刚过世。
      马田寨建在毗邻福建省北部一座奇峰上,山势陡峭险峻,只有一条路可以上去。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浙江福建两省的商队,但凡经过马田寨那一段路都得交人头钱。
      关于浙江北部的曹庄,在这一代头领邓永武的领导下,日益和马田寨齐名。
      一南一北,盘山为王,成了朝庭一大心病。地方官曾组织军队五次围剿,一一未果。朝庭派过三次征讨大军,没到马田寨,在曹庄就死伤大半。朝庭不是没有能力剿灭这些人,只因当时旧朝刚灭新朝才定,民心不定,黄河还缕缕发难,百姓日子苦不堪言,这才有许多人落草为寇。曹庄与马田寨抢的又是些贪官和富人,深得贫民百姓赞赏,因此拖了到现在。

      黄真真把麻袋拖上山寨后已是娇喘连连,来不及咒骂那袋中人,立即扛着袋子奔进自己闺房。
      山寨守夜的小喽罗叫了几声“五姑娘”,人早就关上门。
      黄四紧跟着上山,一路滴的血迹令他大是奇怪。上山第一时间去敲黄真真的门,大叫:“五妹,你伤口又出血了?”

      黄真真在房里应了一声,早反麻袋中的人放出,搬上床。这其中免不得又要肌肤相碰,好在林子聪晕了。
      黄四不是眼瞎,他有注意到那麻袋,只是夜黑看不太清,也没多想,吩咐喽罗去找山寨大夫。

      喽罗应声跑开。
      房内黄真真一听,大叫:“四哥,你别担心我的事,我自己上点药就没事了。”

      黄四在门外大叫:“有伤你还跑那么快!”

      黄真真一边找止血药,一边应道:“我这不是急着赶回来换药嘛!”
      “那好,你自个换药,哥先去睡!”黄四说着退下。他自己也是一身伤,在牢里受了不少苦,这点伤对他而言不是什么伤!
      山寨的大夫是男子,换药这事也得黄真真自己来,虽然她身边有几个丫头,不过她出门多日,丫头们这会怕是在睡觉。黄真真也不是头一回受伤了,闯荡江湖几年早就学会自己疗伤。

      黄真真把林子聪放在床上躺好才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肩膀的疼……
      昨晚救林子聪时又拉开伤口,想到这,黄真真咬咬牙坐在凳上,正想揭开衣服看看肩头的伤就想到床上还有个人……
      黄真真斜瞟了眼床上之人,停顿片刻,把身一转,缓缓拉开自己的衣服,褪到肩头处,肩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
      一果心在乱蹦中给自己上好药,黄真真再次转身扫向床头,林子聪仍然未醒。
      上好了药,黄真真走到床前,开始检查林子聪的伤势。
      昏迷中的林子聪不时呼唤着二个名字,额头上豆大的汗粒滚落,表情十分痛苦。

      “繁儿……如雪……繁儿……”

      黄真真报仇变成救人,心头一阵气结,拿来一条香帕帮林子聪擦了擦汗,自语道:“我可不是关心你……出那么多汗,可别弄脏我的被子……哼!要不是看在你救过四哥和我的份上,我现在就一剑杀了你……”

      黄真真气话归气候话,手却不停的忙活。纱布、止血药已然摆在床头,看着一身是血的林子聪,犹豫着要不要帮他脱衣服疗伤。
      自古男女授受不亲,更何况黄真真并不心仪林子聪。要她去为一个陌生男子脱衣服,那她宁愿林子聪去死!别以为有恩她就要报。
      好在林子聪的伤不是背部之类,伤分别在左右胳膊,肩头。
      黄真真想了一阵,拿起把剪刀,把那伤口周围剪个大洞,伤口呈现完全。
      剑伤是被刺,和刀伤不同。
      看到林子聪那几处伤口,黄真真把柳眉一皱,道:“也不知道你得罪了什么人,下手如此残忍!”
      这不是一般的暗杀,只有深仇大恨才会如此吧。
      最重的一处伤口是剑刺进去又转了几下的那处,口子比其它二处要大,血肉有点外翻,惨不忍睹。
      “繁儿……如雪……”昏睡中的林子聪,口里再次叫唤起来。
      黄真真上完药正包扎着,听到林子聪这样叫,便忍不住骂道:“呸!都快死的人,也不忘叫美人的名字!花心不是一般,叫都要叫几个人的名……”

      黄真真从小没侍候过谁,现在为了个不相干的人又是擦汗又是包扎。她自己越想越气,手里的瓶药往地上一扔,冷眼望着床上的人,道:“等你伤好了,本姑娘要你好看!”说完眼珠一转,已经开始思考着要怎样报仇。

      可怜的林子聪,逃了一命又进狼窝,不知是福是祸!血是止住了,小命也保住了。

      黄真真坐在床边,不时听着林子聪口里呓语,双手托腮,居然打量起床上人的五官。
      眉不细不粗,不浓不淡。睫毛很长,长得让黄真真有些妒忌。鼻梁高挺,嘴唇薄而漂亮。整张脸没有多少阳刚亦无多少阴柔!看似一张平凡的脸却又那么耐看!越看还越好看……额头宽阔,头发束得很紧,经过一翻颠簸居然没有乱!
      黄真真一时看得入神……
      “宛君……”
      林子聪又一次呼唤把黄真真吓了一跳,触电般别过头,脸已然羞红。
      摸着双颊滚烫,黄真真心道:“我这是怎么了?”

      “如雪……”
      林子聪依然神智不清的呼唤,黄真真开始注意她口里呼喊的人名……

      几日后,林府里。
      所有下人一脸严肃,林家大院少了平日的轻松感。
      老太太用过饭,哀叹一声,什么也不说在施灵儿的缠扶下回了房。
      大厅里只剩下凌繁和柳宛君,她们盯着老太太离去的方向,双双不语。
      林子聪失踪后谁也开心不起,经过几翻探讨,也都知道了林子聪在那晚找凌繁时,在胡同里不见。
      凌广胜刚刚来过府上,又匆匆回府,想必是为寻找林子聪忙碌去了。
      张扬威、赵龙也得到消息,都各自回府派人去查了。

      凌繁一连几日瘦了许多,眼窝深陷,显然她把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若不是她那日为香帕吃醋闹回娘家,林子聪就不会上门来请人,不来请人就不会导致凌父发火,最终在胡同不见人……
      柳宛君担心林子聪安危又要不时开导凌繁。
      凌繁突然长叹一声,凄然道:“求上天保佑!保佑相公他平安无事归来,我愿意减寿十年……十年不够那减二十年……三十年……”
      柳宛君立即捂上凌繁的嘴,责备道:“繁儿妹妹别胡说!聪弟一定会平安无事归来,不用你减寿!”

      “宛君姐……”凌繁哭一声大叫着扑进柳宛君怀中,道,“到底是谁!是谁要害他!”

      柳宛君抱着凌繁,轻声道:“我也不知道……”语气十分难过,可见林子聪的失踪让柳宛君也束手无策,除了干等还能做什么?

      “宛君姐,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从前是我不好,我知道你现在跟我一样难过……”

      凌繁从前妒忌柳宛君比得自己漂亮,这么漂亮的人也喜欢林子聪,那不是明摆着跟自己抢相公?当林子聪突然有危险,她哪还去想妒忌这些,只盼望林子聪没事!

      柳宛君如何不难过?最大的难过就是林子聪的心不在自己身上。
      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所爱之人也爱自己,时间一长,爱和不爱都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想所爱之人能幸福快乐。

      老太太难过,不过她现在没空去难过!林子聪不在,整个林府就要靠她撑!
      凌繁这个名义上的少奶奶,其实还是个没长大的丫头!她如何有能力去接手林家的生意?林子聪一失踪,哭最惨的人就是她!
      老太太已经想到柳宛君这个带血缘关系的孙女,论能力,才华硕,只需一阵子就应该上手林家的生意……
      寿伯收粮的事没处禀报,林子聪一连失踪几日,一点消息也没有,寿伯急了,直接把这事告诉老太太!
      老太太又急孙子又急林家生意!这么大的收粮事件,她现在才知道!眼看七夕一过,熬完秋季,粮食不知能否赚回成本价。林府收粮,有头脑的商人、富户肯定自家会留粮到明年收成,这粮食卖给谁?老太太伤神不已,这些事已经不算是事,林家的顶梁柱都没了……

      七夕刚过,一连几日雨,赶上雨停。
      杭州城外一处田边,一个农夫正挥动手里的鞭子犁田,嘴里不时吆喝着,他面前一头老黄牛,力气不济,拖着行头很是吃力。
      正值秋雨季节,不少村民纷纷下田挖地!有些买不起牛的农户只得用锄头开垦这刚收成的稻田。

      此时一队人马路过,一行七八个女子,有年轻貌美的,有少妇样的。最头面的是一位着灰衣,年过百半的老妇人。她穿着朴实却一脸贵气,根本不像一个普通妇人。目光巨亮,身材保持不错,一看就是个练家子的。

      这行人身后跟着几个下人,推着木轮车。车上几个箱子,所经之地车轮压得不深,箱子里应该只是些衣物。

      路旁田里的农夫偶尔回头,挖地的人们也不时回头看这伙人。
      那行人里有一位女子最为出众,那便是夏如雪。
      夏如雪一行人经过,没引来多少眼光,人们更多的是关注自己手头活。唯独一个穿华服的中年福态男子,色眯眯一直盯着她们看。
      中年男子无所事事,身后跟着几个家丁,大概来监督那些农民的。
      有些农民是自家的地,有的是卖身的长工,帮地主们干活。
      那中年男子所站的田,正是那犁田农夫所在的田垦上。
      对于中年男子那贪婪的眼神,夏如雪和几个年轻师姐很不舒服!其中一个穿黄衫的女子突然停住,转身把柳眉一竖,冲田垦上那中年男子喝道:“看什么看?再看,小心姑奶奶挖你眼睛!”
      黄衫女子叫周媚如,是夏如雪的三师姐。
      中年男子听到骂声,表情里显得更加来劲,鼠眼溜溜瞄上周媚如的胸口,道:“不就是一个戏班子,凶什么凶?本老爷看上你们是你们的福份!”

      “你!”周媚如正想发作,只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媚如,别多事!”
      说话之人就是那领头妇人,她是这个戏班子的班主,夏如雪的师父!没人知道她真名叫什么,只是人称“变脸仙子”

      “变脸仙子”在巴蜀一带相当出名,三十年前一个普通的戏班里,出了一批响当当人物!“变脸仙子”是其中一个!戏班的名没多少人记得,后又分列成几个支系。“变脸仙子”也自立门户,组成“百花门”。百门花表面上是唱戏,实际上这个戏班里都是女人,个个武艺非凡,班主更是深不可测,那些推木轮车的下人全是暂时雇的。近几年,百花门到江浙一带名头很响,主要也是因为戏班里很多美人!看那“变脸仙子”的容貌,虽然岁月刻上了些苍桑,不过年轻时也是一个大美人!
      田垦上中年男子几乎把夏如雪那群女人个个看了个够,不时吞吞口水。

      夏如雪入“百花门”以来,几乎没看到她师父笑过!整天木纳张脸,这跟她师父的外号一点不吻合。好刚入师门不久,便知这个门的女子个个恨男人,几乎每个人都是让男人伤过的!大师姐被丈夫抛弃,儿子夭折……二师姐的心上人移情别恋……她自己就更惨,被男人女人一起伤害……

      “小师妹,想什么呢?”一个年轻少妇突然回首叫道。
      夏如雪这才发现一时失神,大家都走到前面了。于是回道:“没……什么……”
      少妇道:“那快走吧,一会天色暗下来,咱们得找户农家休息。”
      夏如雪小声道:“二师姐,师父这是要去哪?”
      少妇答:“我也不知道,师父做事我们向来不敢问。”
      夏如雪欲言又止,她明显有些不安,又不知怎么说。心里隐隐感觉不对,月事已经有二个月没来了。

      少妇一把拉起她,道:“我知道你要报仇,杀那个害你失贞的臭男人!不过眼下师父事出突然,大家要离开杭州一阵子,咱们以后还有机会回来帮你报仇的!”

      夏如雪心里一阵痛,她都不敢告诉师父师姐,那个害她失贞的不是男人……

      此时,夏如雪的三师姐周媚如悄声在她耳边道:“小师妹,你放心,我们以后帮你杀了那个男人,再杀另一个负你心移情别恋的男人!”
      “多谢三师姐!”夏如雪空洞地答道,她的心早就掏空了!看到李恒瑞强迫柳宛君那刻……更早前就知道李恒瑞的心不在自己身上……后来又知道第一晚不是和李恒瑞……她就被仇恨包围了!伤心?不是!是无比的恨……

      上天真的爱弄人!

      夏如雪一行人渐渐走远……
      田垦上的中年男子不舍收回眼,仿佛犹意未尽。收眼就看到田里面,犁田的农夫停下来正在擦汗,于是脸跟着就拉长了……
      农夫或许知道东家要说一些难听的话,不等他开口,立即躬身抓起田里一坨稀泥,然后往前面的牛屁股里一塞,鞭子一抽,高声骂道:“畜生!没力气拉犁~~还想放屁?”

      中年男子的脸都气得绿了,开口不是,不开口双不是!冷哼了一声离开。

      农夫挥着鞭子假装毫不知情,吆喝几声忙碌起来……
      天渐渐黑去了,空气中飘着泥土的味道。秋雨下得是,农民忙耕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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