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她事业心极强[快穿]》觉三千里

44、家庭主妇

　　两小时后，六个人在川菜馆子前面集合。

　　林父手里拿着两个精致的包装盒，似乎是从精品店里买来的手表。林母已经换了一身鹅黄色的新衣服，手里还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包装袋。

　　云杉和黄玉蕴买了几本练习册和教辅材料，还买了几个花花绿绿的新发圈系在手腕上。

　　林悦莹两手空空，神情恍惚。

　　刚刚林母带她到服装店里试新衣服，导购店员看见她身上穿着的老气陈旧的衣服，虽然没有表露出歧视和嫌弃，但那股惊讶是掩盖不住的——

　　仿佛在说，这样的人，怎么也能来我们店里了？

　　和穿着时髦鲜亮的林母并排站在穿衣镜前时，这种对比就更强烈了。

　　明明是差不多年纪的人，林母甚至还比她大了四岁。可是，现在镜子里的两个人，一个保养得宜，风韵犹存，一个却狼狈而憔悴，活似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木头。

　　导购员带着善解人意的怜悯，给她挑选了几套“适合”她的衣服。

　　她不再年轻漂亮了，穿不了青春靓丽的衣服。她皮肤黯淡粗糙，穿不了颜色挑人的衣服。她能穿的也就只有那几种深沉的颜色，中规中矩的版式。

　　越发显得青春不再，人老珠黄。

　　与此同时，林母已经换了一条鹅黄色的新款连衣裙，乍一看上去，几乎像是二十多岁的大学生。

　　林母对这条裙子很中意。她在穿衣镜前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一条，还有我刚才试过的几条裙子，全都拿起来，一共多少钱？”

　　导购员殷勤地说：“姐，您也是咱们家的老客户了。咱家最近做活动，您这几件衣服可以满减，打完折正好六千六。”

　　林母说：“好啊，六千六，数字还吉利。”

　　她从手包里拿出信用卡，递给导购员。

　　林悦莹听见这个数字，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说：“需不需要和他打声招呼？”

　　这个“他”，指的就是林父。林悦莹的哥哥，林母的丈夫。

　　林母笑着看了看她：“为什么要和他打招呼？”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工资，自己的财产。我花自己的钱给自己买衣服，为什么要提前和他打招呼？”

　　林悦莹默然了。

　　她想起自己——自己连花六十元钱给女儿交材料费都要挣得丈夫的同意，同时承受他的讽刺和羞辱——“怎么又要花钱了？林悦莹，你们娘仨怎么一天到晚这么多事呢？”

　　为什么，自己和她同为女人，同为妻子，同为母亲，却有着如此天差地别的遭遇呢？

　　是她运气太好，找到了那样好的丈夫，还是自己运气太差，遇人不淑？

　　可是……

　　可是明明在十几年前，自己刚刚结婚，还没有生下第一个孩子的时候，自己也曾经和同一个男人有过那么多幸福快乐的时光。

　　还是说，自己和她的命运差别，和选择了什么样的丈夫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只不过，自己从十几年前，就被裹挟着，隐隐逼迫着，走上了一条注定艰难的道路，选择了一种注定不幸的命运。

　　林悦莹一时之间想不明白。

　　但好在，离开了丈夫，离开了“家”之后，她有着用不完的时间，用不完的精力，去好好地把这个问题想明白。

　　离开服装店的时候，林悦莹一件衣服都没有买。

　　她身上没有钱。之前黄康成给她留的生活费都被黄玉蕴拿走了，一分也没在她手上。

　　林母也没有帮她买单的意思——你不是说“不花外人的钱”吗？不是说“除了黄康成之外，谁都不会管你的死活”吗？

　　那我这个当嫂子的，就一分钱都不给你花了。

　　直到你真正想明白，谁是“亲人”，谁是“外人”为止。

　　云杉看林悦莹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没有要再打骂黄玉蕴的意思，这才拉着妹妹走到她面前。

　　“妈，”她说：“走吧，一起去吃饭。”

　　林悦莹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后的黄玉蕴。

　　黄玉蕴还在气头上，不愿意离她，“哼”了一声，把头扭了过去。

　　如果是在平常，林悦莹早就发作起来，指着黄玉蕴骂她没有礼貌，和自己妈妈说话，这是什么态度……

　　但今天，她一反常态地，也把头撇了开去。

　　之前和林母在服装店里的一番对话，让她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隐隐约约地，她似乎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青春靓丽，无忧无虑地自己。

　　她甚至恍恍惚惚地觉得，那个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

　　现在这个身如朽木之人，不是真正的她。

　　她看着“林悦莹”的女儿，心里竟然有些奇怪地想：“她们怎么会是我的孩子？”

　　林悦莹不愿意去看这两个孩子，仿佛只要看见了她们，就会想起那个让人不愿意接受的自己。

　　见林悦莹没有发作，林父悄悄松了口气，带着众人进入餐厅。

　　他们今天一共有六个人，大厅的桌子不够坐，所以林父订了一个包厢。

　　点好菜之后，他把从精品店里买来的两块手表递给云杉和黄玉蕴：“从今往后，就在舅舅家好好住着，以后好好学习，争取考上最好的大学，不用去想别的。”

　　“舅舅给你们一人买了一块手表，戴上吧。”

　　这是两块卡通手表，林父果然听了林母的话，买了两块和林绮文的手表相似又不完全相同的手表送给两个外甥女。

　　黄玉蕴惊喜地接过来，稀罕地摆弄了一阵，戴在了手腕上。

　　云杉从上个世界开始就不喜欢戴手表。

　　在她还是星际上将的时候，手腕上戴着的可是帝国最先进的智能光脑，可以直接联通她的私人机甲。

　　拥有过智能光脑，再看看这个世界里构造简单、功能少到可怜的腕表，她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兴趣。

　　但这是舅舅的一片心意，她还是高高兴兴地接了过来，戴上了手腕。

　　其实林父只需要买一块手表就好的。毕竟这是给昨天冤枉了黄玉蕴的赔罪。

　　但在他心里，两个外甥女都是平等的。

　　如果说黄玉蕴因为贫穷而从来就没拥有过什么好东西，那黄云杉拥有的只能比她更少。

　　所以，林父最终买了两块手表，给两个外甥女一人一个。

　　但高兴归高兴，云杉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事情。

　　“舅舅，”她说：“如果我爸去学校给我和玉蕴办退学手续怎么办？”

　　虽然她昨晚已经让黄玉蕴拿走了家里所有的证件，但黄康成此人做事基本不需要证件。

　　他靠胡搅蛮缠就能把事情搞砸。

　　昨晚云杉砸的那一下，能让他一天一夜都恢复不了，所以他今天才没有找到林家来纠缠。

　　但过了今天，等他恢复了状态，肯定会打上门来，把老婆和女儿抢回家。

　　除此之外，他还会闹到学校去，说自己是学生家长，不许她们再继续读书了，让学校办退学手续。

　　他是长途货车司机，本身就粗鲁野蛮，学校这种正轨机构，根本就闹不过他。

　　到最后，为了息事宁人，学校一定会把她们两个劝退。

　　就算学校顶住了压力，让她们继续上学，黄康成也只需要每天守在上学放学的路上，伺机把两人抢走，就可以连退学手续都不用办，直接“送她们去外地打工”。

　　这种直接抢人的手段，云杉想不出任何在法治社会下可行的措施。

　　黄康成是姐妹两个的生父，是林悦莹的丈夫。他把两个女儿带走了，所有人都束手无策。

　　报警？

　　他是孩子的父亲，是孩子的监护人。孩子在监护人的控制下，安全得很，警察就算是想管，也没有法律依据。

　　上法院告他？

　　还是那句话——他是孩子的父亲，他想把孩子带去哪里，是他的权利。

　　如果受他威胁的只有云杉一个人的话，她是不会担心的。

　　她能把黄康成像拎鸡崽一样拎起来打。

　　但她毕竟不是一个人。

　　林悦莹，黄玉蕴，甚至林母、林绮文，都有可能成为黄康成下手的目标。

　　她们上辈子不是星际上将，她们打不过一个虎背熊腰的壮年男子。

　　云杉平时还要上学，分/身乏术，不可能时时刻刻都保护她们。

　　所以，除了直接把黄康成废了，她想不出其他的办法能保自己和家人安全。

　　但是……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

　　还是那句话，法治社会。

　　黄康成再可恨，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竟然都是合法的。

　　云杉不能用合法的方式来惩戒他。

　　而如果她无视法律，直接废了黄康成，又会将自身置于违法的危险之地。

　　她已经十五岁了，一个不小心，就是看守所里见了。

　　所以，她放弃了自己解决黄康成的打算，转而开始暗示林父。

　　她是个初来乍到之人，原主黄云杉又只是个高中女生，除了暴/力镇压之外，想不出什么法子来解决黄康成。

　　但林父不一样。他是个成熟而成功的中年人士，在本地生活了几十年。

　　或许，他能有法子兵不血刃地解决黄康成。

　　林父领会了她的暗示，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他这个外甥女，真是深藏不露啊……

　　这么多年来，自己居然以为她是一个软弱可欺之人。

　　真是看走眼了。

　　“这件事情交给舅舅吧。”

　　思索了一会儿，林父说：“舅舅没别的本事，但让他暂时空不出手来做别的事还是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