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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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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如果…你选择和贺先生结婚,我可以接受…为你生个孩子。”
宋晗之顶着压力说完这番话随即垂眸,她的后背阴湿一片,靳若薇现在给人的观感太有压迫,尤其是对着她双眸时,总是探究性的认真冷淡。
“贺元纬找你了?”
宋晗之唯唯点头。
“晗之姐,不会发生这种事,你放心,生育的主体是你,我没有这个需求。”
这番话没有彻底安抚宋晗之,她只知道,靳若薇在靳氏的处境很危险,如果她连自己都保不住,更何况她呢,她只是传达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晗之姐,其实你可以去找自己的幸福了。”
“薇薇,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听这种话。”宋晗之仍就拒绝。
靳若薇便不再言语,她不擅长处理亲近关系,比如对于宋晗之,她以为年少时的感情能支撑她走下去,但喜欢从来不受人的主观意识控制。
她说不出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不要再喜欢我的话,之前隐晦提示这方面意思,宋晗之涕泗横流说她的喜欢会一直持续下去。
靳若薇心中蒙了一层面纱,她感觉自己不配喜欢任何人,也配不上任何人的喜欢。
先前的接风洗尘靳若薇没赶上,她只能另择时间约张佳慧一见,两人彻夜长谈,最终选定方案。
唐知知晓过程,但她并非面面俱到地参与,她的一门心思都扒在杨汀白身上,杭悦觊觎杨汀白,多么一目了然的事实。
这个时间段一直持续到杨汀白二专正式发售,唐知毫不犹豫过河拆桥。
即便杭悦再怎么商谈,白杨方态度很是强硬。
她被开了,正确的时间段,等杨汀白发完歌,可笑的是白杨面子工程给的很足,赔偿金一点儿没少,财大气粗。
杭悦收拾东西的时候,看着熟悉的环境,有股火在心头冒,她参与社会活动不多,但这种被恶意辞退让她怒不可遏。
杨汀白专辑发售后忙得不可开交,除了上节目宣传,剩下时间就是在公司忙活,因此她的固定活动点也很好找。
“杭悦,是有什么事情吗?”
“杨老师,可以和您单独说会儿话吗?”
这不是杭悦第一次找她,但先前都是因为工作,叫的也是汀白姐,杨汀白看着她无精打采的样子有些纳罕。
“你还好吧?”
杭悦勉强一笑,“可能不太好。”
向午的阳光明媚,透过窗纱照在人脸细碎分明。
杨汀白站的笔直,许是聆听久了,她的眉目也染上冷清。
“杨老师,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就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吗?以至于要毁了我的工作。”
“事情不一定是唐知做的。”
对于杨汀白的袒护,杭悦很是失望,是与不是她们心里都清楚,能厌恶她又拥有这么大能量的人除了她的伴侣别无其他,她的心里只能找补杨汀白识人不清。
“还好我只是个外人,但是你是她同床共枕的恋人,如果伴侣是这种睚眦必报的性格,杨老师,你以后……”
“杭悦,注意你的言辞!”阳光也挥不去她脸上的冷意,抛去杨汀白时常的温柔爱笑,杭悦这才发现,她的底色一片冰冷,透着一块无法消逝的蓝冰。
下午时分,唐知照例来接杨汀白,她在张佳慧和靳若薇那耽误了些时间,要不是急着来接杨汀白,她还要被拉壮丁,说来说去听的她头都大了。
唐知想的很少,砸钱,那两人与她有些许差异,如何花小钱办大事,所以一直想着扯虎皮,唐知不可避免被牵扯进去。
她们停车场在地下一层,她们有固定停车位,杨汀白打开车门坐进去,那厢的唐知拿起安全带要倾身给她系上,却被杨汀白一言不发地抓住系带。
唐知一愣,安全带已经被插好,滑动的履带在手中带起一片火辣,她缓缓蜷缩手指。
车内寂静,一时无话。
车辆缓缓驶出停车场。
杨汀白心情不好,唐知有个猜测的念头,却隐而不发。
果不其然,到了家里,只有她们两个的安全地带,杨汀白预先发难。
“杭悦的事情,是你做的?”
“你中午吃饭了吗?我今天来的迟,都没有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唐知转而言其他。
猫狗在两人脚下盘旋,察觉氛围不太对,又老老实实缩回沙发。
“唐知,先回答我的问题,是你做的吗?”杨汀白表情冷淡,看不出能被一丝其他情绪裹挟的执着。
唐知缄默一晌,直接了当承认。
“为什么?”
“我不想看见她。”幼稚的理由,用了一次又一次。
杨汀白阖眼,有一股气在她胸腔流动。
“这种话我已经说的不能再说了,我怕我再说就会吐出来,我和杭悦之间什么都没有。”
唐知仍就像个机器人似的听不懂人话地重复:“我知道,但她喜欢你。”
“她喜欢我,我就得喜欢她吗?”
杨汀白觉得自己被裹进封闭空间,充满了无力,唐知完全不接受她给予的安全感。
唐知站在那看了她一眼,不关己事地说:“谁知道呢?”
杨汀白脑袋哄地炸了,身形摇摇欲坠。
“对,我是喜欢杭悦。”
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一句话,一些新的记忆再次纷至踏来。
即使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再次听到这句话的唐知还是不受控制地破防,两人陷在自己的回忆里不可自拔。
直到唐知被杨汀白一把掀倒在沙发上,她用半身力道压制住她,一只手控扼住她手腕,连同皮肉拥堵在骨头上带来胀痛。
她就这么仰在她上方,却用着低俯的语气一字一句地问她:“唐知,告诉我,你一直不遗余力地刺激我,是为了什么?”
垂直落下的泪珠砸在鼻梁处,带来唐知的惊慌失措。
即使她伪装得再好,演技高超难以分辨微表情,作为枕边人的她,又怎么不明白。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拥有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杨汀白没有提记忆,她想唐知主动说起,又替她揩拭掉脸上的泪,现在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亦或是交缠融合。
“到底是臆想,还是记忆?是过去,还是未来?”
唐知没做好回答,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躺在那里就进了窒息水牢,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想治好杨汀白的病,配合药物,遵从医嘱,得到一个健康的杨汀白。
“你一直透过我在看谁?”
唐知的手微颤,所有的话都被堵死在嗓子眼,呵哧着说不出话来。
杨汀白于是失望,她的记忆忽然回到17岁大选时,站在台上的她因为心理压力不敢看人却被老师要求做好舞台魅力,在台下看到了眼眶发红的唐知,那时的她读不懂,以为这个练习生是因为大选而哭,然后突兀地被要了个拥抱,莫名其妙地与无人搭理的她成为好朋友。
唐知在哭什么?在哭她对吗?亦或不是她。
因为唐知,认识黎竹雨,然后在关系紧张的练习生中拥有了自己的好伙伴,这一切走来都顺的不可思议啊,能吃的最大苦头也只是给自己的心理压力,这些也会被唐知每次都洞察然后轻而易举地化解掉。
一桩桩一件件都将她压的起不了身,原先施压的力度乍然消失。
她累了。
“我不喜欢杭悦,我不知道那个她会不会喜欢,但我不喜欢。”
这句话足以令唐知崩溃,夺眶的泪水从指缝挤压而出,又顺着手掌的方向从下巴滴落。
“唐知,你自己选,你要我还是要她?”
要现在的自己,还是要一个不确定的,将来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充满了不安分因素的人。
即使现有记忆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那个人会喜欢杭悦,但为了给自己加码,杨汀白宁愿那个人会喜欢上别人。
杨汀白生平第一次对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充满恶意,恐慌又愤怒,凭什么要用陌生的记忆来惩罚她,剥夺她作为杨汀白的主体性。
一个已经遭遇不幸的人要来取代一个幸福人的人生!何其可悲。
“说,选我还是选她?”这个结果即将决定她们的结局。
唐知眼中是痛苦的挣扎,从空气中汲取的那点儿氧气已经不能支持她活动,从嗓子到心肺形成了一条干燥通道,每一次急剧呼吸都回拍在五脏六腑。
“唐知!”杨汀白言语戾呵,目光却恳托,再一次抓住她的手腕。
不要犹豫,不要选错,她不想放手。
“我选…杨汀白。”
这个答案真是混蛋啊,杨汀白苦笑一声,心脏一揪,笑得眼泪都出来,她用手抚去。
“这是作弊。”她轻声说:“重选。”
唐知不说话,杨汀白就盯着她眼睛看,看的久了,唐知的面容都模糊起来。
心,在下沉。
气息逐渐胶着缠绵。
“我选你。”
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杨汀白心却空了一块,泪水断线珠子似的滑落脸庞。
唐知将她抱过来,松软的肉包含坚硬的骨,在她怀中却好像随时会滑落,那种摧心剖肝的痛,她这辈子再也不想体验。
“唐知,我想去看病。”杨汀白匿在她怀中,倏然说道。
“好。”唐知应允。
杨汀白葱白的手指刮过她眉眼,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她强压下心中的剧烈不适,用这是我,是我的唐知这类的话在心里默念,拼命压下对一个人的愧疚。
只是心脏那刻好似漏风,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