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向阳光》墨绿色围巾

18、争吵 虽然相依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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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霓夏吃蛋糕的时候也很安静，没有夸张的称赞，只剩下眉开眼笑的一张脸埋头苦吃。每次小暖看到她吃东西很幸福的样子，也会忘却制作的繁琐，享受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虽然霓夏曾力劝小暖去附近的蛋糕店打工，小暖却总是不感兴趣，她并不是真的热衷厨艺，只是因为自己甘愿为之做饭的那个人而已。小暖也经常去那家蛋糕店，学习一些新花式。老板人很好，不爱说话，有个当警察的儿子在市中心住，没出现过。

　　那是一家很少会被注意到的店面，奶黄色的墙面已经被海风吹得灰白。周围都是新建的高档社区，或高层或别墅，或欧式或美式。相形之下，蛋糕店犹如一个混在一群光鲜亮丽的贵妇中的寒酸的寡妇，单调，陈旧。老板人跟店面如出一辙，刻板不善言辞，总是穿件旧的泛白边的海魂衫，加一条白色大围裙。店内的陈设很简单，两张桌子一个展示柜就是全部，一盆花或一幅画都没有，展示柜的玻璃总是擦得亮亮的，上面放一个木质相框，经年的摩挲，边缘很光滑，照片上是老板的一家三口。那时候的老板很年轻，把小男孩举得很高，一旁是个娴静的女人，不算美，她没有看镜头，眼神都放在儿子身上，三人都穿着光鲜。她俩第一次来的时候，霓夏曾对这张照片很感兴趣，拿在手里反复看，老板却只是冷冷瞥了一眼，未加解释。霓夏也没多问，与小暖换个了眼色就告辞了。这照片里的事情是从隔壁卖报纸的老太太那里听的：十多年前搬来的，妻子刚来没多久就病死了，父子关系不好，儿子考上警察后很少回家。

　　外面虽然简陋，厨房里却是一应俱全。小暖刚看了一眼就大呼专业，被霓夏笑言掉进米缸的老鼠，空山雨后的蘑菇。老板不喜欢霓夏，却欢迎小暖随时来做蛋糕。有时霓夏会半开玩笑似的的抱怨，说很少有人不喜欢我的，我又有礼貌又可爱。小暖就笑，的确，自从来了以后，霓夏受欢迎的多，因为她乖巧又殷勤。小暖就不太说话，在家可以对霓夏极尽温柔，在外总是一脸冷漠。小暖也不喜欢霓夏装出来的样子，既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路人，为何要花时间在他们身上？蛋糕老板的表现让两人都很意外，霓夏曾暗自揣测，老板过去应该是个人物，眉目老了，眼神还很锐利，不像个小店主。可是既然小暖喜欢，霓夏也不好说破。

　　虽然相依为命了，却不能坦诚相见，会不会有那么点悲哀？

　　小暖从此就很喜欢到蛋糕店去，跟老板切磋手艺，偶尔帮把手。头发回归黑色，戴上厨师帽，穿上白色围裙，霓夏看小暖忙里忙外，想这才是属于她的人生啊。霓夏开始考虑自己的人生该怎么继续，如果小暖只是一辆暂时迷失方向的车，给她一个路标，她就能重上正轨；自己却好像脱轨的火车，等待自己的只有废弃生锈么。

　　霓夏想给自己找点麻烦，于是跑到市中心找了份工作。在一个百无聊赖的夜晚，公司的录取电话打了过来。好，谢谢，明天见，霓夏放下电话，看到小暖严肃的脸。
　　“你应该事先告诉我一声。”
　　“现在不也一样么？”
　　“你都没商量过。”
　　“这个我自己可以决定吧。”

　　小暖转身就走，留霓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生气。长期一个人生活养成的性格，怕是难改了，霓夏重新审视起和小暖的二人生活。这段日子，多了以前没有过的快乐，温暖和甜蜜，有人依靠，有人照顾的感觉真的不错。小暖……霓夏把脸埋到靠垫里面，小暖今天刚晒过，满是阳光的香气，真的很喜欢她。但是我自己的空间，是不是也在那些快乐，温暖和甜蜜里，被一点点地蚕食掉了呢？

　　霓夏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笼子里，温暖舒适的笼子，可是看不到外面，呼吸困难。笼子越温暖，心里越烦闷。对从前无所顾忌的生活，霓夏居然有些怀念，当年的一帮小孩子，有几个鞋都没穿，跟拿着铁棍砍刀的成年人打，全都红了眼，杀得昏天黑地；霓夏总是受伤最少的一个，她冷静，明白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活着，她也砍也打，对付每个想要对付自己的人，她力气小，就使阴招打别人的要害；打赢了，可以拉着老古的衣角去路边吃面，老古心情好的时候还会请个冰淇淋，全是冰渣的那种。

　　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啊，霓夏这句话是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小暖说的。是好人的，就算经历了父母双亡接受了训练也会对杀人深恶痛绝，像小暖；是坏人的，明明逃进了一个太平日子却念念不忘放肆的感觉，像自己。霓夏还是决定去上班，有些抱歉自己辜负了小暖的真情实意，或许，这相遇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一次意外交集。薄情的人走进厨房找吃的，看到小暖未完成的蛋糕，用手指沾了点奶油，很香。本来是要庆祝两人成功开始新生活一个月的纪念品，只完成了可怜兮兮的几朵花边。

作者有话说

　　nice cake so another chap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