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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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和羽白在医院守了一夜。
凌晨5点的时候，严莉和严母来换班，浮生向姐姐传达了医生说的话，严莉急忙点头：
“我知道了，你们赶快回去休息，羽白也是，太辛苦了。”
浮生捏了捏羽白的掌心，又问，“贺贺呢？”
“他还在睡呢，张姐今天负责送他去学校。不用担心，爸这里，我会请护工过来。”
浮生轻声点头，刚拉着羽白的手离开，严母突然道，“浮生。”
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严莉拉了拉羽白的衣袖，“我们出去买杯咖啡吧。”
羽白看向浮生，他顿了顿，松开手，朝她笑笑，“去吧，在外面等我。”
※
严莉在自动贩卖机扫码付了钱，递了一杯给羽白，她虽然不喜这种苦涩饮品，但眼下再没有比这个更合适了。
喝了几口，脑子总算清楚了些，刚刚走路感觉都有点虚浮，又听见严莉在一本正经的道谢，她连连摆手，“真的不用，你再谢下去，我脸都要红了。”
想了想，她还是问道，“不过莉莉姐，你知道浮生因为他父母，去看心理医生的事吗？”
“知道。”她叹了口气，“他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心里一直有个疙瘩。羽白，你是不是觉得，我强迫着浮生和爸妈见面，对他有些残忍。”
周羽白的确有些不理解。
他们姐弟俩，曾经好长一段时间相依为命，彼此依靠，严莉应该是浮生最信任和依赖的人，按理说，严莉应该是比周羽白，还要更懂他，更理解他的。
严莉低头喝了口咖啡：“我也有浮生不知道的事。当年我创业的第一笔资金，是爸爸给我的。确切的说，是我去求他，让他借给我的，后来赚了钱，我立刻连本带利还给了他。”
周羽白：“可是他对你们有责任。”
严莉点头：“我知道他有责任，所以我才去求他，我也知道，现在听起来，这不算什么值得感动的事。可是羽白，你知道吗？那是我最艰难的一个阶段，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我这个女孩子，没有经验，痴心妄想，甚至不守本分，没有人相信我的能力，没有人愿意帮我。只有他拉了我一把。虽然，他可能不是因为相信我的能力，也不是因为觉得亏欠，而是希望我拿了钱之后就不要再去烦他。可那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是，我做到了。”
严莉把纸杯的咖啡喝完，将杯子丢进了垃圾桶。
“羽白，我知道那些丢失的东西，很难弥补回来，我也不奢望浮生能够原谅父母，但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用不着老死不相往来，就只是维持最基本的联系，也不可以吗？”
最基本的联系，是指偶尔还能坐在一起吃吃饭喝喝茶，通电话报个平安什么的？如果是，那确实不需要耗费什么精力。
可这算是原谅还是不原谅？
周羽白不喜欢这种模糊的界定。
“莉莉姐，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周羽白顿了顿，“你和浮生的父母，有没有郑重的，认真的向你们道过歉？”
严莉嘴巴微张着，完全没想到羽白能说出这种话来。
周羽白：“如果他们真的想弥补多年的错误，就该有个诚心诚意的开始，不要用最基本的联系来糊弄人，如果只是这样，那浮生这么多年的怨恨算什么？子女是在很认真的记恨，相对的，父母来请求原谅，至少不能这么草率吧。”
严莉结结实实的被这话惊到了，但仔细一想，好像也并无道理。
她拢了下额前的碎发，“可是，浮生至少要愿意见他们才行，再郑重的道歉，也要他本人出现。”
羽白很奇怪，难道严莉真的一点儿都不怨恨严父严母吗？她还因此放弃了她的学业，难道就因为严父曾经借给她一笔创业资金？
父母与子女之间的感情羁绊，就算是亲生姐弟，也有完全不同的呀。
周羽白揉了揉太阳穴：“说是不见，从他们回来，也已经见过两次了，只是方式都令人很遗憾。莉莉姐，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我不知道经过这次，浮生对他父母的态度会不会转变，但我真的希望，你可以让他自己来决定。”周羽白也把纸杯丢进了垃圾桶。
严莉没有明确的答应，她只是双手插兜，靠在背后的墙面，也是很无可奈何，没一会儿，她突然道，“一开始，我也不是很支持他们回国，我知道我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爱自己，远胜过爱他们的子女，妈妈说是因为爸爸的身体不好，想念我们，想回国扎下根，可最近，我托人去查过他们在美国的资产，几家店铺的收益都不好，接连亏空，去年已经关掉了两家。我无法断定这就是他们选择回来的原因，但情况就摆在那里，我没办法忽视，也没办法不去多想。”
周羽白：“你和他们谈过这些吗？”
严莉摇摇头：“没来得及。”
沉默了一会，严莉突然苦笑了一下，“选父母也是要靠运气吧，我和浮生的运气都不怎么好。还有，我之前听说你那位室友的事了，她现在怎么样？”
哎，许默。周羽白疲惫的心又涌起一股酸涩：“不愿意见我。”
“不闻不问和吸血鬼，好像都一样糟。”严莉拍了拍羽白的肩膀，“如果你真的把她当朋友，就不要轻易放弃她。”
严浮生走了出来，也是因为没休息好，整个人的气势都有些低沉，而且周羽白总感觉，他身上还带着些医院的阴冷出来。和严母谈得不好吗？
“行了，你们回去吧，这儿交给我。”严莉朝他们点点头便走了进去。
※
周羽白要去车库取车，严浮生抓着她的手向外走，“不安全，打车回去吧。”
也是，别一不小心在路上睡着了。
出租车上，周羽白缩在严浮生的臂弯里，听到他低声问：“想吃什么？”
周羽白打着哈欠：“不用，只想睡觉。”
离羽白的家较近，两人很有默契的选择在这里休息。
洗了澡之后，羽白的眼皮子还在打架，困意像大石头压在她身上，摸到严浮生的手牵着，安心得很，又迷迷糊糊的问：“和你妈妈谈了什么？你好像不太开心。”
“没什么，先睡吧。”他把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头发，“辛苦你了。”
周羽白没力气追问了，顺从的让她的身体陷入休眠状态。
这一觉睡得绵长而彻底，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暮色四合，伸手不见五指，而她全身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恢复。
她手心攥着空气，做人形抱枕的床伴已经起床了，她身上的被子盖得服服帖帖。
起来这么早？周羽白瘪瘪嘴，踢掉被子，下床穿上拖鞋，出来后迎接她的，是她此刻身体最需要的——食物的香气！
“西红柿鸡蛋面！”周羽白扑过去抱住他。
严浮生刚好把面汤倒进碗里，“小心点小懒虫，别洒了。”
端上桌，周羽白再不顾忌往日的什么形象，饿狼一般的干掉了半碗面，肚子里总算有了稍微扎实的感觉。
“慢点吃。”严浮生又给她打了一碗，瞧她这豪迈的吃相，不禁笑着说，“假如真的把你饿上三天，食物和我，你选谁？”
“选你。”周羽白毫不犹豫的说。
“真的？”严浮生明显不信。
“你也可以吃啊。”周羽白用筷子挑起面，忽然露出一抹阴森的笑，“你应该比食物更美味。”
严浮生点了一下她的脑袋，“不许用这样的表情说话，还是在晚上。”
“哈哈哈，你胆子怎么这么小？放心好了，真到了那种绝境时刻，我选择吃掉我自己。”
“还用这个表情！”严浮生又敲了一下。
“我在模仿电视上的女鬼啊，不像吗？”
“不像，你比她更吓人。”
“······”
吵吵闹闹中填饱了肚子，严浮生洗碗的时候，周羽白也跟过去凑热闹，她从冰箱里翻出巧克力，自己吃了一颗，又塞了一颗在严浮生嘴里，他无奈：“你没吃饱？”
“你不是说饭后才可以吃甜食嘛。”剩下的两颗倒进嘴里，摇了摇罐子，“空了。”
严浮生道：“你吃太多甜食了。”
“我低血糖。”
周羽白又可怜兮兮的说，“因为我小时候，经常吃不到糖，我对甜的东西就有执念。”她从背后抱住严浮生，“你也很甜。”
那可不是吗，口中的巧克力都要甜到心里了。
某人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周羽白看准时机，不经意的说：“你昨天从医院出来，状态不太对。”
“是太累了吧。”
周羽白：“你妈妈对你说什么了？”
洗好了碗，空在一旁的碗架上，拔掉塞头，池子里的清水咕噜咕噜的流下去，严浮生盯着那中间的小漩涡，慢慢的开口，“羽白，我不想再去医院了。”
换言之，不想再去看他的父母了。
周羽白的喉咙滚了滚，她松开严浮生，又帮他脱掉橡胶手套，“哦，那就不去。”
严浮生微低着头，眉眼又沾上了那股淡淡的忧郁，“她说，严立中想接手‘初见’。”
初见，严浮生的西餐厅，严立中想接手？
他们二老回国就为了这个？
是不是脑子有病？
作者有话说第19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