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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许下心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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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汴梁,阴云密布,风雨欲来。
黄昏时分,开封府内,公孙策将最后一册案卷放入书架,长长地叹了口气。包拯已入狱数日,他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找的人都找了,圣上依旧不肯网开一面,他们为何要如此诬陷一位已然年近花甲为国为民兢兢业业一辈子的好官,公孙策想到此处便恨得咬牙切齿。
“公孙先生,展大人回来了。”有人远远地在喊,声音透着兴奋。
公孙策直疑心自己听错了,他不可置信地回头望向书房的门,门扇在片刻后被人大力打开,一个消失了数月的身影匆匆走了进来。
“公孙先生,”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样貌,果真是那个年轻人回来了。
“展护卫。”公孙策紧紧抓住眼前之人的手臂,语声带了哽咽,眼眶也瞬间湿润。
展昭急切地问道:“公孙先生,包大人现在怎么样?到底是何人诬陷大人?”
公孙策愤然解释道:“数日之前朝中有人因展护卫久无音讯而责问包大人,包大人据理力争,好在圣上没有听信小人之言。谁知道转日便有人密告到圣上那儿说亲见包大人与辽国使节密会,还呈交给圣上一份包大人亲笔写给辽国大将耶律仁先的书信,人证物证俱在,圣上顶不住压力便信了。”
“诬陷,这分明是明目张胆的诬陷。”展昭气得双手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暴起:“包大人一介文官怎么可能勾结辽国大将?”他深吸口气缓和了下情绪,丢下一句:“展昭换上官服即刻进宫将一切向圣上解释清楚。”旋即转身便走。
公孙策望着展昭转瞬即逝的背影只能暗暗期盼他能救出包大人。
展昭穿越宫门径直往御书房而来,远远的内务府总管秦力看到一个红色身影匆匆而过,他上前问守门的禁军:“是我眼花了吗?方才那人怎么像是开封府的展护卫。”
守门的禁军答:“公公没看错。确实是展大人。”
秦力大惊失色,语声都变了:“他不是去了辽国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守门的禁军自然无法回答他,他眼见那红色身影进了御书房 ,来不及思索忙抬步跟了上去。
展昭腰身挺直跨步进了御书房,俯身下拜:“臣展昭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祯正在批阅奏章,见他进来搁下手中的笔,轻咳了两声道:“展护卫请起。”
“微臣听闻陛下龙体欠安,不知可曾痊愈?”展昭起身恭敬问道。
“已无大碍。”赵祯看向眼前这个数月不见的年轻人,他的身形更为消瘦脸色愈加苍白,可骨子里那股如修竹般的气质却不曾磨灭半分,不像自己垂垂老矣,病了一场便再难恢复从前了。
“不知展护卫何时自辽国返回?”赵祯问道。
“微臣刚刚回来。”展昭答。
“哦,那展护卫此次辽国之行可有收获?”赵祯接着问。
展昭自怀中掏出他历经千辛万苦取得的证据,呈给赵祯:”微臣自耶律仁先处拿到了通辽的证据。”
那是一封宋人写给辽国的信件,信中记载已将大宋边境布防图绘与辽国,而大宋境内则会不择手段除掉包拯等主战一派官员,到时里应外合以玉佩相认,共图大业。除了信件还有一份大宋的边境布防图和半块玉佩,只是那封信没有落款,不知何人所写。
赵祯将手中的信件一扔,勃然大怒:“怪不得这段时间我大宋军队会连连失利,居然是有人暗地通辽。”
“皇上,现在包大人入狱分明是被他们诬陷,他们的目的整个大宋,我们千万不能上当啊。”展昭目光焦灼地望着赵祯。
赵祯沉吟片刻,唤道:“来人。”
一直守在御书房门外的秦力答道:“老奴在。”
“传禁军统领郑印。”赵祯吩咐,秦力应声离去。
展昭则很快察觉出不对,这个秦力似乎方才就在书房门外,那他们的对话是否都被他听去了?此人是否可信?
“皇上,微臣自辽国返回这一路,不光受到耶律仁先所派之人的追杀,还有我们自己人,而且大宋安插在辽国南京城的眼线也已被反贼收买,皇上不可不防。”展昭提醒道。
“这群人其心可诛!”赵祯恨恨言道:“展护卫你传朕的口谕,前往大牢释放包拯出狱,然后朕给开封府一个月的时间将此事彻底调查清楚。”
展昭面色肃然抱拳道:“微臣遵旨。”转身欲走时忽地想起了什么,又对赵祯言道:“皇上,京城不日将会有大雨,或可致水灾,还请圣上及早防范。”
赵祯微微一愣,想到崇天台近日关于天气的预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2019年5月4日河南开封
作为答谢楚潇潇带着沈晓婧游览了开封府和包公祠,二人喝着奶茶望着堂上的正大光明牌匾和龙虎狗三口铡刀,心中升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你说那个人真是展昭吗?”沈晓婧还是不能相信:“那他现在有没有回到开封府?见没见到包大人呢?”
楚潇潇没办法回答她,眼前的开封府早已不是千年前的那座开封府,可是她仍然愿意相信这里是那个人工作和生活的地方,这里的台阶上曾留下他的足迹,这里曾有他豁出性命也愿意去保护的人。
“楚潇潇,楚潇潇。”沈晓婧被又莫名奇妙发呆的楚潇潇搞得实在无语:“你怎么回事?老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那人在时这样走了你还这样,你不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吧?”
楚潇潇冷不丁被人戳破心事,面上一阵发烫,忙别开目光:“哪有。”
“你就别装了,这一路就是傻子也看出来你对人家动心了。”沈晓婧叼着吸管斜睨她一眼:“说吧,打算回去怎么跟陆明川交代?”
“可是,可是”楚潇潇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是我才认识他三天。”
沈晓婧一挑眉,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又怎么样?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怎么婆婆妈妈的?”她顿了顿接着道:“不过你这个还真是麻烦,对方还会不会再出现都不好说。”
“他答应我会再回来的,你也听到了。”楚潇潇小声辩解道。
沈晓婧不屑地笑笑:“楚潇潇,正如你所说你才认识他三天,你了解他的为人吗?你知道他在北宋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吗?他所有的一切都在千年以前,你看不到摸不到,你觉得这里还值得他冒险再回来吗?”
“他的宝剑还在北京,他说要来拿的。”楚潇潇底气不足声音更小了。
沈晓婧耸了耸肩转身便走:“但愿吧,如果宝剑跟上次一样跟他一起消失了,他还有什么理由回来呢?”
楚潇潇怔愣在原地,心头如压了块巨石般喘不上气来,沈晓婧的话虽然难听却让她久久无法释怀,展昭的出现像湖面上的涟漪般扰乱了她平静的生活,如果他就此消失再也不出现……,楚潇潇深吸口气,想起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的那个吻,扯起嘴角苦笑了下,就当自己做了件天知地知的傻事吧。
沈晓婧走出好远发觉楚潇潇没有跟上,无奈折返回来,挽起她胳膊道:“走吧,这世上唯有美景美食不可辜负,美景看了,带我去吃美食吧。”
楚潇潇甩了甩头,忘掉所有不开心,面上重又挂上灿烂的笑容:“好啊,我们去吃开封的特色美食,然后我带你去我家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学校。”
夕阳下,两位花季少女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向远方走去。
***
包拯回到开封府已是入夜,他静静听完展昭的陈述,感叹之余又甚是庆幸:没想到展护卫能有此奇遇,能一路躲避追杀,提前回到京城。
展昭面色凝重,撩袍跪倒在地:“属下迟归,害大人饱受牢狱之灾,属下定会竭尽全力找出陷害大人出卖大宋之人。”
公孙策上前扶起展昭,一眼瞥见展昭右肩的血迹,关切问道:“展护卫受伤了?”
“些许小伤,不要紧。”展昭并不在意。
包拯则疲累地摆摆手道:“公孙先生,你去看看展护卫的伤,本府也要休息了。”
公孙策来到展昭房中,命他褪下上衣检视伤口,虽然胸口的伤有隐隐裂开的趋势,但仍看出两处伤口都有被缝合过的痕迹,针线绵密手法熟练,公孙策不禁出声赞叹:“这便是千年后的医术,果然不同凡响,伤口仅需重新上药包扎即可。”
“多亏这千年后的医术,不然展昭恐怕撑不到现在。”展昭自嘲地说了句又正色问道:“公孙先生,诬陷大人的是开封府的人对吗?”
公孙策包扎伤口的手顿了顿点头道:“没错,是开封府的捕头张青,此人在大人入狱后便不见了踪影,郑统领带人四处寻找始终没有找到。”
展昭一拳拍到桌上愤愤说道:“包大人平日里待他不薄他竟如此忘恩负义。”
“此事对包大人打击也颇大。”公孙策收拾好药箱温声交代:“时候不早了,展护卫也早些休息,其他的明日再说吧。”
展昭目送公孙策出了门,他披上亵衣来到桌前,那身现代衣衫和护身符都静静躺在上面,提醒他一切都不是梦,他确实曾经跨越千年的时间去到那个陌生的时代,那里有汽车火车公园学院,还有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姑娘,想到楚潇潇,展昭忍不住露出微笑,右手轻轻抚上脸颊,一瞬即逝的柔软触感令他有刹那的不知所措,如今回味起来心底竟有一丝甜蜜。但愿他能尽快处理好这里的一切,再去到那个时代好好感谢她。
与此同时,隔了千年的时光,同样难以入眠的楚潇潇也站在窗前,望着深蓝夜空上的繁星点点,悄悄许下少女心中一个小小的愿望:那个人能够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京城,得月楼
雪白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二楼的窗沿之上,暗影中有一双手抓起信鸽,自它脚踝上取下信筒,展开里面的字条,很快那双手便将字条捏了个粉碎,冷漠而又恨意十足的声音自那人口中传出:“突然消失?又在不到一日的时间内跨越千里赶回京城?展昭,你难道是用了什么邪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