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练习生时代》空唔

22、借刀

　　唐知待在杨汀白宿舍里做五三，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也不说话，她们宿舍其他人也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直到杜依然动了之后，好像沸水里下了饺子，汪晓雪从上铺下来坐在于闲丽床上没话找话。

　　还有唐知，在做题的时候会有意无意地观察杜依然的动向。

　　她们要干什么?

　　“我先走了，改天约。”

　　“嗯，晚安。”

　　杨汀白的脸上浮现无懈可击的关心，看着唐知利落收拾完东西走出了房门。

　　过了半晌，杜依然出门了，然后是汪晓雪。

　　杨汀白隐约可见地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她知道不关她的事情，只是笔尖停驻在试卷上的印记怎么也骗不了人。

　　“你干什么？”

　　杜依然现在对汪晓雪抱了十二分的警惕心，看着她跟自己出门就心生疑窦。

　　“我上厕所啊，你干嘛呢？疑神疑鬼的。”

　　汪晓雪笑嘻嘻地说，她才不会直接跟上去，最好等个十几二十分钟，直接抓个现行。

　　看着汪晓雪的身影消失，杜依然左顾右盼着楼道间，这才一口气跑去了五楼，五楼人少，是训练老师的住所，确定周围没人，她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铁门。

　　和上次得意洋洋领着花岚告状的感觉不一样，她心虚地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被顶楼的风一吹直接打了个哆嗦。

　　“依然。”

　　杜依然乍一看，被眼前人惊的咋舌。

　　孙博文竟然是女装来的，训练服男女都一样，而且他身材瘦削，个子也不高，戴着一顶棒球帽，帽子下面竟然是半长的头发。

　　孙博文长发这么丑！

　　杜依然感觉自己脑子乱七八糟的。

　　“你哪儿来的假发?”

　　“问李昊借的，他剪了寸头觉得不好看就买了假发。”

　　杜依然想起来了，李昊就是那个喜欢留长发的男生，怪不得最近没见了，原来剃头了。

　　两个人当面一对峙，才发现他们被人算计了。

　　“我给你发消息你都没回我。”

　　“你把我拉黑了，还说要跟我分手。”

　　“我根本就没有。”

　　杜依然掏出手机点开设置，恨的咬牙切齿。

　　“我手机被人碰了，肯定是别人拿着我的手机给你发的消息然后把你拉黑了。”

　　“那你中午见到我为什么要躲。”

　　“汪晓雪威胁我，我只能装作看不见你。你没事吧宝宝。”

　　孙博文露出自己裹着纱布的手给她看，其实就是简单错骨，但他从医务室拿了纱布给自己绕了一厚层。

　　“因为你说要分手，我痛苦地锤树，把手弄伤了。”

　　“天呐，宝宝，你……”

　　杜依然满心熨烫，只觉得世界上就剩下他们这对苦命情侣。

　　此时的她还不懂男人锤树自残和下跪扇脸的含金量。

　　只是温存了一会儿，楼梯间走动的声音瞬间吓到了两人。

　　杜依然着急，拉着孙博文要去杂货堆里躲躲，结果拉到他那只烂手，男人蠢钝的声音就叫出来了。

　　铁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然后涌入了一堆人。

　　为什么是一堆人，因为汪晓雪这个蠢货为了把事情闹大，给有联系方式的练习生都发了。

　　花岚剜了她一眼，只感觉眉心痛的厉害，没有一天是安生的。

　　事情发酵的很快，通报直接连夜下来，还是金明恩亲自通知的。

　　杜依然违反恋爱禁令，剔除出道名单，练习等级降为C，孙博文违反恋爱禁令，擅闯女寝，影响恶劣，作开除处理，汪晓雪发散舆论，浑水摸鱼，练习等级降为C。

　　其中只有汪晓雪是无所谓的，反正她马上要跑路了，唯一厌烦的就是还要搬宿舍，C班待遇没有B班好，全是八人寝，她也只能凑活凑活了。

　　杜依然心气神都散了，床上躺了一天，直接旷了一天课。

　　这下是真的分手了，什么都没有了，她想去求情见不到金明恩，花岚这边严防死守，一见她开口就训。

　　要搬宿舍的那天，杜依然不动弹，于闲丽提醒了她两句，就看到她黑洞洞的眼睛盯的人心慌。

　　[她不搬怎么办？]

　　[我不知道。]

　　于闲丽躲在床上使劲皱眉，杨汀白跟个死人一样，这两个惹事精一走就剩下她们两个，就算不愿意也得朝夕相处。

　　[我们两个一起劝劝?]

　　[要去你去。]

　　于闲丽彻底无语了，怎么这么怕事，涉及到自身利益也不知道出来维护一下。

　　宿舍就发散着死一般的寂静。

　　汪晓雪哼着歌回来，她知道自己要搬的那个宿舍过去加了所有人联系方式，幸好八人寝里面有一个她从前的好朋友，不至于太孤单。

　　“怎么还不睡觉，小丽你在等我吗？”

　　汪晓雪嬉笑着跟于闲丽搭话，全然没注意到背后一记蛮牛冲撞。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汪晓雪撞倒将于闲丽压在身子底下叠了罗汉。

　　“啊！杜依然你干什么？”

　　于闲丽想逃脱，杜依然压在汪晓雪背上来了双人重量，她险些被压断气。

　　“汀白，杨汀白，救我！”

　　于闲丽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然后就要开始躲避杜依然打地鼠的巴掌。

　　十不留八，总有一巴掌被汪晓雪躲开扇在她脸上。

　　火辣辣的，还带耳鸣，然后整个人胸闷气短，于闲丽怀疑自己要被压死了。

　　直到一双手将她拽了出来，这一拽就导致上面两个人不平衡，杜依然被甩了下去，被打狠的汪晓雪翻身农奴，拽着她扇了几个巴掌。

　　“谢谢…谢谢你，杨汀白。”

　　于闲丽直接哭出来了，她也没想到平时跟这两个人关系挺好的，结果起冲突了还要把她夹带上，反而是关系平平的杨汀白出手相助。

　　“去叫人，就凭我们两个是拉不开的。”

　　于闲丽这会儿把杨汀白当主心骨，马不停蹄地就往其他宿舍赶。

　　直到整个宿舍都被塞满人，杨汀白也起了莫名厌烦，叫两个关系好的就行，为什么总要搞这么大。

　　殊不知于闲丽几乎是把自己脸上的巴掌给每个练习生挨个看过去的。

　　靳若薇来得早，她和杨汀白也算是有了见面缘分，再加上她个子高，和自己舍友很轻松就分开了两个人。

　　人分开了，嘴还活着呢，又是新一轮骂战，练习生乐滋滋地开始看热闹，嘴上还要假假地劝两句“别吵了，有什么可吵的。”

　　“你被抓了。”

　　靳若薇细心地发现杨汀白下巴连接脖颈的地方出现了一片红印，上面抓的很利，已经起了鼓条。

　　“我看看。”她轻轻抬了下杨汀白下巴。

　　杨汀白摸了一下，确实是后知后觉的烧灼锐痛。

　　“黎竹雨那里有医药箱，不知道她来了没有…她来了。”

　　靳若薇回头才发现黎竹雨正站在人群中吃瓜，到哪儿都不忘随身携带小零食，幼稚鬼。

　　只有唐知眸色清冷地盯着她看，靳若薇感觉莫名其妙的。

　　“杨汀白脖子被抓伤了，黎竹雨你去给她上上药。”

　　“噢。”黎竹雨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热闹，但还是以杨汀白为重，把零食塞给唐知让她看着，给自己留点儿。

　　“你自己留着吃吧，我带她过去。”

　　“箱子在我柜子里，里面有药膏，你先消消毒再擦啊！”

　　很快回了她们自己的宿舍，唐知去取箱子，杨汀白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油墨似的夜熏染了沉默。

　　唐知拿出碘伏棉签，她在那拆一次性包装袋，也不看杨汀白。

　　“你不高兴。”

　　唐知说话没用是不是，就是笃定了她在生气。

　　“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她极为小心地擦拭那片伤口，即使知道碘伏不疼，却还是有些于心不忍。

　　“你好像只是对我不高兴。”

　　唐知说话哼哼唧唧，杨汀白的角度只能看到她平直如刻刀的唇和忽闪的浓密睫毛。

　　确实不公平。

　　“我看到了。”

　　“什么?”

　　唐知的眸光清亮地盯着，她想听她说出来。

　　杨汀白太别扭了，也太能忍了，不到临界点永远不会爆发，唐知不问，这个闷葫芦永远不会主动开口，藏着憋着自己消化然后远离她。

　　“我想听你说，别抓手。”唐知把杨汀白死命掐着的的手指捋平，用舒缓的话语压力她说出来。

　　“杜依然的手机，我看到你拿了。”

　　夜凉如水，这些话其实是不必说的，因为是很隐秘地突破双方人格界限的话，杨汀白说完就感觉心里发紧，不争气地跳了两下。

　　“然后呢？”

　　“然后就发生了现在这样的事情。”

　　唐知没狡辩，也没沉默，她轻轻笑了一声，听的杨汀白耳朵发痒。

　　“如果是我做的，你会怎么办？”

　　唐知两手交合放置于腿间，身体前倾对着杨汀白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要去揭发我，还是…包庇我?”

　　杨汀白眸光闪烁，她确实在思考。

　　揭发还是包庇并不重要，因为杨汀白现在的行为就是在包庇她，她只是难受膈应，在跟自己打架。

　　杨汀白是个什么样的人呢?集高敏感共情能力强，注重边界感，道德感高，思想很开放，行为很保守的多面矛盾体。

　　这样的人生来预先就容易将所有人设定为好人，碰到不合自己观念的人或物就会内耗，她以后会收获花团锦簇，但是光鲜亮丽的花瓣不足以消弭枝桠尖刺带来的伤害。

　　“汀白，你要尝试着接受，主动割去腐肉以后就不会为其所害了，放纵这样的人进入女团，是对你我，黎竹雨，靳若薇的伤害。”

　　唐知将杨汀白的手指拉过来纠缠，抵在自己下巴处。

　　“错的不是我们，对吗？”

　　唐知以为她会缄默，直到很久，杨汀白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艰难的“嗯”字。

　　这些就足够了，只要杨汀白能理解，唐知会主动成为她的利刃，割掉荆棘丛生的阴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