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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给她补偿 宋昭华一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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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然不可能原谅宋昭岚。
但这种话她可以跟宋四老爷夫妇直说,却不能在林嬷嬷面前说出来。
林嬷嬷是宋老夫人的派来的,代表了宋老夫人的态度。
宋老夫人明显是要主和的,那她就不能主战。
至少,不能这么早就让人知道她的心思,对她产生提防。
“八妹妹?”
宋昭岚见宋昭华支吾着不愿说话,长睫毛一眨就落下一滴眼泪,然后抬手快速拭掉,看上去又委屈又强颜欢笑,温声软语。
“我知道八妹妹心里难过,但天可怜见,我实在不是故意的,我娘为着这事已经骂过我好几回了。好妹妹,咱们好歹是一个姓的姐妹,以后总要相亲相扶的,难道你真就不肯原谅我了吗?”
宋昭华心里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个先天小白花。
她一见宋昭岚一脸委屈兮兮却又故作坚强的样子,立刻明白了在原书那么复杂的背景环境下都能坐稳太子妃之位的原身,为什么少年时会栽这么大一个跟头。
谁会对我见犹怜的娇弱少女提高警惕呢?
原身自幼被父母呵护,周遭或有虚伪之人,却未曾因此受挫,自然缺乏应对小白花的手段。
而这个堂姐宋昭岚,或许是她首次遭遇的暗箭,栽跟头也在情理之中。
小白花害人,除非事先知情,否则一害一个准。
宋昭华心念一转,思绪在脑海中飞快流转。
她纤薄的唇瓣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那双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正渐渐笼上一层朦胧而挥之不去的淡淡愁雾,眉宇之间也清晰地浮起无法掩饰的困惑。
眼眶微微泛红,晶莹的泪光在其中隐隐闪烁,却始终倔强地不肯落下。
欲言又止。
那神情里,既有不肯服输的倔强,又混杂着无处诉说的委屈,而委屈深处,更藏着几分难以消解的、孩子气的忿忿不平。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竟让她看起来比一旁的宋昭岚更显得楚楚可怜,惹人疼惜。
沈氏一看女儿这个样子,哪里受得了,狠狠瞪了宋昭岚一眼,若不是旁边还有林嬷嬷,怕是要直接开骂了。
林嬷嬷等了等,不见宋昭华接腔,不由轻咳了一声。
“八姑娘,五姑娘跟你道歉了。”
沈氏斜了帮腔的林嬷嬷一眼,想讥讽两句又忍住了。
宋昭华还是光委屈不说话。
林嬷嬷只得面向宋季书福了福身。
“老夫人说了,知道四老爷和四夫人这些年一直费心教养二爷和八姑娘,二爷的功课很好,八姑娘也素有美名。这回是五姑娘有错在先,八姑娘要打要骂都好,只是别和自家人隔了心,叫外人知道看了笑话,四老爷说呢?”
林嬷嬷五十余岁,是宋老夫人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在府中颇有些脸面,她几乎是看着府中几位老爷长大的,宋家这几位老爷对林嬷嬷都很是尊重。
宋昭华一听这话就知道林嬷嬷是个厉害人物。
瞧这两句话说得多漂亮,先提了四房的家教和她宋昭华的名声,再说打骂随意,一下子就把四房的人全架起来了,让人打也不是骂也不是,还不能表现的生疏离心,否则就是没家教、就是让外人笑话。
宋季书听了果然面色一变,拧眉看向委屈巴巴一言不发的女儿。
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名声,但不能不顾四房的名声,更不能不顾女儿的名声。
若是传出宋家八姑娘心胸狭隘不容于姐妹,恐怕对女儿日后在京城的人际往来大大不利,就算只是在宋府传开,对女儿在府中的生活也大有影响。
“皎皎,你五姐姐是做得不对……”
宋昭华及时抬起眼睛看向宋昭岚,扁起嘴唇,声音颤巍巍但又清晰无比。
“我这么相信五姐姐,五姐姐为什么要跟陶表哥一起害我?”
她这话一问出来,林嬷嬷就多看了她一眼。
宋昭岚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宋昭华会问得这么直接,更没想到宋昭华会知道动手的人是陶文策,脸色立刻白了起来。
“八妹妹在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听不懂?我不是说了吗,是我不小心失手……”
宋昭华更加委屈地盯着她,一句接一句地问。
“陶表哥是不是已经回陶家了?小姑明明说这次回来要长住一阵子的。五姐姐向来跟陶表哥关系最好,所以打算包庇陶表哥,一个人认下这个错吗?”
这话问得宋昭岚更无法回答,张了张口,情急之下一时又想不到怎么辩解。
“八妹妹,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宋昭华眼神一黯,垂下眼睑,伸手抚着脚踝骨裂的右腿。
“我若是瘸了,五姐姐愿意跟我一样吗?”
宋昭岚花容失色,脸色更难看,勉强笑了笑。
“八妹妹说笑了,祖父已经给你请了太医,你的脚伤很快就会好的……”
宋昭华难过地用双手捂脸,声音哽咽中透着迷茫,还有微微的疯。
“我知道五姐姐是一片好心,不想我跟陶表哥心生罅隙,宁愿一个人担下所有指责和骂名,可是陶表哥推我的那一下,太可怕了,我真的很害怕,我的腿好疼,脚好疼,脑袋也好疼,水里那么冷……我不是不想原谅五姐姐,可是我心里乱得很……五姐姐再给我点时间,让我冷静冷静,好好想一想,行吗?”
宋昭岚:“……”
林嬷嬷:“……”
面对越说情绪越激动,隐隐有些疯癫倾向的宋昭华,宋昭岚和林嬷嬷只得劝慰几句后,先行离开。
林嬷嬷这一趟的主要目的是监督五姑娘过来道歉,至于八姑娘是否会原谅五姑娘,反正该劝的话她已经劝过了,剩下的是八姑娘的事。
八姑娘的性格柔中带刚,怕是不会轻易原谅五姑娘。
宋昭华等她们走后,慢慢收了情绪。
她之所以知道推她的人是陶文策,是因为她想到了原书中的剧情,原女主在取得原身的好感后,原身有跟原女主提到过,她一直怀疑当年推她下水的人不是家中姐妹。
出事的时候原身只顾着害怕恐惧,没有心力多想,但是在跛脚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原身时时午夜梦回,总被惊醒。她反复回想当年事发时的情景,越想疑虑越大,越想越觉得推她的另有其人。尽管那人是从背后推她,但是那种力量感,在她和太子成亲后,了解了男女力量的差异,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十四五岁小姑娘的力气。
宋昭岚没有那么大的力气。
推她的人不是宋昭岚,而是那段时间随小姑母暂住在宋府的表兄陶文策。
原身虽然有了推测,然而宋家人一直对此事守口如瓶,所以她一直找不到证据。若是寻常人家,她仗着太子妃的身份,把人抓来动刑也就罢了,可是陶家并非寻常人家,不仅陶家老太爷是按察司正三品的按察使,陶文策的姑丈更是权势滔天的镇东大将军。
这件事便成了原身一辈子的心结。
原书女主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在布局复仇之路的同时,有意地打探,并动用了一些手段,成功拿到了原身小姑母和表兄的证词,从而进一步取信原身。
宋昭华正是借着自己知道的这些,趁宋四老爷夫妇前往荣萱堂之际,向他们透露了推自己的人力道异常,远非宋昭岚所能及,暗示其中必有隐情。
和宋家人的第一回合交锋,宋昭华胜。
宋季书和沈氏望着尖锐表象下痛苦万分的女儿,心中都不是滋味。
沈氏叫人递了温热帕子来,亲手给女儿擦干净脸上的泪痕,边哄女儿不哭边问女儿还有哪里疼,要不要再叫太医来看看。
宋昭华小声说着疼,但拦下了沈氏再叫太医的想法,惹得沈氏和宋四老爷更加心疼,女儿真的太过懂事了。
好容易劝好了女儿,沈氏才把宋老太爷对这件事的处罚细细说了起来。
宋昭华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
“是祖父让她来给我道歉的?”
沈氏点了点头。
“祖父跟陶家告了陶文策的状?还责罚了小姑姑?”
沈氏又点了点头。
“祖父祖母最疼小姑姑的,也最疼陶文策了……”宋昭华哭过的眼眶还红着,闻声又是惊讶又是心惊,眼睛一转,像是猜到了什么,脸色变了又变,带着哭腔直问要害,“娘,祖父是不是嫌弃我要瘸了,进不了太子府,所以要随便给我找个人家打发我?”
沈氏哑然,好笑地看着旁边面露尴尬的沈季书:“听见了吧,你女儿现在可比你聪明多了。”
“吴家才不是随便找的。”宋季书也是又好笑又无语。
他看着一脸受伤又委屈表情的女儿,想想也该让女儿慢慢了解这些事情了,便把吴家的情况先简单说了一下。
“吴家以前也是京城最负盛名的世家,虽然遭逢变故,可是吴老太爷到底也曾进过内阁,又曾是兵部大员,与父亲既有师徒之谊,又有翁婿之情,加之吴大将军一直驻守南关,功勋卓著,威名远扬,怎么说,吴家的底子都还在那儿。不提别的,就是单论吴砚修,你们那是不知道,他可是吴家二十年来最优秀的子弟,本家出身,长房长孙,说句‘才比子建,貌赛卫玠’或有夸张,然其非凡之姿,已可见一斑。时舟的老师跟我提过他好几次了,每回都是艳羡,言称最多十年,大夏朝必有此子一席之地。”
“评价这么高?”沈氏惊讶极了。她想到吴砚修优秀,但没想到这么优秀。
“什么吴家?吴砚修是谁?”宋昭华听得心中隐隐有些不妙。
“皎皎忘了,你祖母也姓吴,吴家是你祖母的娘家,也是为父的外家。”宋季书笑着回答,抬眼看见沈氏点头,便掸了掸衣角,想了一下后问女儿,“从荣萱堂回来的路上,你娘跟我说,你已经知道是你祖父让你提前回京,也知道原因了?”
宋昭华眨了下眼,算是回答。
“同意你去太子府,也是我和你娘再三考虑的结果,”宋季书神色正了正,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你跟你哥哥一起念过几年书,有些事我和你娘不说,想来你也猜得到一些,原本事已至此,我和你娘都做了最坏的打算,所幸你祖父这回把这事揽到了底,你也知道你祖母是吴家人,你祖父说服了你祖母,让你和吴氏一族中最优秀的子弟相看,这也算是你祖父对你的补偿。”
宋季书原本没打算把相看的事告诉女儿。
他不想让女儿紧张,顺其自然,等到两个孩子见过面,再问女儿的意思。
沈氏却因为之前的一些想法,对此有不同的意见。
他们送女儿回京时没有说明真实的原因,因此让女儿疏于防范,如今女儿正在心思最敏感的时候,相看之事还是明说更好。
宋季书一直犹豫不决,直到女儿说出那句,觉得祖父会因为她进不了太子府而随便给她找个人家,宋季书知道,妻子的想法是对的。
“祖父对我的补偿,就是再给我找一门亲事?”宋昭华一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