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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父子交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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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紫云宫正启殿
殿内间有一张用琉璃雕着一只九尾狐的床,床上白色的素缎做成了长长的被子。一位穿着黑色羽毛外衫的长相妖冶的人坐在床上,盖着这素缎,看着手上的竹简,揉了揉眉心。
“圣帝君殿下,太子殿下宫中总管舒窈仙子求见。”
身边侍从的声音,让此人揉了揉眉心,眉心间的黑红色印记闪烁了一下:“让她进来吧。”他放下了手中的竹简,仿佛只有舒窈的到来才能让他稍微放心一些。
舒窈缓步走了进来,朝着依靠在这床上处理公务的圣帝君行李:“舒窈见过圣帝君殿下。”
天界现任圣帝君离风,原魔族魔尊世子,太子紫英墨染的生父之一。离风看着朝自己行礼的舒窈手中空空的盘子,终是笑了:“墨染这孩子,明明都这么大了,还是让人连吃饭都操心。”
最近六界历练大会在即,他和天帝陛下都忙了些,难得管不上这孩子,一时没看好,这孩子连饭都不吃了。
“你说,”离风的手指敲了敲摊在被子上的竹简,“为何墨染只是去了一趟人界,就茶不思饭不想的?”
舒窈知道离风在考验自己:“舒窈不过是太子殿下的侍从,不敢揣测殿下的心思。”
“不敢揣测?”离风笑笑,“那是要我亲自去一趟?”正好去一趟,自从开始忙这事儿之后,他们父子已经有快十天没有见面了。
“天帝陛下到!!!”
随着神官的一声,舒窈和周围的侍从一样,赶忙跪了下来,不敢抬头。
只见门口走来一个头戴龙冠银簪,冕前后分别垂挂十二串白玉串,身上的白色朝服上隐隐约约能看见用暗色绣出的一条纹龙。
“风儿这是要去哪儿?”天帝紫英离看见一向喜欢窝在床上的离风要下床,疑问道。
离风伸手摒退了所有的侍从:“去看看墨染,这孩子,人间走一遭,不知道遇上了什么,茶饭不思的。”他指了指这空了的盘子:“我亲自做的糕点,用灵力温了五六遍才吃下去。”
天帝看了眼这已经空了的玉盘:“过了这六界历练大会,墨染就是一万整岁。”离风点点头,他们的儿子一万整岁,这就意味着:要选妃了。
对于选妃这件事情,夫夫俩都是抱着些排斥的态度,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无论是他们的父亲们,还是他们俩,都是竹马情分,一起长大,相知、相爱、相守。和一个自己熟识的人相伴,总比半途插进来一个不知道内里什么样的好多了。
毕竟人族有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
在门外待着的舒窈,却在离开之前把他们的话听到了一点儿,自然也就知道了两位的想法。
不行,她得马上去告诉太子殿下,若是殿下真的有了心上人,再不主动告诉陛下的话,免不了一生错过。
“对了,妹妹怎么样了?”离风双眉紧蹙,问道。天帝摇摇头:“太上老君的金丹都无法唤醒她。我只能暂时将她安排在护心莲里,护住她的心脉。”
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啊?离风心里默默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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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一个多时辰,地上就是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以来,谢允每日都通过冷泉钻入寒潭里,在寒潭运转体内的灵力,以此来达到修炼的效果。
这一个多月来,他觉得之前让自己灵力阻塞的筋脉得到了打通,而且背上蝴蝶骨那里一直痒痒的伤口,没有再流血了,只不过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
每到这个时候,谢允就催动灵力来压制这要从背上冲出来的东西,每次都要耗费很多的灵力。每日都是如此,但是最终耗费在这上面的灵力会再次流转到自己的筋脉之中。
一日晚上,谢允在寒潭修炼完毕,按照原路,计划从冷泉返回住宿之地。
他顺着记忆之中的水,游向了冷泉,在快要到达冷泉的时候,谢允敏锐地从水流的异常判断到了,现在冷泉里有人。
该死的,以前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啊。他赶忙将自己的面具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在水底下,绑得死死的。
他慢慢的,靠近冷泉旁的石头,缓缓地,将自己的头伸出了水面。借着今日皎洁的月色,他看到了这冷泉中人,但是这仅仅的一眼,就让他定住了目光。
冷泉里,没有寥寥烟雾,而且格外皎洁的月光,此刻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样,直直地洒在了那人的身上。
泉水中人的上半身,看得是清清楚楚。
泉中之人身形高挑,肤色白皙,长发漆黑,湿漉漉地拢在一侧,后背上垂下的白色抹额带,显示出他蓝家弟子的身份,腰背线条流畅,优美而有力,但是就在这俊雅而有力的后背之上,纵横交错着几十条伤痕。
谢允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戒鞭痕!!!
仙门之中,有一种用以惩罚本族犯下大错的子弟的戒鞭,受刑之后,伤痕永不消退。这是他当年五岁听蓝启仁讲学的时候所学习到的内容。
通常用戒鞭打上一两道,已是严重的教训,足够叫受罚者铭记终生,不敢再犯。这人背上的戒鞭痕,少说也有三十多道。不知是犯了什么大逆不道的错,被打成这个样子。
可是既然如此罪大恶极,又何不直接杀了他清理门户?没想到,蓝氏居然也出了这种“离经叛道”之徒。谢允在心里嘀咕着,若是他现在以蓝笙的身份重新回到姑苏蓝氏,这戒鞭他可逃不了。
以前小时候为了生活,偷鸡摸狗做过,做过苦力活儿,还在花楼里做过临时的乐师,演奏笛子,不然他可能会饿死在街头;后来长大了,零零碎碎地偷师了一些秘籍,结合姑苏蓝氏的灵力,修习了一些之后,便开始收钱除祟。
姑苏蓝氏家规里不能做的,除了杀|人|放|火、坑|蒙|拐|骗和荒|淫|无|道之外,他只怕是都做过了。换句话说,他才该是这三十多道戒鞭痕的拥有者。
泉水中人突然起身,走上了这石阶,一声口诀念下,衣冠穿戴整齐,若非这湿漉漉的发梢,几乎没有人会知道这背影的主人深夜来泡过冷泉。
就在谢允以为此人要离开之后,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这人突然转过了身,与谢允的眼睛对视个正着。
这一眼,谢允顿时连呼吸都快忘了:蓝忘机!!!
蓝忘机是谁?
抛开血缘这一层关系,蓝忘机是仙门百家之中的楷模,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存在,一言一行都是世人的标杆。这些年来,即便是他要彻底抛弃蓝家的身份,自己生活,但是没走到一处,也都会听到关于姑苏蓝氏家族,尤其是蓝氏双璧的风采,以蓝忘机尤为最盛。
小时候,即便是害怕他,但是他依旧是自己想要成为的那个榜样。
可是这三十多道戒鞭痕就摆在自己的眼前,让他从内心里被震住了:蓝忘机究竟是犯了什么过错,才受了这三十多道戒鞭。
这一幕对自己来说过于震惊,震惊到就连避尘剑直直扎在了距离他的耳垂只有一寸之地的石头之上,他才反应过来。
蓝忘机方才就察觉到了有人突然出现在了冷泉,他匆忙起身,只发现了这姑苏蓝氏的“不速之客”,于是操控避尘直直向他刺去。
谢允见已经暴露,干脆不再隐瞒,噗的一声,跳出了冷泉,带起的一阵阵浪花,打湿了蓝忘机校服的衣角。
应带着魏婴珞之前在蓝忘机的面前的“告状”,蓝忘机本就对谢允存着一份怀疑,再加上这一个月内,谢允在云深不知处的客房处深入简出,就引起了蓝忘机的怀疑。这下被他抓到在冷泉突然出现,谢允一顿罚是逃不了了。
谢允跳上了一块石头,直直踏在了避尘之上:“蓝二公子还真是厉害,这避尘剑差点就给我穿了个耳洞。”
蓝忘机冰冷地直视着谢允的面具:“姑苏蓝氏家规,禁夜游,随我去戒律堂领罚!”
领罚,每次都是这样:“我若是,不去呢?”谢允双手环在胸前,有些居高临下地看着蓝忘机。
蓝忘机皱了皱眉,随后催动了灵力,谢允就感觉到了自己脚下踏着的避尘剑好似有了动作,于是也催动灵力,跳了起来,正预备离开冷泉,却见这避尘回到了蓝忘机的手里,蓝忘机提着剑,直直朝自己刺来。
谢允只是稍微慢了一步,这避尘就快距离自己不到五寸之远了,情急之下,他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了一只树杈,划过冷泉,这冷泉随着他的灵力,溅起了三尺高的水帘。
避尘剑穿过水帘之时,水阻碍了避尘的速度,给了谢允最佳的逃脱时间。在短短的一瞬,蓝忘机穿过水帘之后,发现谢允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有这被抛弃的树枝和微微吹动的风,说着这少年逃离的方向。
蓝忘机嗖的一下,收了避尘入剑鞘。看了看谢允逃离的方向,随后也朝着这方向,走去。
比起蓝忘机在云深不知处的“闲庭信步”,谢允则是架着轻功跑得飞快,脑门上冒出了冷汗。他现在和蓝忘机拼灵力只能说是以卵击石、螳臂当车,若非是这轻功练得炉火纯青,他倒还不一定跑得掉。
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今天晚上蓝忘机是盯上他了,自己又戴着面具,这云深不知处戴面具的,仅他一人。
明天蓝忘机肯定要去找他的麻烦。看来一顿家规或者是一顿戒尺是逃不了了,他得为自己提前找药。若是抄家规,就准备好红花油;若是戒尺,就准备金疮药。
只要别被蓝忘机发现自己是在寒潭修炼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