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与明星》马骝仔

28、第 28 章

　　今天，是叶素素儿子的百日宴。

　　张首富的身体虽然没有大碍，但一直有些不舒服。

　　他精力越来越不充沛，款待了几个至交亲友就回房里休息了。

　　陆晓瑶一直对叶素素好感不起来，撇开她抢了李青春丈夫的这件事不说，就她全身上下都没有一点让陆晓瑶想和她亲近的冲动。

　　只是，陆晓瑶觉得自己有义务过来看看干爹的孙子、义兄的儿子。

　　她看了看周围的人，觉得没几个是自己想去交流的，只好时刻待在张加孝身边吃喝玩乐。

　　张加孝看她难得没有到处走，心里甜滋滋的。

　　此刻最高兴的是叶素素。

　　她提前好几天挑选了自己要穿的和儿子要穿的衣物，今天终于能传出来迎接众多来客，倍感风光无限。

　　她生了儿子就升级做了张家二少夫人，却一直都没有在太多人面前出过风头。

　　她不想放过这次机会，所以就算儿子困了要睡觉，也只是哄他入睡就又回到了宴席上。

　　张家大门外有一个躲在角落里的妇女。

　　三夫人从清早就在这儿暗中观察，在宾客们纷纷前来之际才小心翼翼的绕到张家的后门。

　　她自从被赶出张家，就无家可归了，因为清贫的娘家断然不会收留她。

　　她起初每日都会来张家跪求里面的人能够让她看一看女儿，可不管她哭干了眼泪还是喊哑了喉咙，都没能见上女儿一面。

　　她才刚流产，身子本来就虚弱，又连日经受日晒雨淋的折磨，最终因身心不堪重负而晕倒在大门外。

　　她被昔日一个曾经服侍她多年的女仆带到了诊所。

　　可当她在诊所醒来时，那个仆人早已回了张家，没能带她去见一见女儿。

　　她在诊所疗养了几日，典当了一对珠宝耳环去还了医药费。

　　她的身体虽然好了些，可内心依然备受煎熬。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或许再也见不到女儿了。

　　她很后悔当初和张加仁有染，更后悔当初居然暴露了自己和他的奸情，但这样的后悔只会令她溃烂的心越发腐败，而无法挽救一切。

　　她的神志开始有了问题，很多时候都是清醒的，只是偶尔会疯疯傻傻的在租屋里笑了哭、哭了笑。

　　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总是茶饭不思的昏睡在简陋的租屋里。

　　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总是做噩梦，体验一遍又一遍流产的痛苦以及离开女儿的绝望。

　　在神志不清的时候，她总是看到披着叶素素外皮的叶素素正用剪刀狠狠的捅穿她的肚子。

　　近日，她终于又来了张家，只是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大门口哭闹着要见女儿。

　　她躲在角落里好几天了，觉得在这里距离女儿近了许多。

　　她摸索到围墙的一个缝隙，正好对着花园。连续几天过去，她才通过那个缝隙远远的望到女儿玩耍的身影。

　　她张大嘴巴想叫唤女儿过来，可又仿佛哑了似的始终没有发出声音来。

　　当她真的喊出声了，女儿已经被仆人带回屋里。

　　她不知道原来张首富已经没有特别强制的要求仆人严加防范她的到来了。

　　今天，三夫人看着张家热热闹闹的，直觉看望女儿的时机来了。

　　她再次来到后门，不知是老天爷帮她还是怎样，竟然遇上后门没有锁！

　　她趁仆人们把菜运送到厨房的间隙，一溜烟就进了里屋。

　　她觉得一切都太过顺利，仿佛一切都是一个陷阱，为的是捉住潜入的她。

　　在仆人们都在前屋招呼客人以及在厨房整理菜肴时，熟悉张家布局的她很快就通过了后花园。

　　她远远的望到女儿和她忠诚的仆人在玩耍。

　　她的激动变成了亢奋，以至于神志一下子清醒一下子迷乱。

　　她正要不顾一切的跑过去拥抱女儿，却不经意间看到花枝招展的叶素素抱着一个婴儿往内屋里走去。

　　“儿子……”她喃喃自语。

　　鬼使神差的，她也溜进了内屋。

　　绝大部分人都在外屋，此刻的她刚躲在楼梯下，就听到叶素素下楼的声音。

　　她还隐约听到了楼上房间传出的婴儿啼哭声。

　　“儿子……”

　　她慌慌失失的上了楼，往那间传出婴儿哭喊声的房间走去。

　　奶妈正在给张轩祺喂奶，即使听到开门声，也没好意思转过身来。

　　“太太，您又回来了？”

　　下一刻，奶妈在清脆的花瓶破碎声中倒在了沙发上，头上全是血和水。

　　三夫人掳走了房里所有的便携的珠宝首饰，兴奋地抱着那个喝饱了奶水而睡熟的“儿子”走了出去。

　　张家围墙的外面很平滑而没有任何可以攀附的支撑点，可内墙却有许多突出的一个脚掌宽的横杠。

　　那些凹凸错落布局只是为内墙的美观而设计的，却在此刻帮了她一个大忙。

　　大概下午三点，叶素素看儿子这个时候差不多要醒了，就回了房里。

　　她进来看到奶妈趴倒在沙发上，儿子却不见了！

　　叶素素瞬间抓狂起来，没去理会那个晕倒的奶妈，一边跑一边大喊。

　　“来人呐！谁带走了我的儿子？你们快去给我找呀！张加义！”

　　张加义在外屋和客人们聊天，听到妻子的叫喊声就赶紧跑了过去。

　　“儿子不见了！”叶素素痛哭起来，“你快跟我去找找他！”

　　张加义惊慌起来，立即喊人封锁大门和后门，而后命令仆人们去找寻儿子。

　　张家上下都急疯了，将里外翻找了几遍也没有发现孙少爷的下落。

　　叶素素从儿子失踪到此刻一直哭个不停，没有令张加义心疼反而令他原本就烦操不安的心情更加糟糕。

　　他先是询问了每个仆人在十二点到十五点之间都在哪里干了什么，才又询问家人。

　　大夫人表示自己吃完午饭，下午一点左右回房休息，两点多才醒来，直到听见叶素素的喊声才走出房。

　　二夫人则全程在外屋里招呼客人。

　　张加孝表示自己和陆晓瑶一起也一直在外屋及花园里，没有进过内屋。

　　张首富在房里睡了一会儿，偶有听到婴儿的哭声，却没有出过房。

　　奶妈醒了，也没有看到是谁袭击了她。

　　叶素素哭天喊地的，和丈夫一样毫无头绪。

　　他们都想不明白为何儿子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不见了，更不清楚是谁偷走了儿子。

　　那些宾客也都不知所措，既不能立即走人，又帮不上忙。

　　黄昏了，张加义不得不让客人们都各自返家。

　　叶素素极力反对：“他们偷走了儿子，你为什么要放他们离开？”

　　张加义恼怒地说：“你哪只眼睛看见他们带走了轩祺？你难道要我拘留他们不成？”

　　叶素素抓住他的手：“可能是李青春为了报复我，派人过来偷走我儿子！还有三夫人，对，一定是三夫人！她跟你妹妹里应外合掳走了我儿子！你快去问你妹妹呀！”

　　张加义看了妹妹一眼，妹妹立马就哭了。

　　张首富虽然很担心孙子的安危，却也心疼小女儿。

　　“你妹妹还这么小，哪会做出这种事情来？你们不要胡乱猜测，或许今天带走孙儿的是这些宾客。”

　　张加义焦虑无比，终于忍受不了妻子的哭闹。

　　“你闹够了没有？你今天就不应该到处乱晃，弄得儿子都没了！如果儿子真的没了，那也是给你的报应！”

　　叶素素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不但没有安慰她还责骂她的不是！

　　她伤心欲绝，大喊：“儿子不是你的吗？他没了你很开心是吗？赶走李青春的人是你又不是我，赶走三夫人的人也不是我。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遭到报应？你这个没良心的……”

　　“啪！”张加义打了她一巴掌。

　　叶素素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庞，不敢相信他会打她，而且是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

　　她跑回房间就抱着儿子的衣物哭了起来。

　　……

　　三夫人神志清醒时，会问自己为何要带着这个还没断奶的婴儿出来，而没有带女儿走。

　　她神志不清的时候，会如获至宝的哄着逗着“儿子”，很高兴自己有了儿子。

　　她神志清醒的时候，会想着要不要用儿子来交换女儿出来。

　　可她也知道即使交换了女儿，日后张家依然会把女儿抢回去，而她自己也可能会被抓进牢房里。

　　她神志不清的时候，抱着那个饿了的“儿子”坐船离开了星城。

　　她神志清醒的时候，认为女儿在张家那种富裕的家庭里衣食无忧的成长，而后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有钱人家就挺好的。

　　起码女儿自小就不用像她那样过着贫困的生活，还能在出嫁之后也依然能够丰衣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