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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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坐在泥泞的地上，漠然地看着全副武装的红罗宾暴打杀手鳄，确定他不需要外援后，我的目光重新转向我那死无葬身之地的餐车。
蘸什么都好吃的辣酱泼洒一地，差一点就能烤得滋滋冒油的烤肠和酥脆的面包裹满泥水，这里一块，那里一根，有的还被杀手鳄踩得稀烂。
还有我的钱。
这个倒还好，捡回来洗洗，晒干就能继续用了。
但我的盒子被踩烂了。
那是安吉拉给我做的，她贡献了她最喜欢的粉色鞋盒，盒子外面还用电熔胶粘贴了一圈粉色蝴蝶结，每一个都是安吉拉和马吉娜太太亲手制作的。
现在它坏了。
我的心也随着它的毁坏塌了一块。
为什么呢？
我想，为什么又是我呢？
我只是想要普通的生活，像个寻常人类，为生计奔波，为日渐消瘦的钱包苦恼。
为什么要破坏它呢？
可能是摊位太固定的原因，我不死心地想，下次可以推着餐车走。
或许我的第三辆餐车可以做小一点，虽然我力气大，但推着小房子一样的餐车走街串巷，先不提巷子能不能进，我还不想被来往的路人当新景点参观。
……好吧，停止自我催眠，该认清现实了，乌洱娜。
第二次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我的觉知告诉我，倘若我不真正地做点什么，诸如此类的事就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无数次。
只要我继续困兽在我那自我构建出来的普通生活之内，游离在真实的世界之外，我就永远都别想得到我想要的。
这可真是个天塌地陷般的坏消息。
2.
要不要换座城市生活？
假使是一开始，我会考虑的。
但现在，不，我离不开哥谭了。
马吉娜太太，安吉拉，给予我温暖之人，我的珍宝。我和她们创建了新的情感链，这锁链滚烫又坚固，我自愿被束缚，我贪恋这别样的温暖。
我走不了了。
3.
冰冷的雨水砸在我头顶、身上，我眨眨眼，滴落在我眼睫上的雨珠落下，啪嗒一声浸湿了我的裤腿。
雨越下越大了，却掩盖不了红罗宾那根高科技长棍砸在杀手鳄一身坚硬鳞甲上发出的类似于金属碰撞的声响。
杀手鳄还在挑衅。
红罗宾一言不发，只一味输出。
我听着杀手鳄洋洋得意的挑衅话，压制在心底最深处的暗色宛如海底暗潮般在压抑的深海之下缓缓泛起波澜，杀意是浮沫，它在上涌。
哗啦啦，哗啦啦。
每个人都有一片灵魂之海，而此刻，我近乎停滞不动的灵魂之海开始涌动。
4.
我被诅咒了吗？
或许吧。
这座城市里的人，踏入这座城市的人，或许都已沾染上诅咒的阴霾。
从某方面看，这又何尝不是个好消息，只有哥谭人才会被诅咒缠身。我被诅咒了，一下从外来者晋升成了本地人。
哈，可喜可贺。
我垂下眼帘，遮住无光的眼眸，以双手抱膝的动作掩饰我的不平静。
我静静聆听着灵魂之海越来越大的浪声，我是门，我是钥匙，寂静的阴影之渊响起枝丫抽生、花朵绽放的声音。
哥谭的倒影，无处不在的阴影，它们受到我的情绪影响，低哑的呢喃逐渐变得高亢，混乱的絮语不禁更加混乱，沐浴在昏暗的天光下的城市似乎更暗了些。
冰冷的杀意从波浪越涌越大的灵魂之海下冒出粘稠的触须，我缓缓地、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5.
战斗已经结束，鳞甲变得焦黑的杀手鳄重重倒在泥水里，他仍在发出困兽般的嘶吼。而红罗宾，这场战斗的胜利者，他朝我投来担忧的一眼，随后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利剑般牢牢钉在杀手鳄身上。
“告诉我！”红罗宾将尖端噼里啪啦放着电的长棍架在杀手鳄鼻尖前，“你在替黑面具运送什么？”
杀手鳄满口是血，咧开嘴笑得狰狞又恐怖:“哈，小鸟，别妄想从我这里获得情报！”他龇牙咧嘴，眼冒凶光，像是要吃人，“我会咬断你的脖子！”
红罗宾啧了一声，果断放弃在这家伙身上继续做无用功，他握住长棍的五指收紧，尖端释放出更强的电流。
“啊啊啊啊——！”
杀手鳄惨叫抽搐着获得了婴儿般的睡眠。
红罗宾收起折叠长棍，随手抹了一把脸，甩掉满手的雨水。他转身，朝抱着腿坐在地上的少女走去。
6.
“嘿，女士，你还好吗？”
被雨水淋透的红罗宾走到我面前，蹲下☆身，轻声问道，语气又轻又缓，像是在担心惊吓到我。
毕竟我看来很不好。
谁来了都一样，资产化整为零的声音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最大的暴击。
我沉沉吐出一口气，囫囵地将浮上海面的杀意暂时拍回去，我抬起头，对关心我的红罗宾露出一个虚弱苍白的笑容:“我还好，别担心，我、呃……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决定杀谁。
杀手鳄只是打手，他在哥谭不过是二三流的超级反派，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黑门监狱躺着呢。
要杀吗？
我看着面前的红罗宾，他从万能腰带里摸出了一颗奶糖，递给我:“抱歉，女士，我目前只有这个了。”这颗奶糖还是昨天康纳给他的，“虽然不能给你带来好心情，但至少能为你舒缓一些情绪。”
哦，他真是贴心。
“谢谢你，红罗宾先生。”我接过奶糖，慢慢剥开糖衣，把奶白的糖果吃进嘴里，沾在我身上的雨珠随着我的动作滚落下来，我这一身完全不防水的外套已经被淋湿大半了。
红罗宾眼罩下的眉皱了皱，他向我伸手:“女士，雨下得越来越大，还能走吗？我送你回家吧。”
我摇摇头:“我还能走，只是有点腿软而已。”
我握住他的手，少年温热的体温隔着手套传递向我，令我有些微的留恋。我的手大抵是太冰了，他的眉皱得更深了些。
“去做你的事吧，红罗宾先生。”我拢了拢半湿不干的外套，把半张脸挡在衣领里，酒红色的眼睛弯弯，“我可以自己回家，真的。这里离我家不远，我歇一会儿就回去了……去继续拯救世界吧，Gotham's hero！”
7.
我确信，我看到红罗宾脸红了。
望着他利落拖走杀手鳄的背影，我不禁感慨，还是个未成年的年轻人呢，脸皮就是薄。
嗐，算了，不杀了，看在蝙蝠义警们的份上，揍一顿算了。
断个手，断个脚什么的，省得一天到晚尽想着怎么使坏。
呵，一肚子坏水全往这座城市的底层倒。
“他那个制毒工场在哪儿来着？”
我揣着手，在雨里踢踢踏踏地走，低不可闻地问道。
盘旋在我周围的阴影们嘶嘶叫，互相交流了一遍，最后让我等等，它们去找。
我点点头，预备着给黑面具送个大烟花，就用上次从他那儿零元购来的军火。
也算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8.
另一边，就在杀手鳄从天而降使我的新餐车死无葬身之地的同时——
红头罩蓦地一拳打翻不肯说实话的打手，头罩下的表情变得严肃:“老头子，你听到了吗？”
蝙蝠侠从吊臂起重机的驾驶舱上跳下来，漆黑的披风拂过地面，带起一点凝聚的泥浆。
“嗯。”他说，“我听到了。”
四周响起混乱的絮语，宛如千万人同时发声，老的少的，男的女的，人与非人。
或许是短语，或许是长句，声音在它们奇异的“舌尖”上含混滚过，再穿过长长的回廊，浸润着嘶哑的回声，向着四面八方的黑暗发出，滚落在夜色中，融化在冷雨里，碾碎在泥泞下。
蝙蝠侠尽量集中精神去听，无果，即便是掌握了几十种语言的他也不能通过这些模糊的絮语拼凑出它们究竟在说什么。
一些蝙蝠小技巧失效了。
在他试图去听清的时候，他千锤百炼的本能告诉他:这些絮语，这些声音，听太多会让他受到不可逆的精神损伤。
但是本能的另一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呢喃:没有关系，听清了、听多了也没有关系，它们不会伤害他，它们不愿伤害他。
很矛盾。
蝙蝠侠看向红头罩，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么暴躁过的红头罩烦躁地甩掉手甲的血，他们不需要多余的话语交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让他们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红头罩点点头，表示他也有这样的感觉。
偶尔，他能听到一些在耳边徘徊的低语，他试图去听清这些低语，但无论他怎么努力，也无法听清楚它们的内容。
它们是什么？
没有线索，没有参考，没有定论。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
“老天，哥谭已经够群魔乱舞了。”红头罩嘟囔着抱怨道。
去年是闯进哥谭的某对在神秘测评价很微妙的温彻斯特兄弟，他们追着一只罪行累累的恶灵一头创进了阿卡姆。毫不意外的，魔法再高也怕神经病，拼尽全力无法战胜一群神经病的两兄弟被赶来收拾烂摊子的蝙蝠侠一手一个提溜出来。
今年上半年是在洛杉矶开酒吧的某位不务正业的地狱之主，他倒是事先给蝙蝠侠打过招呼了，通过康斯坦丁。
下半年了，眼看着就要过圣诞了，又来了一个？一群？反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存在，徘徊在哥谭，仿佛到处都是，怎么也抓不着尾巴。
红头罩不禁发出和某个辣热狗面包主理人相同的声音:“哥谭是被诅咒了吗？哪里来的这么多怪东西？”
蝙蝠侠不予评价，虽然他也会这么想，偶尔。
需要一些神秘测专业人士的帮助了。
康斯坦丁就算了，他抽不开身，希望他人在地狱一切顺利。
以及……
蝙蝠侠想到了前段时间新建的档案，那个女孩儿。
呼，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白气混入哥谭阴冷的雨里。
他只能说，看得出那孩子确实是在努力生活，然而……破绽百出，根本经不起细查。
还是太年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