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快乐gl》藤昭

7、谢宁

　　意然看着她。
　　意然凝视她。

　　深深的。

　　她不会忘记谢宁的。

　　意然叹了口气。
　　但是谢宁肯定会忘了她，毕竟她还这么年轻。
　　要不了多久，谢宁会升职加薪，她那么前途无量，又很漂亮，早晚有一天，在这花花世界，会把她忘掉。

　　意然下车，亦步亦趋跟在人身后。
　　看着对方的背影，她好奇地左飘又飘，在对上谢宁似有所觉、回头过来的目光时，意然笑眯眯问：“你会后背一凉吗？”

　　谢宁脸色很差。
　　本来也不算好，现在更差。她一言不发，直勾勾看着意然。

　　半透的躯体、熟悉的人。她熟悉她的一切，口味、喜好、脾气——
　　熟到把对方当成另一个自己，完全不同、但要溺爱的自己。

　　为什么一直在戳她心口？谢宁想。
　　完全看不出来吗？她对她的死耿耿于怀、斤斤计较。

　　两人又对视上，如果是安静的、放着投影的房间里，那么下一步会是接吻。
　　然后洗澡。

　　总是看一半的电影，和凌乱的沙发，柔软的黄色毛毯会垂在地毯上……

　　意然记起走马灯，她死前最最想念的，是谢宁。

　　但意然猛然一顿。
　　谢宁眼睛里是什么？

　　意然怔然，后退了。没有心脏，但是心跳的厉害。
　　有点痛。
　　谢宁低头，眼泪砸在地上。

　　她只是落泪。

　　好像靠意然越近，就越远。

　　意然真见不得谢宁哭。

　　谢宁很少哭。

　　以至于每次哭，意然都会放下手上的一切，扑上去给她擦眼泪，亲亲脸颊，摸摸脖子，环抱着人，一直一直哄。

　　意然呆在原地。

　　她喜欢谢宁。

　　就算很少说，就算死了，就算最后的印象是争吵，那也是喜欢。

　　不想看她流泪。但想她接受现实。

　　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侥幸，能和谢宁再见一面，以灵魂的方式，死了也就是死了——

　　不能牵手、亲吻、拥抱，白头到老更是荒谬。
　　誓言停止，被迫毁约。
　　意然看着谢宁，唇瓣翕动，一个字没说。

　　但她想，我喜欢你。

　　每个字都是真心的。她真喜欢她。

　　怎么会这么突然。意然也想不到，她眼睛血红，她也低头，她也想要哭泣哽咽。

　　撒泼、撒娇、撒气，她想问为什么？

　　可是问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好问。

　　事情这么发展，地球这么转动。

　　意然待在谢宁身边。

　　她们之间一直没有矛盾。
　　初见、再见、包括后来的在一起，都没有什么矛盾。
　　她们没有争吵，连所谓的磨合期，都很顺利。

　　直到开始工作。

　　意然毕业之后，进了大厂。
　　她学历好、成绩好、好胜心强，属于卷到可怕的那类人。
　　大厂本来就忙，加班是常态。

　　尤其刚工作，还没转正的那段时间，同批的实习生见到她都要暗骂一声。

　　整整一个月，几乎只有睡觉前见一面。
　　还是谢宁强行去她公司接她。

　　但意然累到沾枕头就睡，谢宁睡在她身边，伸手只能摸到温温热热的躯体。

　　不笑、不跟她说话，偶尔咕哝，叫谢宁“别闹”。

　　和读大学时候的相处完全不同。

　　那时候意然每天下课，都会到谢宁公司陪她，偶尔中午，也会陪她吃午饭。

　　时间最多、最黏谢宁。

　　黏得可怕。

　　谢宁一开始抗拒，从来没有人这样，她完全不习惯。

　　贴上来的体温，和递到她唇边她不爱的奶茶——

　　“新品，好喝，试试嘛。”
　　推广词这么简单潦草，也就谢宁买账。意然很高兴，她喜欢分享，总有那么多小事可以去说。

　　“我喜欢你。”
　　意然笑眯眯。

　　她们之间，反而是意然主动。
　　她年纪小。谢宁时常担心是新鲜感作祟，放不下心，也不敢说出口“爱”。

　　社会环境也没有完全接纳同性恋。

　　尽管这竟然算是“时髦”，谢宁更不敢轻信岑意然。

　　意然问：“你爱我，是不是？”
　　她眨巴眨巴眼睛，瞳孔清澈，勇气无敌。
　　谢宁说：“是。”

　　我爱你。