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接下来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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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如歌一时没控制住音量，所幸周围爆竹声阵阵，把她的女高音湮没在其中。
“哎……”宗曜老牛喘气似的叹了一声，手揣进裤兜里，一会儿看灯一会儿看河，就是不敢看如歌的眼睛。
周围的同学还是有听见如歌刚刚那声惊呼的，投过来的目光带着好奇。眼下并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如歌按下内心的八卦之魂，冲宗曜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宗曜点点头，回去再说。
这个年过完就彻底进入高二下学期。高中的时间流逝完美诠释相对论，在书山题海中熬着的每一天都漫长的像一个世纪，而回头看已经走过的日子又不免感叹时光如白驹过隙。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走了，鞭炮声也变少变远。
众人看着天上的灯河，难得陷入短暂的惆怅。前路未卜，只得踏浪而行。也不知一年后，或者几年后，他们这群人还能不能聚在一起看烟火。也有可能像夜幕中越飞越高的孔明灯一样，一起出发，各自飘摇，最后四散在夜色里。
元宵聚会喜头悲尾是谁都没想到的，一行人沿着河堤走回去的时也没什么交流，似乎都沉浸在刚刚怅然的情绪里。就连一向活跃的陈佑浩都受其他人影响，一路沉默。原本计划的后续压马路活动也取消，一行人匆匆告别，各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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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将近10点，其实算不得迟，但在方女士眼中已经是晚归。只不过念在如歌是和一大群同学一起去出门，没有安全风险的份上，才没有多加数落。
如歌乖乖听她“教训”完才一路小跑去洗漱，毕竟还有个大八卦没能得到解惑。
如歌自以为今天洗漱速度已经飞快，但回到房间掏出手机时，发现宗曜十分钟前就发来消息：「我好了。」
她赶紧回: 「我就位了。」
下一秒屏幕就亮起来，嗡嗡的震动声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如歌手忙脚乱地接起来，用气声说：“你怎么打过来了？”
宗曜有点疑惑：“不是你说打电话吗？”
“我说？”如歌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确实是比了一个电话手势，但她本意是指□□上聊，只不过电话已经接通，再纠结这些细节也没什么意义，“算了就是我说的……”
方女士刚要睡觉，在客厅听见动静，推门进来：“和谁讲话呢？”
如歌赶紧捂住听筒，下意识撒谎：“曾诺，她有事找我。”
方茂上下打量她两眼，缓缓退出去带上门：“早点睡觉。”
“小如同志撒谎很熟练嘛。”在另一头听完母女俩对手戏的宗曜忍不住调侃。
“还不是因为你！”如歌恶狠狠地冲着手机呲牙，撒谎以后反而能放开声音讲话，不过还是注意控制了点音量，毕竟老房子隔音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吧，你到底怎么回事。”
话题一下子带到核心，宗曜几乎是瞬间沉默。如果说上一次感觉自己被骗还能对着如歌倾诉出口，这次是真的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几个月前自己才刚狼狈过，他也不知如何开口向好友解释为什么在那之后又主动送上自己的脸，然后再次被一耳光扇醒。
事情说复杂其实也简单。许固安那件事后，宗曜冷静了好一阵子，过去心中有疑惑的地方也在心中得到解释。强行撕下自己内心对周仙梓的滤镜后，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生确实没有他一开始以为的那样一心一意。
可感情并非一日就能消散，理智也只是短暂占据上风，心底还残留着些许过往的心动回忆。就在这时，周仙梓和许固安和好了。
说和好也不准确，因为大家都看得出二人并不是恢复成恋人关系，而是许固安围着周仙梓转，带着股讨好的意味。周仙梓也不推拒，只不过相比之下态度较之前冷淡些。气氛好时二人甚至还能一起谈笑风生，好似之前的闹剧从未出现过。
不久后，其他人听许固安亲口说，之前是他误会，单方面以为周仙梓答应和他在一起。后来犯了错，吃了亏，好在周仙梓愿意原谅，他才有机会重新回到追求者的赛道上。
这话不知有几个人信，反正宗曜信了。他挣扎着作出相信的选择时，也悄悄狠狠地唾弃一把自己。
宗曜，你要点脸。
但无论理性发出的抗议声多响亮，感情感情，单一个“感”字就说明这是场由感性主宰的游戏。宗曜头一回发现自己也是俗人，承认看走眼就等于承认自己眼光不好，此等污点怎可出现在他身上。所以，周仙梓那边刚递出梯子，他赶紧就顺杆爬了下去。为了维护自己可笑的自尊，再不对劲也要咬牙往肚里吞。
更何况，周仙梓很快就让他觉得之前自己的猜想也许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许固安态度的转变已经扭转部分局面，再加上周仙梓主动和他搭话吐露心事。一开始倒也不明显，她偶尔有学习上的问题请教。不管怎么说还是邻班同学，宗曜按下内心的别扭，认认真真解答。没过多久，当初心里的那点不适就被时间冲淡。后来，闲聊时周仙梓偶然提起许固安那件事，三言两语带过内心的委屈苦闷，倒让宗曜不好意思起来，关心追问。
这一追问，周仙梓就又成了仙子。宗曜后来回想起这一层层的套路，不由大骂自己傻逼。但那时候意识不到，只愧疚自己竟然听信谣言，那样不信任她。
这事就算揭过了。宗曜想到之前对如歌说的话，一时赧颜，没好意思去找她更新战况，便这么拖了下来。后来的那段时间，宗曜渐渐将内心的警示抛之脑后，又当起了周仙梓回家路上的骑士。
不一样的是，这次的骑士是每天上岗，风雨无阻。听起来暧昧，俩人却也没什么实质性进展，甚至每天都保持着一人宽的间距。
天越来越冷，很快就临近元旦。周仙梓突然发来消息，问宗曜喜欢什么颜色，附图是毛线店里的花花绿绿。
如此信息几乎是明示她要送他一条手织围巾，宗曜手下键盘按得噼啪雀跃，发出来的话却冷静的像是看见保姆问他今天想吃什么菜：“都好，灰色吧。”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谢谢。”
收到围巾的那天是他们俩的第一天。
宗曜还记得，那天太阳格外好，耀眼到周仙梓脸上细小的可爱绒毛都看得到。他鬼使神差地问她愿不愿意做他女朋友，周仙梓红着脸点了头。
晚自习回去的路上，俩人之间的空隙慢慢消失，手臂贴着手臂，校服磨着校服，一路无言地走回去。睡觉前，宗曜甜蜜蜜地发过去“晚安”二字，那时候他想着，等俩人关系稳定一点再告诉朋友们，没想到第三天晚上就收到周仙梓的分手短信。
宗曜半是疑惑半是愤怒地拨号过去，果不其然被挂断。一条新的短信进来：「对不起，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宗曜是带着怒气去上学的，他不明白，不过几十个小时，怎么人的感情就能这样说变就变。这段时间自然是有人看出他和周仙梓的猫腻，有人来问他，周仙梓又在班上哭了，问他这个绯闻男友知不知道内情。
已经是前男友的宗曜听见“绯闻男友”四个字，额头跳出青筋。什么内情，明明被甩的人是他，怎么哭的却是绝情的那个？
大课间后，宗曜在桌肚里发现一封信。以为又是告白信，准备塞到旁边去。拿起来后又犹豫一秒，还是拆开了来。没想到是周仙梓送来的。
她说，最近周围又有了风言风语，说她集邮，说她玩弄备胎。她一时承受不住被人指指点点的压力，慌乱之下才说分手。但并不是发自真心。她要宗曜再等等，等她调整好心态，再找他复合。
宗曜看得心烦，三两下撕了信，引来同桌侧目。
“怎么了曜总？”
“没事。”
之后的几天，周仙梓果然没再找过他，他也没去找周仙梓。当然了，如歌也没联系。
仔细想来，自从他和周仙梓走近，就没怎么找过如歌。不过也不知道如歌在忙什么，竟然也是一下没出现在他面前。后来他才知道，与此同时，如歌也在自己的感情世界中煎熬。某种程度上，他们俩真的是拜把子的好朋友，连感情经历都同频。
就在宗曜逐渐回归冷静，开始考虑周仙梓解释的真实性并且心软时。许固安围着周仙梓送他的同款围巾招摇过市，给了他最后一击。
宗曜忍不住拦在他身前，问许固安围巾是哪里来的。他俩之前从未说过话，不过是互相知道的情敌关系。许固安立刻就傲了起来，带着股胜利者的嘲讽：“喜欢的女生送的。”
这个喜欢的女生是谁不言而喻。宗曜苦笑一声，转身就走，没几步就转回头，抿着嘴拍了拍许固安的肩膀。
周仙梓送他的围巾，他还一次没戴出来过。因此许固安还不知道，他以为的独一份心意，其实不过遍地撒网的工具。出于奇妙的亟需有人和自己一样犯蠢的心理，宗曜没有提醒。当然也没义务提醒，那一瞬间他突然想到之前如歌和曾诺提到周仙梓时的欲言又止，不禁自嘲地笑笑。
谁也怪不了，甚至怪不到周仙梓头上。谁让他自己分辨不清，恋爱脑上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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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来龙去脉，如歌心情复杂，陷入沉默。宗曜也湮没在这呼吸之间，释然、紧张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消化接受自己是感情傻子这桩羞于启齿的事情，然后又花了好长时间鼓起勇气向好友剖白自己。只不过如歌沉默的时间太久，让他心里有些打鼓。
如歌是很想骂他的，当然也想骂周仙梓。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她又有什么资格去置喙别人的感情生活？青春难道不就是这样，试着摘下树上青涩的果子，跌跌撞撞又难免受伤？
就在宗曜以为如歌正在酝酿一场臭骂时，听筒里终于传来声音，音调由低沉逐渐走向上扬。
“好巧啊宗曜，我也失恋了。”
“接下来是好好学习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