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没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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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习习，撩拨着长发，阿酒将吹散的发丝别到耳后，手机举起来没有看屏幕，直接接通了电话，“喂？”
十米远的地方，新一轮的烟花再次点燃，升空，绽放。
“我，”结束了演唱会，虚脱地躺在酒店大床里的权至龙，反手搭在眼睛上，声音疲惫沙哑，又带着一股潮意。
他听到意外的响声，下意识半撑起身体，透过虚虚掩着的纱帘，从几十层高楼往外看去，星星点点的霓虹点缀着这座城市，看起来似乎与首尔并没有什么区别。
内心却依旧一阵空虚。
胳膊一松倒回床上，权至龙倚靠在床头，空着的手摸了一把还未干透的头发，指间纠缠的感觉，摊到眼前，眼皮子耷拉着去瞧，几根头发已经打结落在掌心。
“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吗？”
中国和首尔有一个小时的时差，所以首尔这会儿刚刚过了0点。
阿酒听出来了是谁，BIGBANG最近正在中国开演唱会，她的任务对象，好像挺累的，“这话从哥哥嘴里说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啊。”
“经常在夜店玩到凌晨四点才回家的人，竟然说现在很晚吗？”阿酒嗤了一声，踏出灌木丛，站到路边。
侧前方驶来的一辆车，远照灯没关，炫目的白光像是刺透黑布的一把利刃，阿酒闭眼，黑暗里仿佛还映出一圈模糊的光晕，眸中有些湿润。
“真是无语呢。”
不知道是在说电话那头的人，还是眼前的车，亦或是独自逃走的男爱豆。
权至龙抬手按住额角，面色无奈，苦笑，“呀，明明知道我的意思，柳恩，听话呐，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吗？”
“现在吗？现在是一个人，因为有胆小鬼跑掉了，”阿酒闻着飘过来的熟悉的香气，转身四顾，然后朝反方向悠悠地走过去。
听到这话，权至龙下意识蹙眉，背部离开床头，坐了起来，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他问：“大晚上跑出去约会？”
“哥哥好像很惊讶的样子，”阿酒走到小吃车跟前，明亮的暖光照射在成串的鱼饼和炸物上，一旁的大锅在夏夜里依旧冒着腾腾热气，不禁让人口舌生津。
本来说不饿的，阿酒舔唇，“姨母，给我一份鱼饼，加鱼丸。”
权至龙心情复杂，认真讲起来，他甚至有点不开心，可能是因为觉得阿酒的约会对象实在太不靠谱了吧，既然一起出去，怎么能把女孩子一个人丢下呢，还是这深更半夜的时候。
抛开前男友的身份不谈，自觉是靠谱的哥哥和前辈，权至龙苦口婆心地劝无论是按美国算，还是按韩国算，都还没有成年的阿酒，“大半夜约你出去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柳恩你戒备心重一点吧，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自己走掉的，不管有什么理由，都不成立。”
“所以是爱豆？哪个公司的，我认识吗？叫什么名字？”
越问好像越不对劲，阿酒听出来权至龙好像憋着一股气，仿佛一个手拿棒槌要给对自家白菜虎视眈眈的男人一点颜色瞧瞧的大家长。
反正很不善。
“没记错的话，之前交往的时候，哥哥也经常晚上约我吧，放鸽子也不在少数，”阿酒接过杯子，放到桌上，一手捏住木签，鱼饼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还烫着呢，但是又鲜又香，让人展颜。
所以连故意噎人的话，此刻都成了揶揄，她声音好听，又正满意着，语气都好了不少，“哥哥把自己也骂进去了，看来在自我认知方面很清晰哦。”
权至龙果然噎住，一时竟哑口无言，却还是不死心嘴硬道：“我当然是不一样的，我可是GD啊，更别说是你同公司前辈，外人的人品你能摸清楚吗，男爱豆里外表光鲜亮丽，实则人面兽心的可多了去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所以是谁？”
“不管是谁，已经可以看出来不靠谱了，就算要恋爱，也应该多挑选一下对象吧。”
啧啧，“外人”，看看，又是拉开阵营，又是上眼药，大前辈挑拨的风格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白坦荡。
一伙滑着滑板的男孩近前，T恤牛仔裤鸭舌帽，加简单配饰，看起来又清爽又有少年气。
阿酒抬眸瞧了一眼，顺势往旁边让开位置，方便他们点餐，“认识倒是认识，你们有没有过接触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哥哥好像没有知道的必要哦。”
一手要拿杯子，一手要拿鱼饼，阿酒已经想离开了，所以希望这无聊的对话赶紧结束，好让她把手机收回去，边走边吃，于是不耐烦道：“到底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没事我挂了。”
语气太不知收敛了，权至龙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阿酒的敷衍，胃里泛起酸水，不由一阵委屈，想起打电话的初衷，正了正神色，“是想问你，上次是不是不小心把戒指掉到我冰箱里了，之前录制《拜托了冰箱》的时候，被MC翻出来了，因为是女士的尺寸，所以我说买回来搭项链的，PD可能没信，但是我不也好主动让人剪掉。”
那不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嘛。
“节目里被调侃了，这周就要播出我的部分，粉丝们会注意到，所以戒指没办法还给你了，等我回国，送你个新的。”
权至龙要是不说，阿酒早忘了自己还丢过一个戒指，仔细回想一下，是他生日那晚，用来搭配衣服的T家镂空宽戒，第二天直接戴去拍广告了，不过正式拍摄的时候有收起来，没有入镜，所以，问题不大。
阿酒“哦”一声，无所谓道：“一个戒指而已，我又不缺，就当丢了。”
她真这么毫不在意，权至龙心里又有些莫名的不得劲。
阿酒正准备说没事她就挂了，抱着滑板的男孩子撸着头发，大大方方地走过来，一脸阳光地问她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
没等阿酒回话，权至龙噔一下从床上弹起，握紧手机在地毯上踱步，神情警觉，“柳恩，别忘了你是要出道的人——知道如果被发现这个点还没回宿舍，后果多严重吗，呀，你等等，就在小吃车这儿待着，别乱走，我找人去接你。”
本来也没准备给电话，这话倒说的她好像特不懂事一样，阿酒撇嘴。
她目光往眼前人脸上一扫，男孩子就被高岭之花的气质给劝退了。
刚刚低头还没看清，只是觉得好看，走到跟前才发现这么漂亮，完全够不上的那种，那还不赶紧知难而退，再自信也要有自知之明呐。
“你位置在哪里？”权至龙翻了一下kakao，考虑再三，给李秀赫发了个消息。
其他人不合适，秀赫与他这么多年好友了，再放心不过，上次又见过阿酒，而且这个点也能联系到。
阿酒也不太清楚，直接甩了个定位过去，就把电话给挂了，有车接不坐不是傻吗，打出租还要走一段再等呢。
此刻，正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李秀赫翻动着书页，还剩最后几张，所以他打算看完再睡觉，但是好友的来信，打断了他的计划。
他住在与麻浦区相邻的龙山区，距离权至龙的房子很近，恰好今天晚上因为回家陪父母吃饭，所以推掉了朋友喝酒的邀约。
不然这会儿他大约是在夜店，孤独而爱喝酒的人，习惯待在那样的环境里，因为会显得自己不那么突兀，仿佛也跟着鲜活起来。
李秀赫看起来很高冷对吧，不止一个好友对他这么说过，秀赫啊，如果不是朋友介绍或者合作有接触，感觉很难和你亲近起来呢。
他也只是笑笑，说刻板印象要不得。
手机响，李秀赫把书放到腿上，拿起手机查看，权至龙问他醒着没，帮忙送个人。
正要回复说还没睡，电话就打过来。
“秀赫，你方便开车吗，没喝酒吧？”权至龙咬牙，有点憋闷，谁让阿酒一言不合就掐断了通话呢。
“谁啊？”
“柳恩那孩子，现在在汉江公园。”
搭在膝盖上的手轻轻虚拢，李秀赫嘴唇微动，只说好。
权至龙没说阿酒为什么在外面，他也没有立场问，就当是，帮好友一个忙。
他起身去衣柜前，把身上的家居服换下，指尖滑到白色衬衫，忽的想起来那晚阿酒落在他衬衫肩颈处的视线，是不加掩饰的偏好，沉默再三，犹豫一番后，他选择了套头卫衣。
手机、车钥匙拿好，李秀赫下楼开车，发现权至龙刚刚给他推了阿酒的手机号和定位。
光线下，高挺的眉目给眼睛打上阴影，李秀赫指腹悬在屏幕上，然后长按数字保存到通讯录里，没有打通，而是循着地图开车过去。
若没有看到人，再联系，也不迟。
他家离汉江公园很近，是真的很近，到达目的地只用了十分钟，其中一半还是耗费在红绿灯和礼让行人上。
李秀赫把车停到路边，朝不远处的小吃车看过去，没有发现熟悉的身影，只好打电话。
第一通没接，第二通接了，“哪位？”似乎是被打扰了，语气有些不开心。
他呼吸微顿，只是叫了名字，“柳恩。”
男人的声音太独特了，低沉浑厚又带着点鼻音，听筒震动，像有蚂蚁钻进了耳朵里，阿酒迅速从脑海里翻出一张雕塑美男的脸，啊了一声，“前辈？”
“要来接我吗？”
李秀赫默然。
阿酒轻笑，打破了因为话语而浮泛起暧昧的氛围，“我在靠近入口的地方，刚刚走了几步，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好，等我掉个头过去。”李秀赫抿唇，利落地打转方向盘，没两分钟，就看到了女孩。
她正侧坐在滚圆的石墩上，右脚后跟支在地上，长发捋到一边，左手攥着纸杯，右手捏着签子，小手指习惯性地翘起，玉一般，纤细白皙，很漂亮。
阿酒回望，径直走过去，果然车窗降下，看见了男人熟悉的容貌，“前辈。”
签子放进纸杯，空出手开车，关门落座系安全带。
上一个坐在副驾驶的人似乎个子不高，狭小的空间对于她的长腿来说，过于逼仄，阿酒举着鱼饼，怕里面的汤汁倒出来，左手探下去摸索，想要调整座位。
李秀赫看她因为不熟悉车内设置，面上渐渐爬上不满和烦躁，举起的手也不由忽视了去，杯口在向左侧倾斜。
正低着头的阿酒听到旁边暗叹一声，然后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就窜入鼻端，尾调有些微的苦涩，像什么呢？
李秀赫倾身，抬手扶稳杯底，没有碰触到她的小指，极有分寸，温热的肤感若即若离，竟更加让人心绪浮乱。
哦，像药。阿酒不经意去看他，男人却避开了视线，果断地帮忙找到开关，滚轮向后滑动，两人的距离随之拉开，李秀赫于是坐了回去。
没来由的一阵倦怠，阿酒不再注意他，手中的鱼饼还剩了一半，没有再动。
“几栋？”车子驶入小区，竟没有被拦，李秀赫目视前方，似乎真的把自己充当了司机，只为完成任务。
阿酒秀气地打了个哈欠，手指酸涩，指甲在纸杯上轻敲，“前面左转，第三栋就是。”
车子停下。
又是一个哈欠，阿酒解开安全带，向左虚虚点头，“谢谢前辈，下次有机会请您吃饭。”
李秀赫终究是转头看向她，“好。”
阿酒下车，即将关车门的那一刻，复又探身往里，嗅了一下，问：“香水什么牌子？”
“巴黎的一个小众品牌，国内比较难买，”李秀赫屏住呼吸，委婉地说道。
阿酒盯着他的眼睛，瞧了几秒钟，别有深意地笑了一下，“那算了。”
神情又恢复往日的漫不经心，“前辈回去路上小心，再见。”
脚下拐了个弯，凉透的鱼饼被毫不留恋地扔进垃圾桶，阿酒没听到汽车重新启动的声音，就直接进了单元楼，没有回头。
男人摆明了是要避嫌。
没劲。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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