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风揽云录》密谋

10、夏国（5）

　　夏国的都城什特尔是个戒备森严的城市，或者说，什特尔只是夏国首都的名字。夏国人民随季迁徙，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什特尔。现在的什特尔称不上是城市，而是一块巨大的草坪。西面依山，路途艰险。东面是辽阔的草原，到了与幽国交界处才见一条涓涓小河。
　　再说什特尔的城防，分为两层，内城防与外城防。勇敢善战的夏国人日日夜夜戒备森严，两层城防间又有烟火与飞鸽传讯，无论是出城还是入城，都难上加难。
　　如今，夏王举行五十岁贺宴，各国来使均于夏王的什特尔城中祝寿，敌国不敢轻举妄动。夏王遂召集内城防护人员去贺寿，只留外城。而外城东侧人员又因为追踪西边失踪的马匹被调离。
　　这给逃婚的茜兮留下了个大空当。
　　她不知道他们正把她往什么地方带去，却没来由地兴奋。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成为逃婚的女主角，并且在夏国的历史上留下如此神秘的一笔。
　　“你们放走的战马，还能找回来吧？”这是茜兮唯一担心的问题。
　　“公主殿下您放心，西侧是山区，人和马都上不去。不出两个时辰定能找回来。”刘止解释。
　　他们开始策马狂奔。茜兮在马上不停地颠来颠去，如果不是紧握着缰绳，她一定早就落马了。二皇子与茜兮坐在同一匹马上，他用力护住茜兮，好像生怕她再摔下马去。而刘止则在前方开路，飞奔的马蹄不时溅起一串泥水。
　　这真是比坐过山车还刺激，连臀部都受到如此煎熬。茜兮痛苦地想。虽然她也没做过过山车，并且连坐海盗船都害怕。
　　“对了二哥，你在那糯米羹的纸条上……好像写的不是正统文字？”
　　“当然是象形文，我们约好了的秘密用语啊。茜兮不是吃掉了吗，怎么见过？”
　　“不不……”茜兮一阵冷汗，“那个……我的肚子托梦告诉我的。它看不懂象形文。”
　　二皇子一愣，没再追究，只是哈哈大笑。
　　前方的刘止有些怨念地回头瞪二皇子，一副“你们笑什么竟然不讲给我听”的表情。
　　傍晚，他们来到了与幽国的交界处。茜兮远远地望见一条小河。小河只有二十几米宽，河水不算急，清澈却深不见底。大概这就是幽河了。
　　忽然刘止的马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抬起前蹄嘶叫起来，用力向回掉头。刘止用力扯拉缰绳怒喝几声，勉强控制住了它。
　　“怎么了？”二皇子停下马问。
　　“前面有人。”刘止低声说。
　　可低声与否已经没有意义了。河边筑起了一条人墙，来人有数十个。如果是城防的人，刘止还有信心控制，可这些人既不是内城防卫，也不属于外城。他们穿着夏国侍卫统一的服饰，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公主的到来。
　　“唯有一闯了。”刘止眼神变得凌厉。
　　“不能让你冒这个险。”二皇子深深望了刘止一眼，想要策马向前。
　　“你呆在这别动，有我在。”刘止不由分说向侍卫们奔去。
　　二皇子愣了愣，还是决定跟上去。他想把茜兮放下马，又不放心她的安全，最终带着她一起奔向河畔。不想等他赶到时，大局已定。
　　“你们是什么人？”在远处，他听到刘止厉声质问对方的来历。
　　领头的侍卫不慌不忙地拿出一只令牌，“奉蝶姬娘娘之命在此巡查。陛下同娘娘有令，寿宴期间，任何人不得出城。”
　　二皇子听罢连忙下马作揖。
　　“我们回去吧。”他对刘止说。
　　茜兮没想到她的第一次逃婚这么快就失败了。在她没搞清楚状况前，他们就不得不踏上归路。

　　他们回去的脚步很慢，中途还借口马匹疲惫，让它们停下来吃了会儿草。
　　“不知道蝶姬娘娘会怎么处理。”二皇子踢了踢路边的石块，随即一倒，躺在草坪上。
　　“如果是陛下的人，兴许还有救。”刘止也坐了下来。
　　“真的那么严重？”茜兮皱着眉难得严肃地问。
　　刘止呵呵一笑，说公主殿下不记得了吗？有一次有人私自向燕国出售战马，还不是种马，而是幼龄的公马驹，买方也只是因为爱马而收藏。可蝶姬娘娘怒了，硬是把那人捉入天牢，在七日后斩首示众。
　　二皇子瞪他一眼：你别吓我妹妹了，这两件事有可比性吗？
　　后来茜兮躺在草坪上睡着了，她太累太疲倦了。前一天夜里熬夜放鞭已是极限，今天又在马背上颠了一整日。等她醒来时，他们已回到了内城。
　　这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宴会早已结束，各国大臣纷纷离席，留下满地狼藉。侍女们正把红色的彩带从会场上撤去，只留“寿”字，而这个“寿”字再过几日便要换成“喜”了。

　　“你们去了哪里？！”夏王质问。
　　茜兮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说错了话。
　　“我们去东郊散步，恰好遇上了蝶姬娘娘的侍卫。”二皇子回答。
　　“哼！原来你们有这等闲情雅致？”夏王语调里满是讽刺，又忽然大吼起来，“散步非要挑在我的寿日吗？散步需要跑得那么快吗？！要不是蝶姬娘娘为寿日暗暗安排了侍卫在那儿，你们是不是还要散步散出国啊！”
　　“别以为你们想什么我不知道！”他瞪向茜兮，“从很久以前你们不就一直想逃婚吗！”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君主？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啊？”
　　他越是怒吼，她越是愤慨。尽管夏王的威严让人喘不过气来，茜兮心中的不平还是慢慢滋生了。
　　“那个……父王，我有话想说。”她终于忍不住插嘴了，“您不是一直知道……茜兮不想结这门婚事吗？那么您心中……恐怕也没有我这个女儿吧。”
　　夏王静静地看着茜兮。他只是看着，就足够让她有一种“怒视”的感觉了。
　　“呵，我这乖巧的女儿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良久，夏王才说。“作为大夏的子民，你们怎么就无法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你们不是什么王宫贵族，你们是个夏国人！”
　　他说着“砰”地一拍桌子，茜兮被吓得一抖，悄悄退了一步躲在二哥身后。
　　“今天的宴会上，我本想宣布三件事。”夏王语气少许缓和，“一是与雍国的联姻，二是立蝶姬为后，三是立客兮为太子。”他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没想到，两个当事人都不在场，只得作罢。”
　　二皇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是刘止，担心地悄悄瞟了他一眼。
　　夏王摇摇头，向门外踱去，“罢了，我老了，你们是蝶姬的人抓到的，就由她来处置吧。”
　　说罢，他迈着疲倦的脚步离开了。
　　不一会儿，蝶姬娘娘走进帐中，面带微笑却令人生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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