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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不值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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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不值得
“沈律师。”说话的人是小高，她敲了敲敞开地门，并没有进来，局促地站在沈璟的办公室门口，在等待办公室主人的允许。
“进来吧。”沈璟放下手头的文件，抬头看了一下小高。
小高早上到了办公室后，也被主任叫到了办公室谈话，昨晚发生的事情小高也已经知道了。“我……沈律师。对不起。”
沈璟想说“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安慰一下这个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小姑娘。但是他一想到昨晚就觉得头疼，这不是对错的问题。好像大家都有错，又都没有错。最后，他只说了一句“哦……”便不想再说话了。
昨晚，他被看守所熟识的一个警察叫到了医院。
“小沈啊，你来一下和平医院吧。王胜军出事了。”
“什么？怎么回事？”
“你来了就知道了。”
“好，我马上到。”
沈璟来了医院后，才了解了事情的经过。
沈璟停好车，在医院门口碰见了给自己打电话的李警官。
“这一晚上折腾的。”李警官正好在门口抽烟透透气。
“到底怎么回事？”沈璟着急地问。
“这个老王刚才自杀了，亏得发现得早，要不就真死了，他要死了我们都得背处分。”李警官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
“不能啊，他这个判不了太久的，怎么回事？”
“谁知道了？他是真的一心求死啊。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个刀片，割腕，那个口子真深呢，对自己也下得去手。你看看我这裤子，都是血。”李警官给沈璟指了指自己的裤子，医院外昏暗的灯光下都能看见深色制服上的血迹。
“他现在没事吧？”
“我们发现的早，现在抢救过来了。你不知道，他除了割腕，还用毛巾上吊，真狠。这么想不开的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一年半载就放出来了……”李警官抽完了这根烟，和沈璟边说边走进了医院。
“李队，大夫说王胜军醒了。”门口看着的两个警察说。
“那我可以看一下吗？”沈璟透过窗户看了看王胜军。
“去吧，别说和案情无关的。”李队挥了挥手让沈璟进去了。
因为是犯罪嫌疑人的病房，这个病房只有王胜军一个人，显得格外安静。沈璟站在病床前，轻轻叫了一声。“王老师。”
王胜军睁着眼睛，眼里没有一丝光，就那么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沈璟叫他也没有理会。
“王老师，您这是何苦呢？”沈璟看到王胜军缠在手腕上的纱布渗出来的血迹，还有脖子上淤青的勒很，心颤了一下，这位老师是自己曾经敬仰的人，如今却这般光景。
过了许久，王胜军才说出一句话。“一切都没有了。”
“王老师……”
“一切都没有了……一切都没有了……”王胜军还是看着天花板，泪水从眼角划过，沈璟看着也跟着揪心。是什么让一个意气风发的人变得万念俱灰？
“王老师，开庭时，我会尽最大努力的。”沈璟只能安慰道。
“不必了……我赌上了所有，还是没有留住他……”王胜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可是眼角地泪水还是一滴滴顺着耳边的发丝滑落在枕头上。
“王老师……”沈璟还想劝。李队敲了敲门，示意沈璟出来。
沈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楼的，怎么找到自己的车，又是怎么坐在车里的。他本以为这只是件简单的刑事诉讼案，但是他读到资料的时候，还是有很多不解。作为一名职业律师，那些情绪化的东西，诉讼过程中应该尽量避免。沈璟第一次见王老师也没有多问什么，刚才，在他看到王胜军滴落的眼泪时，一切都说得通了。
时间回到半年前，同样的和平医院，不同的病房。
“我不手术。”躺在病床上的人面色苍白，好不容易说出这句话。
王胜军握着自己爱人的手，紧紧地握着。“你放心，我已经找到了肾源，都安排好了。”这个肾源，没有人知道王胜军是通过什么方法得到的，可躺在病床上的人知道，这是王胜军非法买来的，因为在最近的移植名单上，没有他。
“我不去。”
“没事。”
这句“没事”，是王胜军安排好所有后得出的结论，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他也知道这个组织已经被秘密调查，他也知道不久就要东窗事发，他也知道自己赌上的是整个职业生涯。不过，这又算得了什么呢？跟了自己二十年的爱人，能眼睁睁看着他受苦吗？他不能……
“您不知道吗？人已经死了……”那个小姑娘轻飘飘的一句话，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康复后的爱人，一个对着自己笑的爱人。可自己却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爱人，甚至他的爱人什么时候去世的，埋在了什么地方，他都不知道……
这些，值得吗？
这些，不值得……
铃铃铃……
沈璟坐在办公桌前发呆了足足半个小时，一通电话把他唤了回来。
“喂？”一个陌生号码。
“沈璟吗？”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你是……”沈璟没有听出来。
“我，小曼。”
“什么事？”
“黄远修，我现在联系不上他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对了，他前天来了，没去找你吗？”从上大学开始，沈璟就没有和小曼有过任何单独的联系。好像两人中间总隔着什么。
“他来了？”
“对，昨天又回去了。谁知道这小子抽什么风。”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另一个助理来找沈璟。“好了，我还有事，你自己联系他吧。”
小曼见电话就这样被挂断，气愤地把手机摔在了沙发上。她知道黄远修要来找自己，只不过这两天工作太忙，忘了这件事情。还有昨天晚上约了宋唯一起吃饭。等今天再联系黄远修的时候，对方一直关机，怎么也打不通。
等晚上回家的时候，沈璟才想起来小曼白天给自己打过电话找黄远修。他顺手拨通了远修的电话，那头也是关机状态。这小子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沈璟也没有在意。躺在床上的沈璟却久久不能入睡，好像身边总是缺少了什么……
昨夜，在黑暗中，苏舟将手指在自己的头发中一下下地按摩着，这个温柔地力度让他昏昏欲睡，尽管两人身上还沾着汗液，粘腻的感觉让他想起来去洗澡，可奔波了一个晚上的身体很重，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他没有力气。
“我给你擦擦，睡吧。”苏舟挪开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起身找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沈璟简单擦了擦身。
“我今天太累了。”沈璟这么多年也没有用这种好像撒娇的语气和谁说过话。“实在起不来了。”
“我知道，睡吧。”擦完，苏舟躺在沈璟的旁边，又一下下按摩着沈璟的头皮。
沈璟烦躁地又坐了起来，他想给苏舟打电话，但是屏幕亮了一下，又被他关上了。那个电话他没有存，今天白天他又接了很多陌生的电话，这么多电话中，他依然能找到苏舟的号码，不是因为拨打的时间，也不是因为发来的信息，而是电话的尾号，是自己的生日……
想了很久，沈璟还是拨通了苏舟的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