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渡》笙顾

1、第 1 章

　　夕阳落在地上，染红了方家的土。晚风将血腥味带到远处，吸引来了几只乌鸦。
　　方氿曾经很喜欢傍晚的天。娘亲依偎在父亲怀里，他窝在娘亲怀里，一起看日落。有桃花落在娘亲发上，会被父亲轻轻拈起。再远点是几个仆从走动交谈的声音，还有归鸟的鸣叫。
　　方氿曾觉得自己就是世上最幸福快乐的小孩了。
　　现在，他一只眼睛凝望着天边的云霞，鼻前全是血腥味。那是他娘亲的、他父亲的、他的，方家所有人的血。整个世界好像都变成了红色。
　　他觉得越来越冷了，从伤口流出的血太多了。
　　意识渐渐模糊，方氿看到一片白衣出现在他旁边。方氿想，他们终于发现他还活着了吗？现在要来杀他了？但他撑不住，先昏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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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氿是被痛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右眼似乎被什么覆住了，身上痛得动不了，只能转着左眼看周围。
　　这是一个很简陋的竹屋，屋内的摆件都泛着一股岁月感。
　　有人推开门进来，看见方氿醒了就又退出去了，不一会儿另一个人进来了。那人一袭白衣，仙风道骨，快步走到床边，却是轻轻地问道:“很疼吗？我刚刚给你上了药，疼的话要忍一忍，不要哭，不然会伤到眼睛。”
　　方氿只是睁着左眼看他，不开口。
　　那人为方氿擦了擦额上的汗，接着说:“我叫季淮，你父亲的朋友。”又指了指门边的黑衣男子，“这是我道侣，何应烟。你是叫方氿，对吗？”季淮用手指轻轻蹭了下方氿的额头。指尖冰冰凉凉的，让方氿觉得舒服了些。
　　他认认真真地看着方氿:“等你伤好了，你就拜我为师，我们俩会护你长大的，好吗？”
　　没有回答。
　　季淮似乎有些失落，这时，何应烟在门边很无奈地开口:“这孩子伤成那样，你要他怎么回答你。”季淮听了又精神起来:“欸，我忘了。”说完又看向方氿:“我去给你拿碗粥吧。”
　　方氿勉强着喝下白衣散仙喂来的药粥后又睡了过去。季淮轻轻地推着何应烟出去，掩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