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吗？讨厌鬼》唐灯里

30、束缚

　　手术这期间，沈柔只请了三个月的长假，很久没去上班，她感觉有些和社会脱节。回来这些天，程岩去上班后，她便也不待在家里，而是时常去楼下的社区图书馆看书。

　　这图书馆虽然不大，但书却多种多样，沈柔只找到了很多动物医学的专业书籍，她很早就打算考执业兽医的资格证了，若是可以，她将来也能自己开一家动物诊所。

　　病假的这期间，沈柔只便在这里备考，她之前有过动物医学的基础，所以学起来并不费劲。
　　沈柔只成了这个图书馆的常客，在这里一待便是一整日。到了傍晚，她会在程岩回家前先一步到家，备好晚饭用的食材，等程岩回来，两人便一起做饭。

　　就这样过了半月有余的时间。
　　沈柔只和程岩的相处还算融洽，没什么冲突或矛盾，但这种平静反倒让人觉得这种关系的怪异，她和程岩之间好像总是隔了些什么，但两人似乎都不愿意走近去将这层隔板打破。
　　谁也不知道隔板被打破后，状况是更好还是更差，沈柔只害怕未知，所以打算就先这样拖着，凑合过。

　　这日她和往常一样白天来社区的图书馆备考，只是晚上不必急着回去，因为程岩今日出差，晚上不会回来。

　　沈柔只本打算找家小店随便吃一点东西，填饱肚子就行，但正巧林小雨给她发了邀请，她刚完成一个重要的项目，得到了短暂的解放，所以想去一家新开的小龙虾店庆祝一下。

　　这家店位于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场，两人刚到，便看见从店门口开始延长出去的队伍。沈柔只从来没见哪家饭店门口排过这么长的队伍。林小雨也惊讶地半天都没合上下巴。

　　“怎么办啊肉肉，我真的太想吃小龙虾了。”

　　沈柔只豁出去了一般：“那我们也排。”

　　林小雨失落地吐了口气，“你有这耐心我可没有，上了一天班还要在这里排长队，简直活受罪。”

　　沈柔只见她泄气的样子，想了一会儿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要不我们买点，回家做。”

　　“回家做？你会做吗？”林小雨质疑地问。

　　沈柔只神气地说：“会，程岩教过我，保证比外面店里的只有更好，没有更差。”

　　林小雨紧皱着的五官瞬间舒展开来，一双大眼微微眯起来，笑着看向沈柔只调侃：“看来你和程岩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嘛。”

　　沈柔只有点不好意思，随口应了句，“勉强凑合。”
　　她挽上林小雨的胳膊，“走吧，我们去菜市场，然后去我家做，今天正好程岩不在，我们可以放肆一些。”

　　林小雨笑嘻嘻地跟着沈柔只走，“这么怕程岩啊，他在家就不敢放肆了？”

　　沈柔只抿了抿嘴，“哪有，他在家难免打扰到他。”

　　“好吧好吧，你肯定是觉得他碍事。”林小雨笑呵呵地开着玩笑。

　　两人离开商场，去菜市场买了小龙虾还有调料及配菜，手里很快被大包小包填满。

　　到家后，沈柔只将东西放下，手指都被勒出了红印，林小雨直接瘫在沙发上大喊着累。

　　沈柔只倒觉得还行，她此时很想大展身手，把从程岩那里学来地手艺实践一番。
　　“你先歇会儿，我去处理食材。”

　　她拎着塑料袋转身去厨房。

　　林小雨没好意思休息太久，没多久也去了厨房帮忙。

　　“看你还蛮精神的，恢复得不错嘛。”她欣慰道。

　　沈柔只边洗菜边回头应声，“对呀，还不错，手术很成功，我现在感觉满血复活似的，每天都活力满满。”

　　“那我也算放心了。”林小雨笑了笑，“不过肉肉，你和程岩到底打算怎么办？当时你和我说你们俩结婚的时候，我简直比刷到娱乐圈惊天大瓜还兴奋，怎么样，你俩有没有先婚后爱啊？现在不挺流行这个的吗？”

　　“没有吧。”沈柔只经常佩服林小雨的脑回路，

　　“没有？”林小雨大喊一声，沈柔只觉得她太过于一惊一乍，无奈地叹了口气，“就感觉怪怪的。”

　　“为什么会怪怪的啊，你不喜欢程岩吗？”林小雨问。

　　沈柔只摇摇头，她不清楚。
　　应该喜欢吧，可她又总觉得自己不配喜欢。这种感觉很难说给别人听，不会有人真正理解她的感受。

　　林小雨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在为难，过了一会儿，她走过来，拍了拍沈柔只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肉肉，既然你不喜欢，也不用勉强自己，和他离婚就是了，这样也不会互相耽误啊。”

　　沈柔只摇摇头，“我不会提的。”
　　“我不会和程岩提离婚的。”她重复道。

　　“为什么？”林小雨愣了愣。

　　“因为程岩喜欢我。”沈柔只笑了笑，其中掺杂了些苦涩，“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喜欢我这样的人，不过程岩好像不希望我和他分开。”

　　林小雨问：“那你呢？”

　　沈柔只做出一个笑容，“我觉得这样也还不错。”

　　林小雨摇头：“肉肉，你没有被道德绑架吧？”

　　“没有啊？”沈柔只惊讶林小雨怎么会用这个词。

　　“你因为程岩帮了你，照顾你，所以不好意思提出离婚，是用以身相许感念他帮你签手术同意书的恩情吗？”

　　“他不仅帮我签字，还在手术后照顾了我，他做的真的很好。”沈柔只的声音逐渐减弱。

　　“那你就——”林小雨突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算了，毕竟我不是你，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总之，我喜欢你能顺着自己的心意活，不要被任何人束缚。”

　　“当然。”沈柔只点点头。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非觉得如此。人活在这世上，怎么可能完全不被束缚？倒是恰恰相反，人总是被各种事情束缚着。

　　“这个虾到底怎么弄啊？”林小雨转换了话题。

　　“我来。”沈柔只接过她手中的小龙虾，仔细清洗后，切了葱姜蒜，和调料一起放进了锅里。

　　“那好了叫我哦。”林小雨转了一圈，见没什么可干的，便回到客厅休息。
　　她刚出厨房，便停住脚步，呆呆地愣在原地。
　　“程岩？”

　　沈柔只闻声也转头来看。

　　“嗨，你在家啊？程岩。”林小雨有些尴尬地朝程岩招了招手。

　　“哦，对，”程岩摸了摸鼻子，“抱歉，打扰你们了。”

　　“哪有哪有。”林小雨急忙摆手。

　　“程岩，你不是要出差吗？”沈柔只走过来问。

　　“对，我刚刚在卧室收拾东西，马上出发。”程岩手里确实拉了一个行李箱。

　　林小雨觉得怪不好意思地，小心翼翼地邀请道：“要不要吃点东西再走啊。”

　　“不用了，吃饭怕是来不及，你们吃吧。”程岩笑笑，然后拉了行李箱出门离开。

　　林小雨和沈柔只两人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愣了片刻。
　　“你说——他有听见我们刚才说的话吗？”林小雨弱弱地问。

　　沈柔只摇摇头：“不知道。”

　　林小雨猜测：“他刚才表情挺自然的，也没什么不高兴，应该没有听见吧。”
　　“而且你们家这么大，卧室和厨房离得蛮远的，放心，我觉得他没听见。”

　　沈柔只点点头，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但愿吧，不过也没关系。”

　　锅里的水已经沸腾，很快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走。
　　她这次做的小龙虾一次成功，肉质鲜美，很是入味，林小雨对她赞不绝口。

　　两人饱餐一顿后，又一起看了场电影，晚上林小雨便直接在这里住下，第二天早上才离开。

　　沈柔只依然按照从前的习惯去图书馆看书，只是这日她一直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程岩临走前的表情。

　　她基本可以确认，那天她和林小雨的对话，程岩听到了。
　　要给他发消息解释一下吗？沈柔只不知道该怎么做，脑子里一遍遍回想那时她和林小雨都说了什么，好像也没什么倒反天罡的话，甚至她还夸了程岩呢。

　　走神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她打开来看，是程岩发过来的消息。
　　“下午六点钟飞机落地，有时间的话来机场接我。”

　　沈柔只回道：“好。”

　　她回家换了身衣服，时间快到的时候，便开车去了机场等程岩。
　　路上微微有些堵车，再加上飞机提前落地，沈柔只几乎是卡点进了航站楼，刚到没多久，就见到一批人已经陆续从出口走了出来。

　　人群中，她一眼看到了程岩。
　　沈柔只朝他挥了挥手，程岩走过来，递给沈柔只一个袋子，“礼物。”

　　“什么？”

　　“围巾。”程岩说道，“材质还蛮舒服的，就买了。”

　　沈柔只看了眼袋子里，“两条？”

　　程岩笑：“情侣款。”

　　沈柔只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下来，看来程岩并没有在意。
　　“那我晚饭我来请客。”

　　“当然。”程岩没跟她客气。

　　“对了，”沈柔只觉得她还是要问清楚，“那天你在卧室收拾东西，有听到我和林小雨的谈话吗？”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随意。

　　“说了什么？”程岩问。

　　“没听到就算了。”沈柔只低了低头，可能又是她想太多了吧。

　　“说我坏话了？”

　　“没有啊。”

　　“那说了什么？”

　　“没什么。”沈柔只心虚。
　　程岩摆手作罢，专心想晚上吃什么，“不说算了，反正我对你们的聊天话题并不敢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