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之三世情与劫》桐凤梧

18、兄妹初话

　　待墨染来到了琼素所在的寝宫的时候，琼素的眼神似乎又变成了刚刚醒来时候的空洞。
　　墨染小心翼翼地靠近琼素，又轻轻地问道：“姑姑，您找我？”
　　琼素这才缓缓地抬起头来，有些有气无力地对墨染说：“墨染，当年，是姑姑带着你长大的。”
　　“……是。”墨染回答道。
　　琼素说得没错，当年墨染出生之后，整个天界忙于皇权的更替，紫英离夫夫几乎忙得没有时间来带孩子，又恰逢妖族叛乱，他们只得将墨染交给妹妹来带。
　　“姑姑看着你长大，现在，能否为姑姑办件事？咳咳……”琼素咳嗽了两声。
　　墨染赶忙走了过去，替琼素拍了拍背：“姑姑，身体要紧。姑姑，有什么事情，您只管说，墨染能做的，一定为姑姑做到。”
　　琼素这才放心下来：“墨染，这件事情，请你自己暗地里调查，附耳过来。”
　　墨染与琼素离得近了一些，只听琼素用气音缓缓道：“墨染，我……我还有个儿子……”
　　就是这个消息，让墨染的天灵盖都像是被揭开了一样，惊叹无比。当年姑姑凡间历劫回来的时候，肚子里就怀着阿清，当时爷爷都以为这就结束了，无论凡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是姑姑的一场劫难，过去了就过去了，阿清就这样被留了下来。
　　但是，现在来告诉他，姑姑，还有个儿子。
　　墨染定了定心：“姑姑，你必须把你当时在凡间历劫的所有经历告诉我。”
　　琼素却别过了脸：“神在凡间历劫，劫难过去了就过去了。过去的一切都不提，罢了。”
　　“姑姑，今日你若是不告诉我，难道要等到祖父亲自来读取您的记忆吗？”
　　墨染的一句话，像是一道雷打在了琼素的心上，震惊，而且害怕。她知道，被父帝读取记忆的，都受过怎样的折磨：“墨染……”
　　“姑姑！”墨染焦急地看着琼素，“姑姑，我总感觉这次姑姑的历劫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若是您这样瞒下去，以后事发，我们没有做好准备，该如何对待？”
　　琼素死命地捏紧了自己的床单，额头上、背后，都是冷汗，嘴唇死死咬着，她的这种状态更加让墨染觉得姑姑这次的历劫不简单。
　　“好，我告诉你……”过了许久之后，琼素终还是妥协了，“不过，墨染，你答应我，在找到你表弟之前，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好吗？”
　　墨染终是拧不过她：“好，姑姑。现在，请告诉我你的事。”
　　第二日当黎明女神为天空铺上破晓的色彩的时候。谢允已经在芬莱别苑打坐整整半个时辰了。
　　谢允发现，这天界似乎比人界更加适合他修炼。天界灵气充足，不比人界浊气多，方才他只是打坐了半个时辰，运行了三十六周天，便又感觉自己上了一层楼。
　　他站了起来，戴上面具，出了这芬莱别苑，现在他的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摸清楚这天界的地形情况。
　　大会将近，漫天神佛都陆陆续续来到这九重天，看着在这戴着面具在天界乱逛，如入无人之境的少年，有些感到好奇，想上前结交少年，少年却也不怯场，颔首之交就可。
　　“哦？”圣帝君离风背靠在床上，听着下方仙侍的汇报，“我还记得上一个能在这里漫天逛的，好像是……”是他自己。
　　想到这里，离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咳咳，好了，言归正传。真是你昨夜，看见这少年与太子在虹桥之上？”
　　仙侍道：“奴婢没有看错。”
　　离风揉了揉自己的腰，眉间的印记一闪一闪，看得下方的仙侍心中一咯噔。离风想了想，道：“罢了，让他们去吧。”
　　终究是孩子们自己的事，自己也不好插手。若是这孩子是真心对墨染，他倒是可以帮墨染在师父面前求求情；但若是看上了墨染的身份，那就别怪他送这少年去阿娘那里喝喝茶了。
　　墨染，该不会是被大会之后的选妃给吓到了吧？
　　“帝君殿下，还有一件事，”仙侍仿佛是想起来有一些“正经事”，“上圣帝君大人说这次大会之前，他要处理一些事，所以，迟些再来。”
　　离风点点头：“我知道了。现在陛下在何处？”
　　“陛下正在召集此次与会的我天界英才，”仙侍抬眼看了一下离风，小心翼翼地说道，“此次大会，太子与公主都在其中。”
　　离风一口呛住了自己：“你说什么？！”墨染和阿清都在？
　　“听说是公主殿下自己要求的，太子……是昨晚自己加上去的。”
　　离风觉得有些头疼，自家外甥女从生下来就受到所有长辈的宠溺，从来没有自己参加过实战，这次若是遇上强敌了，那他究竟该不该徇私是个问题。
　　还有墨染，他去搅局干什么？阿清才不过十六岁，正是豆蔻年华，修炼的程度正好与其他才俊平齐。但是墨染快要两万岁，修为高强，若是上去比试，那简直就是碾压。一旦碾压，别人怎么说他神界？
　　儿女都是债啊，以前自己麻烦师父的时候不觉得，等自己做了父亲，才知道父母的苦：“……你从我私库中，把那藏了两万年的酒，给师父送去。”
　　谢允走着走着，人也逐渐少了起来，这走着就走到了一处较为偏僻的宫室，正面上书“宸湛宫”。
　　宸湛宫，湛，蓝湛……
　　为什么他要在天界还能想到这个名字呢？真是看着有些不爽。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宸湛宫的大门突然间打开了，一个少女双眼有些红着，走了出来。
　　看这少女的样子，就是这谷神吧？
　　紫英清出门之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谢允，看他的装扮，应该是这次与会的客人吧？
　　既然是遇上了，且逃不脱，那就直面。但是此时，在紫英清的心里却还是感觉有一点别样，有一种感觉：她想靠近这个人。
　　谢允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他也想靠近这位公主，不过，这种感情和他想靠近墨染的感情并不一样。
　　紫英清如心里所想走向谢允：“客人何故走到此处？”谢允朝紫英清行了礼：“公主见谅，在下无聊，想着这天界的美景，怕是此生难得一见，所以，放纵了些。”
　　“你喜欢这天界之景？”紫英清问道。谢允回道：“谈不上喜欢，只是，有些好奇。”
　　“你是从人界来的。”这是她肯定的语气。
　　“是。”
　　“真羡慕你，”紫英清在这宫门前的一块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我听别的仙家都说，人界千变万化，甚是有趣。哪像这天界，虽然我只有十六岁，但是这天界之景，就像是定住了一般，从未变过。”
　　十六岁？谢允有些惊异：“公主只有十六岁？”
　　紫英清有些俏皮地点点头：“是啊，我只有十六岁。怎么了吗？”
　　十六岁……如果母亲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他那随着母亲一起葬身在不夜天的还在母亲腹中的妹妹，也该是十六岁了。
　　“无事，只是想起了我那小妹。”谢允道。
　　紫英清看着谢允的侧脸，面具挡住了正脸，但是从这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来说，他应该是位英俊少年郎：“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我现在是孑然一身。”谢允站着有些累，坐在了紫英清的身边。两人挨得很近，但是完全没有初次见面的不适感。
　　紫英清像是找到了知己：“原来，你也一样……我从出生开始，母神就一直沉睡，昨夜才醒过来。我都是舅舅们带大的，连我父亲都不知道是人还是神……”
　　谢允道：“我原先以为，我母亲不过是一个农户之女，但是后来细想，发现不对。”
　　“所以，你这次上天来参会，是为了找到母亲吗？”紫英清侧过头，看着谢允。
　　谢允对视着那双清澈的眼神：“是啊，不过，这只是目的之一。”
　　“那你还想干什么？”紫英清成功地被勾起了好奇心。
　　谢允看了看这四周，小声说道：“我，喜欢上一个仙君，想娶他。”
　　紫英清听完会心一笑：“原来如此。唉，你喜欢上的是哪个仙君？”
　　谢允道：“他叫墨染，而且他说，他曾经是花神。”
　　墨染……先花神……
　　紫英清像是知道了为什么之前表哥会魂不守舍的了，捂着嘴轻笑了两下。
　　“怎么？你认识他？”谢允道。
　　紫英清道：“当然认识，他是我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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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下子轮到谢允心中被狠狠打击了一下。让他捋捋，现在坐在他面前的十六岁少女，是这天界的谷神，天帝的外甥女。
　　而墨染，是她的表哥。换句话说……
　　谢允苦笑一声，搞了半天，他看上的是天族太子。
　　“怎么？想退却？”紫英清调侃道。谢允有些心疼地抱住自己：“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距离他想着的门当户对，又拉开了一个天河的距离。
　　“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啊，而且肯定是个英俊的小伙，”紫英清觉得此人特别亲切，“配我表哥绰绰有余。”
　　谢允继续心疼着自己。
　　紫英清仿佛这才发现自己好像打击了他：“你不能退却啊。我表哥活了快两万年了，喜欢他的人不少，但是他能看上的只有你一个啊。再说了，你要是在这次大会上表现得好，搞不好我舅舅会另眼相看。”
　　“……天帝陛下会另眼看我？”谢允缓过来了一些。
　　紫英清道：“舅舅是明君，会的。”她边说着边从自己腰间撤下了一个腰牌：“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我一般就在谷神殿，若是在谷神殿找不到我，你可以来这宸湛宫，这里是我母神的地方。”
　　“谢谢你啊，和你说话，我心里好些了。”谢允收下了这令牌，不收白不收。
　　“对了，聊了这么久，你叫什么？”紫英清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问过眼前这人的名字。
　　谢允摸摸脑袋：“哦，我叫……谢允。”他终究是说了那个自己用了十三年的名字。
　　紫英清道：“谢允？嗯……你有没有什么别的名字？”谢允皱眉：“这个名字不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紫英清连忙摆手，“我的意思是，我想多了解一些你。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很亲切。”像哥哥一样，但是和表哥不同。
　　谢允沉默了一会儿，就在紫英清以为他为难，要转移话题的时候，谢允用带着磁性的嗓音回道：“你可以，在私下，唤我阿笙。”
　　“阿笙。”这才感觉对嘛，“礼尚往来，我的名字叫紫英清，你可以叫我小五。”
　　谢允不解：“为什么要叫你小五？”“哦，我排行第五。”紫英清解释道。
　　原来如此，谢允说：“好，以后我就叫你小……”
　　“小五也是你叫的？！”

作者有话说

　　大年初一，春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