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唳华亭）执》尹瑞泽

83、第 83 章

　　83、
　　禁军指挥使被押解的时候，为他作证的整整一队卫士都下了控鹤，陆行唐从刑部调来的酷吏已将刑具摆开。
　　只用了半日，便审出了指挥使私会懿德宫张内人，还是诸多侍卫、宫女都知道的事情。

　　懿德宫颜面扫地，由此引发的清洗将懿德宫的守卫都换了一遭，知情不报的宫人全皆下狱。
　　萧定榕的死还未查明，懿德宫的天却变了。

　　皇后在替宫人求情，只不过是私情，何必要他们的性命。
　　帝王背着手，看着冬日难得的太阳，仿佛没听到皇后的话。

　　“这紫禁城，平白多了个‘禁’字。”帝王说完这话，转身回头，看着顾思卿直笑。
　　不只是懿德宫变天了，整个紫禁城，都变天了。

　　皇后来见太子时，萧定权轻抚衣摆，反问道，“母亲以为，这件事能瞒住么？”
　　“他绝不会伤害萧定榕！”
　　“母亲，您是后宫之主，萧定榕是也算是您的儿子，您有何凭证说他不会伤害四儿？”
　　“母亲，就算他和四儿的事情无关，这件事也早已暴露了，连你都知道的事，他们怎么还敢对控鹤撒谎，还是牵扯到四儿的死……你叫父亲颜面何存啊？”

　　禁军指挥使与懿德宫宫人私会。
　　皇后体谅，宫人隐瞒，然而被人告发的夜间私会，使得整个卫队的证言都不被相信了，也许那晚指挥使真的在睡觉，也许他只是去看望自己的情人，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指挥使晚上有可能去了库房，重要的是懿德宫德行败坏。
　　也有宫人道，冬至夜，看见了那张内人在御花园内放纸船。
　　朗月青在帝王禀告时，萧睿鉴垂眼问道，“御花园是可以放灯的？”
　　“有些宫人会偷偷放灯，管事已将池塘清理。”
　　“哦，那灯呢？”

　　陈谨将符纸奉上的时候，帝王只看了一眼便扔到了萧定权的脸上，气得青筋浮络满面赤红，指着萧定权鼻子骂到，“你的好母亲！我的好皇后！”
　　萧定权才将那纸捡起来，便听到帝王愤怒下旨，“传朕旨意，皇后失德，收回玺印，迁居西棠宫。”
　　“爹爹！”萧定权尚不知为何，但是帝王此番举动，与废后无异，立刻跪了下来。
　　“叫陛下！”萧睿鉴怒不可遏，一巴掌将萧定权打到扑地，继续说到，“太子禁足，没有我的旨意谁也不许见他！”

　　变天了。
　　顾思林入宫时，萧睿鉴正在等他。
　　冬日出了太阳，但是已入寒冬，苍白的太阳没有丝毫温度，帝王眉眼间凛冽的寒意刺得顾思林几乎不认识眼前人。

　　“陛下，皇后有何错？”
　　“有何错？”萧睿鉴气笑了，走到他跟前，反笑道，“她身居正位，纵容内人私会情人，败坏风气，算不算错？”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
　　“看看吧！”皇帝将摔在太子脸上的符纸，再一次扔到了顾思林身上，顾思林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

　　那符纸上，竟然写着萧铎的生辰八字和忌日。
　　末端还有一朵朱砂荷花。

　　“顾思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陛下，真的能证明是卿卿做的么？”
　　“怎么，还有旁人能指使她懿德宫女官？”
　　“陛下，这不是宫中物品，请陛下许我三日，一定能查个明白。”
　　“此事已交由陆行唐处理，武德侯就不必操心了！”
　　“陛下！”
　　“下去吧！”萧睿鉴一甩袖，陈谨已经在请顾思林退下，久经沙场的将军死死拧着眉，看着盛怒的帝王咬着牙告退。

　　“陛下，顾将军恐怕还是会查……”
　　“那就让他去查。”皇帝已经端起了茶水，仍然皱着眉头，但是似乎又没那么生气。

　　此案先后经手李重魁萧定权陆行唐，但是朗月青始终是副手。
　　像是从头到尾都跟他没什么关系，又像是一直都是朗月青在查。

　　朗月青将证据和证言摆到陆行唐勉强，也将案件经过的事情又叙述了一遍，和对萧定权说的并无二样。
　　陆行唐听罢，却问道，“这块石头，那里来的？”
　　“库房外发现的。”
　　“我是说，谁发现的？”
　　“司库，张兴。”
　　“这些马具呢？”
　　“事发后查封。”
　　“事发后多久？”陆行唐抬头，眼里精光闪烁。
　　朗月青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回忆道，“当时众人忙着抢救四皇子，是殿帅赶到时才下令封锁，大约……一到两个时辰。”
　　“事发时，四皇子身边都有谁？”
　　“他的贴身管事，董毅，马夫王勤。”
　　“他们的证言……”朗月青把证词递过去，陆行唐却没有接，而是对朗月青说到，“我要亲自会会他们。”

　　陆行唐提审数人重新查验证据，还没有结论，顾思林却已经在御前状告李希秋。
　　“那符纸是京中术师白龙道长所制，这荷花就是他的记号，我已经将他擒拿，只要他出面辨认，就可以知道是谁所为。”顾思林一出宫便着手调查，果然，那带着荷花印迹的符纸在京中贵族间赫赫有名。
　　“白龙道长所居碎云楼是天保商号的产业，而天保商号，当年正是李希秋给他们边关通商证起家！”
　　“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李家在背后陷害皇后？”萧睿鉴单手撑着头，说话时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白龙道长最初来京，便是依靠天保商号打响声名，在碎云楼会行巫蛊之事！”顾思林肯定的说到，“当年天保商号在云州发迹，正是李希春主事，李希秋主管军需，将边关的生意都给了天保商号……”
　　“天保商号，”皇帝说到这里，睁开了眼睛，“你查到了多少？”
　　“天保商号与揭摩各部皆有生意往来，在边疆得李希秋的许可独占云州军需的生意，后来入京，短短五年已成为京中最大的商户，与京中权贵诸多来往，白龙道长将不值钱的花瓶瓷器寄放在天保商号旗下的分号万宝斋，客人需要在万宝斋花上千万两买个不值钱的瓷器，然后才能求得白龙道长一张符纸！”
　　“慕之，你查天保商号，多久了？”萧睿鉴笑了起来，远远坐在榻上，顾思林看着他，却似乎根本看不清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