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梦赋》晴天晨雨

1、寒夜

　　“其实所谓的人与并无本质上的区别，若有，即是前者置于地，后者立于天，但有时，身处越高，待回到原处，就越发觉得惨。这也就是多数神被贬以后以半生悲凉的下场为结局的原因了。而‘坠仙’一说则较为被贬更为少见......”
　　寒夜站在这群一起高谈阔论的“知识青年”身边，来的时候是想凑凑热闹，走的时候骂骂咧咧，感觉听了个寂寞，“什么神不神人不人的嘛，浪费我时间！”嘴上那么说，她还向一个方向不停的走走，到后面抬头看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她正想着回去又得挨骂，可远方却闪起了忽明忽暗的火光，正是......戏班的方向。
　　年仅五岁的女孩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也没有想过回到戏班还能看到什么，只是拼命的向那个方向跑，她对那个戏班没有任何感情，只是下意识的那么做。
　　越跑，离戏班就越近，离戏班越近火就烧的越旺盛，周围居住的人没谁去救火，人潮涌动，在这大火弥天的烟雾里，到处都是晃荡的人影，寒夜孤立的站在人群中，看着燃烧的房屋，听着四周的惨叫声，没有人会去救戏班里的人，那些在火里困死的冤魂......昔日的谈笑风生接在此刻化为浮云。
　　“算了，人各有命，愿各位安息。”寒夜轻轻低吟，随后就走了，去哪里呢？没地方去，在五岁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她就在戏班里，记忆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除了“寒夜”此名。
　　火，终究是熄灭了，那冤灵会散吗？也许会，也许不会。
　　寒夜深夜无人的街道上绕了两圈，最后又慢慢地走回“戏班”——也许不是了，这只是一个被烧得不成人形的空院子，往日的灯火酒绿，今昔的冷淡凄凉，同一处啊。
　　戏台上一个影子突然闪过，在满台月光的照.射.下，那黑色的影子犹为刺眼。
　　寒夜咬唇，微蹙一下眉，往后退了一步，心中盘算着要不要些刻马上守门而出，岂料那黑影也僵住了。
　　黑夜里，在这种看不见对方的情况下，二人僵持许久。
　　最后，寒夜先问一句:“你......是谁啊？”对方似平没料到她会说话，愣了一下，随即带着疑惑问道:“你是个......孩子？”传来的是一阵清脆腼腆的少年音，听上去只比寒夜大两三岁，寒夜紧悬的心终于放下来一些，试探道:“你来这儿做什么？”对方没回应，不过猜都猜得到，那个男孩一定满脸“你不也在这儿”的表情，寒夜又硬生生补了一句:“我以前住这儿，这会儿没地去了。”
　　“哦，今天傍晚，这儿着火了，记得吗？”少年青涩稚嫩的嗓音响起，不过语言有些生硬，“着火了，我放的......”“……”寒夜一阵无语，其实她本人也对戏班里那些人没多深感情，死不死与她无关吧。
　　“杀人太多要遭报应的，你也真是不怕，还敢告诉别人。”寒夜出于礼貌，回应了一句，她对这个少年始终没什么好感，准备转身走了，岂
　　料她刚转身，后面又传来那少年的声音，“你一个人走吗？”寒夜微微侧头，“对啊。”“一......一起吗？都同龄，以后有个照应。”少年带着试探的语气开口。
　　听得寒夜也一愣，不急着走，“我怎么确定你以后会不会杀我呢？”“不会，不到迫不得已谁想干这事呢？”少年急急地解释，不由向前走了几步，“迫不得已？怎么迫不得已？”寒夜对这句“迫不得已”带几分警惕，“呃你......”，“至少现在不会，”他轻轻答话，整个人慢慢从阴影中走出来，“我叫墨恒，这戏班我是为了活着才烧的。”
　　“……”寒夜没有说话，出自心底，她并不想跟对面人一起走，但他说的也对，都同龄，不到迫不得已谁想杀人，一切走，有个照应也是真的，年龄都很小，一个人怎么活？
　　“墨恒，我叫寒夜。”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