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被我掀翻的火葬场[快穿]》Pander

147、第四幕 29

　　狐九即将与一个道士成亲一事，在世间引起了轩然大波。尤其这个道士还身份特殊，是当今道修第一人沈玉倾的师弟。

　　因此，理所当然的，沈玉倾也得了一份婚礼的请帖。狐九派出的百余份请帖里，唯独这一份最为特殊——这是由狐九亲笔书写的。落款处特意添了一道自己身上的妖气，唯恐沈玉倾认不出来。

　　狐九写下这封请帖时，脸上满是洋洋得意的笑。

　　对沈玉倾，狐九的观感很是复杂。

　　一面，狐九厌恶沈玉倾，这个人对谢裴过度关注了。

　　凭狐九的直觉，沈玉倾对谢裴倒也说不上爱。否则，沈玉倾有无数种办法杀掉他还不教谢裴发觉。

　　另一面，狐九又十分感激沈玉倾。
　　天生道体百年难得一见，如果没有沈玉倾的庇护，谢裴很可能早已经不在了。

　　但无论如何，对沈玉倾，狐九都是极为厌恶排斥的。
　　沈玉倾对谢裴似爱而非的过度关注令狐九十分警惕，他始终不明白沈玉倾的动机何在，因此防范起来都找不准方向。

　　这封亲笔书写的婚帖，就是一份警告，最好让沈玉倾从谢裴身上移开视线，别总盯着别人的人。反正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大本营，沈玉倾再如何不甘也奈何不了他。

　　派人将请帖送出去后，狐九化身五尾白狐，扑到了坐在窗前刻木雕的谢裴跟前。

　　“阿谢你看！”
　　狐九甩了甩自己新长出的第五条尾巴。

　　“五尾礼物也该准备了！刚长出来的，最近吃了不少灵丹妙药。本以为还要再过些日子，没到这么早长出……”
　　狐九抬头看向谢裴，声音一顿，呆愣愣的吐出最后两个字，“来了……”

　　此刻，谢裴手里握着一个人形木雕，正在皱眉构思下一步该怎么刻。太过入神，便没能发觉狐九的到来，更遑论他的第五条尾巴。

　　狐九没有再出声打扰，蹲在地上静静地看着谢裴。

　　从背面看，这是一个很完美的木雕，不论是衣摆的形状还是闲适的坐姿，凡是认识谢裴的，都能看出这雕的便是谢裴他自己。

　　但无论刻的多好的木雕，总毁在最后一步——谢裴刻不好自己的脸。

　　他可以刻出无数个表情各异的狐九，无数个动作自然的小狐狸，却总刻不好自己。
　　狐九一直很想要谢裴雕一个自己送给他，可是这么久过去了，一个也没成功过。

　　这次依然是这样。
　　从清晨到傍晚，谢裴拿着刻刀，在窗前发了一天的呆，都不知该如何刻好自己的脸。

　　而问题不止出在木雕上。
　　在同样擅长的泥人和绘画方面，谢裴同样无法完美复刻他自己。

　　明明第一次进入游戏时，他可以毫不费力的捏出自己模样的泥人……

　　“阿谢。”
　　狐九出声，唤醒谢裴。

　　谢裴从沉思中回神，这才注意到蹲在地上的小狐狸。他将木雕放在桌上，预要弯腰抱起小狐狸，对方却往旁侧了一步化为人形。

　　狐九拾起谢裴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阿谢，我又生出了一条尾巴。”

　　谢裴小小惊讶了片刻，转而笑道：“那么便恭喜狐仙爷爷了，依照这种恢复速度，怕是再过不久，九条尾巴就都要长出来了，我只怕我技艺不精，无法在短时间内凑出那么多的狐狸木雕做进阶礼物。”

　　谢裴似乎真的很开心，眼睛都弯了起来，笑起来的模样好看极了。
　　他从储物戒中掏出五个狐狸木雕，笑道：“好在我早早便有所准备，趁着狐仙爷爷你不注意的时候，雕了五个狐狸木雕出来。本想着再雕一个人形模样的你，可惜还没想好要刻成什么样的，便搁置了下来。这次便先欠着，等你长出第六条尾巴再雕出来送你。”

　　狐九却摇了摇头，直起身子，将谢裴放在桌上的木雕拿起来，又拾起了一旁的刻刀。

　　“比起仓库多的放不下的我自己的木雕，我更想要阿谢你的木雕。”

　　谢裴表情一愣，随即苦笑道：“可我刻不出我的脸……”

　　狐九笑了笑，没有开口。刻刀对准木雕那纹丝未动的脸，飞快的的削出了一双眼。

　　谢裴的表情由疑惑到震惊，呆愣愣的看着狐九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快的雕出了他的脸。刻完后，狐九将雕好的谢裴放在桌上，又把谢裴送给他的五只小狐狸放在了谢裴木雕前。

　　直到这一刻，谢裴才看清狐九雕出来的脸。只见他眼角微弯、目光向下，静静的看着在地上玩闹的五个形态各异的小狐狸，眼神温柔的似乎能掐出水来。

　　谢裴感到无比的震惊。
　　既震惊于他总是刻不出的脸，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被狐九刻了出来;又震惊于原来狐九眼中，他竟是笑的这么……这么温柔吗？

　　而在此之前，谢裴从来不曾知晓，狐九竟还有这样一副出神入化的刀功。

　　在谢裴震惊的当下，狐九轻轻的刮了下谢裴的鼻子。

　　狐九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是第一次看到阿谢你这么惊讶的模样。”

　　谢裴眨了眨眼，呆呆道：“你什么时候……”

　　“我好歹是个活了千年的老妖怪，过去那么多年总有闲的无聊的时候，就学了手艺打发时间。而且除了这个，我画也画的不错。”
　　狐九说着，从凭空掏出一副画竖着铺在桌上。

　　谢裴不认得这幅画，却对这幅画感到莫名的熟悉。画里，狐九一袭红衣站在浴池中央，表情凌厉的看着画外人。

　　谢裴：“这是？”

　　狐九：“这是你失忆的那两年间，我向你讨要的画。”

　　紧接着，狐九又掏出一副画横着铺开。

　　“我很喜欢阿谢你送我的画，可我看着看着，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故而提笔重画了一副。”

　　随着画卷慢慢展开，画中人的身影逐渐出现。

　　还是那个热气氤氲的浴池，还是那个一身红衣的狐九。只不过和谢裴送给狐九的画不同，这幅画中的狐九表情不再凌厉，也不再直面画外人，而是侧身站着，表情温柔的的直视前方。

　　谢裴不由得被画中狐九的视线吸引，在这幅画尚未完全摊开时，便开始好奇狐九看的究竟是什么。

　　似乎看出谢裴心中所想，狐九忽然开口，轻声道：“我在看你。”

　　狐九话音落下一刻，这幅画也得以展露全貌。

　　画中的狐九在看的，正是席地坐在浴池边上，挽起裤腿泡脚的少年谢裴。画中，年少的谢裴披散着头发，微微笑着低着头，脚丫子一晃一晃的，正玩的开心。

　　分明是很普通的一幅画，谢裴却好似被这幅画攫取了心神，好长一段时间都只是楞楞地看着这幅画，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这一刻，狐九又开口了。

　　“阿谢，我原想照你送我的画那样，画一个表情凌厉的我。可我画不出来。”

　　说着，狐九望着被他声音惊醒，抬头望向自己的谢裴，兀自笑了起来：“阿谢，我只要见了你，便忍不住心生欢喜，无论如何也做不出凌厉的表情来。”

　　谢裴好似听见了，又好似没听见。只傻傻看着狐九：“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狐九笑容越加温柔，却没有回答谢裴的话，而是拿起被他完善的谢裴的木雕，轻轻吻了下木雕的脸：“阿谢，这个送我可好？”

　　不等谢裴回答，他便收起桌上的画和小狐狸，一只手握着谢裴的木雕，一只手牵着谢裴。

　　“跟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谢裴此刻已经完全清醒过来，只是不知为何，心中又酸又胀的。他有些不太明白，不过是一副画而已，怎么就叫他心情变得如此复杂。

　　既开心，又难过。
　　既愉悦，又痛苦。

　　谢裴便抿住唇不说话，任由狐九牵着他来到一扇门前。

　　“这是我的藏宝库，放着我最珍视的宝物。除你之外，无论是谁，只要敢进来，我定掰断他的脑袋生生嚼碎了吃下去！”

　　狐九一面放着狠话，一面打开房门。

　　谢裴不由望进去。

　　屋子里全是他送给狐九的木雕狐狸玩偶，只不过每一个小狐狸身边都多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正是谢裴他自己。
　　那些被他丢弃了的，未能造成的他的木雕，此刻一个不落的被狐九摆在架子上，那些被他毁了的脸也都经过修缮，表情各异的和身旁的小狐狸玩闹。

　　这时，狐九握紧谢裴的手，道：“我一个人太没意思了，便想你陪着我，一直陪着我，所以私下刻了好几个你陪在我身边。”

　　谢裴震惊之际，狐九凑上来，对着他的耳朵低声道：“阿谢，喜欢我，哪怕只有一点点，喜欢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