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徒弟，基本都是弯的》路阿得

3、第三章：小师父还是小姐姐

　　玉容与第一次见到童潇，是在一个深秋。

　　童潇刚刚出师，也刚刚一战成名，正是意气风发之时。

　　根据睹天十二峰的规矩，外围弟子修行至第一次突破时才可由小土蜂入小木峰修习，有机会拜入掌门门下或者几位大弟子门下。

　　而每位掌门门下的大弟子在出师之后便要轮流去小木峰上教习小弟子，每次轮到时都要从头一年的腊月教习到第二年的元宵节后。

　　故而那天是腊月初一，正是冷得时候。

　　被风呼呼的吹在玉容与的脸上有些疼，天上飘飞着鹅毛大雪，童潇从远处走过来，一袭青衣，好像一团柔柔的烟雾。

　　玉容与坐在小木峰的大殿门口和几个男弟子看着童潇的时候，有些愣。

　　她到他们面前时，雪地上没有留下一个脚印，是已到了踏雪无痕的境地。

　　天虽冷，但她穿的薄，面上还是红润的。

　　彼时的玉容与也不叫玉容与，从台阶上站了起来：“你是我们今年的小师父？”

　　童潇听到这个名字，看了一眼这个十八岁上下的少年，笑问：“你叫我大师兄，也叫小师父？”

　　玉容与旁边的几个弟子笑了笑。

　　没有理会那些笑声，玉容与只跟着童潇往正殿走去：“小师父，我的屋子就在正殿的旁边，你有什么需要办的，随时可以找我。”

　　童潇倒是没有和他客气：“那你去把还在殿外的弟子叫进正殿吧。”

　　她说着，脚步加快，衣衫飘起，擦过他的手背。

　　冰凉，又柔软。

　　玉容与没有去，还一直跟着童潇，笑问道：“小师父，听说你们收徒的时候，会赐门下弟子一个姓氏，你会赐哪个姓氏？”

　　童潇被问到这个，脚步停了下来，看着小木峰的巍峨的正殿，看着眼前积了雪的汉白玉倒真是认认真真的想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童潇瞥了下嘴：“玉吧。”

　　玉容与笑了一声：“玉好，那我以后就叫玉容与。”

　　说着，这才转身朝外面跑了出去，去叫还在殿外的小弟子们进来。

　　那天对于玉容与来说是初见，但他也知道，对童潇来说，并不是。

　　翌日，童潇带着他们这些弟子在后山处修习剑法时，那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见。

　　当时童潇手握烟血剑负在身后，站在高高的玉石台上看着底下五十多个人皱了皱眉毛：“昨儿忘了问你们姓名。”

　　底下的人有的笑出了声。

　　玉容与抬头笑了笑，露出了两颗小虎牙：“小师父，我叫容与。”

　　小木峰的后山上，是大片的杏树，昨儿刚下了雪，玉容与说话时，头顶上杏树的积雪恰好掉落一块。

　　童潇瞧见，抬手隔空一点，那块雪改变了位置，落在了玉容与的肩头。

　　“聊逍遥兮容与，你的父母是读过书的人。”童潇瞧着他笑了笑。

　　玉容与看着她的双眼，点了点头，却没开口说出父母早就在上山之前殒命的话。

　　在玉容与之后，几位弟子又接连报上了姓名，直到有一个人问了个问题：“五师父，明年三月底，其他几位师父还会开坛收徒吗？”

　　玉容与朝问话的人看去，是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人，是叫明川的。

　　他瞥了下嘴，刚想和童潇说别理他。

　　谁知道童潇剑负身后，头微微低下，认真看着明川：“你想拜谁为师？”

　　明川转了转眼睛，看着山上的满目银白。声音由低转高：“自然，是掌门首徒！”

　　童潇将剑从身后拿乐过来，手腕一转，剑也转了一圈：“今年，大师兄没有收徒，知道为什么吗？”

　　明川眉梢微挑：“为什么？”

　　她抬剑，朝明川指了过去：“你上来。”

　　玉容与在一旁瞧着，开口：“我上去吧！”

　　童潇转头，不解的朝玉容与看了一眼：“你瞎凑什么热闹？”

　　说着话，那明川已经拔剑从下面飞身上来，剑光一闪，让玉容与有些睁不开眼。

　　童潇眼一凛，手腕轻轻一动，烟血剑已将明川的剑压制在下。

　　还不待明川反应，童潇弓步上前，手腕轻抬，剑已经架在了明川脖子上。

　　玉容与站在下面近距离看着眼前一切，长舒了口气：“好险！”

　　童潇没有理会他，看着明川：“大师兄说还没有遇到值得收的，不仅仅是天资和功力，还有武德。”

　　玉容与抱着手臂，在下面附和：”刚才小师父正在说话，你就这样攻过来，放在外面，要被别人唾骂。“

　　童潇将剑收了回去，低头看了一眼玉容与：“你怎么话这么多？”

　　底下有几个女弟子笑了起来。

　　玉容与没理会那些笑声，只看着童潇：“我怕小师父闷。”

　　明川还站在台上，只觉丢人的很，和童潇抱拳行礼，走下了玉石台。

　　童潇听着玉容与的话，不知该如何回应，清了清嗓子，将今日众人要修习的剑法演示了一遍，交代了三日后来查验，便回到了小木峰的正殿之中。

　　小木峰的正殿倒是比她在藏剑峰的小院子宽敞些，只是屋中有许多东西是师兄师姐们留下的，有诸多不便。

　　她从昨儿晚上就开始问师兄师姐这些东西放哪合适，谁知道大家给的答案全是相同的：你看着办。

　　童潇看着内室当中的长琴、布偶、花草和市井话本，气愤的将剑摔在了地上：“我看着办？我应该把你们的东西全扔了。”

　　这话说完，只听见外面“吱呀”一声，童潇肩膀一缩，有些做贼心虚的朝外面看了一眼：“师兄？”

　　她说着，有些紧张的朝外面走了两步，谁知看到的却是本来应该在后山练剑的玉容与。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生气。

　　正犹豫的时候，玉容与笑嘻嘻的说道：“小师父，我练好了。”

　　童潇挑眉：“怎么可能，这才过了两个时辰不到。”

　　玉容与撇嘴，朝前凑了凑：“可有的人就是天资好啊，小师父你不就是如此吗？十五岁上睹天十二峰，十八岁上小木峰，十九岁拜入掌门坐下成关门弟子，二十五岁出关斩杀九鳞族的少主。”

　　童潇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平静。

　　“掌门首徒也要二十年做到的事情，你十年就做到了，现在已经是地仙之躯了吧？”玉容与抬手放到了童潇的双肩上晃了晃她，“小师父，你简直是个天才！”

　　被人当面夸赞，多少有些不大适应，童潇清了清嗓子，将玉容与的手扒拉开：“我看你岁数也不大，想来也是个天资聪颖的，那更该努力。”

　　她说完，转身看了看内室当中的东西，无声的叹了口气。

　　“对啊，所以我很努力的迅速练好了剑法。”玉容与绕到了童潇的前面：“小师父，你看一遍啊！”

　　童潇抬眼看了看玉容与，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忍了下来，抬手挥了一下：“走，出去看。”

　　玉容与跟着童潇出去：“小师父，你刚才想说什么？”

　　“看完你这套剑法练得如何再说。”童潇说着，将门推开。

　　二人走出，小木峰上冷冽的空气袭来。

　　童潇看着高高的台阶下面用冷水钢搭建起来的擂台，伸手一指：“就在这儿。”

　　玉容与没有去，看着童潇：“你刚才想说什么啊？”

　　童潇抬头看着面相姣好的少年，皱眉：“我想说什么，你让我看完不就知道了吗？”

　　“可我不先知道我心里乱。”玉容与说着，竟然伸手拽着童潇的袖子晃了晃。

　　童潇肩膀一缩，朝后面撤步，指着玉容与：“你快去！这套不好用！”

　　玉容与颇有怨念的朝前走了一步，又转过了头，桃花眼睁大又一眨一眨的看着她。

　　看着对方可怜兮兮的样子，童潇有些无奈，双眼没再看他：“我没啥事儿，我就是想问你能不能等会儿帮我把屋里收一收，但这事儿不该和你们说，所以我就像算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她说着话时，因为没看玉容与，所以在说完猛地一转头时，才看到玉容与又站到了自己的跟前。

　　“可以啊！”玉容与又笑了起来，露出了那两颗小虎牙！

　　童潇看着他愉快答应的样子，点了下头，倒是有些反不过味儿来：“那……那成吧，你，你先去让我看看你那套剑法练得如何。”

　　这次玉容与才纵身跃上了擂台。

　　纵身跃上的一刹那，他将剑抽出，银白的剑光在冬日的暖阳下闪动。

　　身着纯白弟子服的少年人将那套诛邪剑法舞得很是好看，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童潇满意的歪了下脑袋，却又不禁喃喃：“这样好的天资，师兄师姐们竟然都没瞧上？”

　　话落时，玉容与手中的剑一声长鸣，收势一刹那的身姿更是漂亮。

　　长身玉立的少年将剑收入鞘中，双臂张开，纵身飞了过来。

　　他还没站到她的跟前，童潇便不由开口问道：“怎么今年你没拜上师父？”

　　玉容与站定，看着童潇询问的眼神，面上一红，眼睛飞速眨了眨看向了别处。

　　童潇踱步到了他视线的那一侧：“是上半年拜师选拔的时候失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